前幾日因言被抓的考生很快被放了出來,至于那個與葉振發生過沖突的神秘賭客也再未出現過,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葉振這次雖然僥幸逃過了刑獄司的刑罰,但因為此次因他讓整個葉家出了大丑,這副不成器的樣子也讓葉烜極為失望,已有風聞其被強令外出游歷。
以他目前不過初入養氣境的修為來說,估計是再難混出頭了,這種處理方式事實上已和族中除名差不了太多,游歷只不過是一層遮羞布,名聲好聽了一點。
當然,他的境遇此時并沒有人愿意去關心,隨著竹升試放榜,新的話題出現,人們要不了多久便會將前幾日發生的風波給淡忘在了角落里。
終于到了三月初三,預定放榜的這一日一大早,府衙外人山人海。
除了等待命運審判的考生外,聚集于此看熱鬧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原本寬敞的街道被堵塞的水泄不通。
不得已之下教諭司只得提請增加守衛,將各個道路都封閉起來,查驗考牌后方可進入,以防止閑雜人等攔在外面,免得影響了考生觀看榜單。
時間到了辰時,府衙大門打開,一隊差吏從中而出,人群中一陣騷動:
“放榜了放榜了!”
等待的人群登時沸騰了起來,前后推搡著向前,有幾人站在人群邊緣,卻并未和其他考生一般爭先向前。
“顧小子,我一把老骨頭擠不上去也就罷了,你不上去看看?”
魏家林笑呵呵的看著前方人群洶涌,身旁矗立著一青衫男子,正是顧望平。
也許是志趣相投,被黎珩看好的兩人這幾日之間卻成了忘年交。
顧望平搖首笑道:
“何必著急,今日已經到了這里,早看晚看又有什么區別?榜單在那里又不會長腿跑掉。”
話雖這么說,但他眼底卻有按捺不住的興奮之色。
“年紀輕輕就一股暮氣。”
魏家林笑罵一句。
顧望平笑而不語,遠遠盯著榜單,他也有傲氣,此次對于此次竹升試已是勢在必得,眼下不過是上下名次的區別。
榜單之下,不時傳出歡呼和痛苦哀嚎之聲。
“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不可能!為什么沒有我的名字!不應該啊!”
“我明明中了!我明明中了!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名字!”
有人歡喜有人憂,人世眾生相在此時都展露無遺。
甚至有人因榜單上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而當場暈厥過去,一張臉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
而此時黎珩正在接待郡城來客,卻是沒有心思理會外界考生們的種種情緒。
此時他面前階下,服飾華貴的中年女子正畢恭畢敬的站著。
她的年紀看起來四十多歲,但保養的很好,皮膚細膩白皙,一雙眼睛透著幾分精光,一看便是精明干練的人物。
“遠來是客,梁管事不必多禮,請坐吧。”
眼前此人乃是聚寶齋在隗江的總管事梁瓊玉,昨日田崇義派來的押送隊伍帶來了近半年販賣藥飲的盈利,而她也是通過了田崇義這層關系,才向黎珩遞上了拜帖。
“多謝煙陽令老爺賜座。”
梁瓊玉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即便落座在了下位。
黎珩看著她,笑問:
“梁管事此次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此前山陽郡城聚寶齋中雖然沒有滿足他的需求,但態度有禮有節,令他印象頗佳。
今日梁瓊玉前來拜見時也提前附上了貴重的禮物,此時他對其的態度自然也是親近了幾分。
“在下今日冒昧前來,實是為了助大人一臂之力。”
“哦?這又如何說起?”
“敝號與田大人近來合作十分愉快,但依在下來看,這扶搖青云二藥還大有潛力可挖,不應困于一個小小的山陽郡之中,故今日前來是有意幫大人跟進一步。”
得,原來是為了此事。
一聽梁瓊玉是為了扶搖青云二藥而來,黎珩便明白了,這是要其他地界的藥飲代理權而來的。
田崇義此前送來了信,近來這兩種藥飲在山陽郡銷售頗為火爆,售價也水漲船高,一瓶扶搖最高賣出了三百兩高價。
尚藥監靠著販賣藥飲半年賺了十六萬余兩銀子,按照全年來算,已接近九溪一領稅賦的六成。
想及此處,黎珩當下拒絕道:
“目前我沒有將此二藥銷往外郡的心思,就不好麻煩梁管事費心了。”
此前已經告訴過陶信自己手中就只有這一點存貨了,如今還在源源不斷的供應田崇義那邊已經過于引人注目。
若不是九溪發展需要財力供應,他也不會如此冒險,此時再向其他地方加大出貨黎珩也怕引起陶谷的忌憚之心。
聽到黎珩的話,梁瓊玉并不覺得驚訝,而是笑瞇瞇的說道:
“大老爺不急拒絕,不妨聽聽敝號的報價?如果煙陽令老爺愿意加大供應,扶搖飲每瓶敝號愿意以一瓶三百五十兩的價格收取,效力差一些的青云飲,敝號也愿意出兩百兩。”
這個價格并不能誘惑到黎珩,目前從山陽郡賺到的銀子已經夠支出了,短時間也不需要要更多的銀兩,于是再次拒絕:
“目前我手中每月產出的藥飲供應山陽一郡已是極限,可是沒有更多的可以給梁管事了。”
雖然再次碰壁,但梁瓊玉卻依舊笑容不減,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而是繼續問道:
“煙陽令老爺可是缺乏調配原料?敝號手中正好有不少烈銀草存貨,若是老爺愿意讓敝號全權經營藥飲銷售,調配藥飲所需的烈銀草,敝號愿意一力承擔。”
看來聚寶齋是有備而來,就連黎珩此前提過調配藥飲需要烈銀草的托詞都打聽到了。
“這不是原料的問題。”
黎珩看了梁瓊玉一眼,語氣淡然的回答道:
“我手頭上確實缺乏原料,但僅僅是這些可不夠。”
聽聞到烈銀草,黎珩此時也被提起興趣,對于此藥他至今印象深刻,也不再強硬拒絕,想聽一聽梁瓊玉還有什么籌碼能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