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湛退軍后,面對嚴陣以待的華荻焦淵部,黎珩并沒有興趣與其硬碰硬,而是回師將滕湛留下守備邊界的五萬兵馬對峙了起來。
黎珩手中兵馬比滕湛留下的殘部要多得多,但對方守城不出,黎珩一時也沒有什么辦法,他作為曾經(jīng)在守城戰(zhàn)中大占便宜之人,可是深知強攻守備完善的城池要損失多少兵馬。
面對這種形勢,黎珩請?zhí)招懦雒嫘迺艘环猓臻h前來共同圍困守軍。
不知是不是此前被圍困太久心中憋得一口氣的緣故,陶閔倒是比樓鴻干脆的多,收了信箋之后就率軍趕來,不出幾日功夫就出現(xiàn)在了黎珩大營外。
早早收到陶閔到達消息的陶信與黎珩率軍中諸將已經(jīng)在營寨口恭候多時。
“叔父大人。”
當陶閔騎著馬一身戎裝風塵仆仆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里時,陶信第一個迎了上去見禮。
“不錯不錯,信兒看著是比之前沉穩(wěn)多了。”
陶閔翻身下馬,緊走幾步,拉著陶信的小臂大笑道。
此時他面容憔悴,但表情中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此次你干的真不錯,滕湛那狗賊灰溜溜退軍的時候的表情我可在城頭看得清清楚楚,列祖列宗保佑,我陶家真是后繼有人了。”
看來陶閔對現(xiàn)在依舊對滕湛此前將他堵在城中暴打之事耿耿于懷,只不過到現(xiàn)在他還不知曉局勢變化如此之快的幕后黑手,只以為陶信的手筆。
黎珩這些時日行事雖然都是自行安排,但對外一直打著的是陶信的旗號。
一方面是黎珩自覺好處拿夠就行了,相信他這些時日來所做的動作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擺在自己那位主君的案頭了,想來封賞也不會減去半分。
另外一方面黎珩也不想出風頭,不如將其推給陶信,為陶信以后登位造造勢。
“嘿嘿,此前我也未想到形勢會如此發(fā)展,這一切黎令尹可是發(fā)揮了大作用。”
陶信此時卻不知這里面的彎彎繞繞,似乎覺得這夸贊受之有愧,所以后退半步,指了指身側(cè)的黎珩。
“拜見內(nèi)史大人。”
黎珩在旁適時上前作揖拜見。
他此前也聽陶信提到過,陶閔曾經(jīng)被指派擔任過陶信的師傅,故在家中屬于少數(shù)親近陶信之人,在黎珩心中陶閔已是可以團結(jié)的勢力。
“免禮免禮!”
陶閔目光掃過黎珩,有些恍惚。
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但近一年未見,還是險些認不出黎珩,這幾個月的種種經(jīng)歷讓黎珩氣質(zhì)比此前與陶閔相見之時實在是變化太多了。
“去歲初見時老夫只以為你是比較聰敏的后生小子,不想短短一年時間你就成了我山陽的一顆將星!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對于這個自己親手提拔出來的年輕人,陶閔自是不吝溢美之詞,連聲稱贊。
“內(nèi)史大人謬贊,實不敢當,內(nèi)史大人老當益壯,在下只恨不能每日聆聽大人教誨。”
黎珩客氣了一句,隨后對著陶信躬身道:
“陶帥,內(nèi)史大人一路跋涉,不如先請內(nèi)史大人入營。”
“叔父大人遠道而來,我已安排了接風宴,還請叔父大人移步。”
“走,一會咱們叔侄倆可要好好聊聊!”
陶閔毫不見外一把抓著陶信小臂就往營中走去,黎珩落在后面看著二人背影,若有所思,據(jù)他了解,此前陶閔雖然和陶信比較親近,但卻沒有現(xiàn)在這么熱絡,看來此戰(zhàn)后陶閔確實十分看好陶信,才擺出這幅態(tài)度。
......
就在陶信幾人推杯換盞其樂融融之時,清平郡城中已迎來了帶著京中旨意的令使。
其實早在半月前令使便已到達了清平郡內(nèi),與柳岑預計的要早得多。
得了柳岑授意負責接待的清平郡官吏將京中前來宣令的使者一行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起來,但提起求見柳岑,便不斷搪塞拖延,如此才拖到了今日。
其實能拖延這么久也多虧了將軍府遣來的令使配合,畢竟這令使也清楚,這次傳達的令諭可與往常那種肥差不同,一不小心可是要命的。
雖然披著柱國將軍府的虎皮,但誰知道這幫子鄉(xiāng)下的土霸王會不會犯渾,若是腦子一熱取了自己的性命,等將軍府給自己報仇也晚了。
可是眼看著隗江形勢越來越不對,也拖不下去了,這才打著宣讀完旨意后還要趕回去復命的旗號,硬著頭皮帶著護衛(wèi)來到柳府之外。
“請告之右使大人,早做準備,下月應當就會有來核驗結(jié)果的官吏。”
這令使口中的右使大人便是柳岑,他名下有一個隗江提刑按察使司右使的虛銜官位,但他麾下各家皆知柳岑素來不喜他人以右使稱呼他,比起這歷史上曾主管一省刑獄衙門的佐貳官名頭,他更垂涎是執(zhí)掌一省軍政大事的方伯名頭。
根本沒有按照往日受詔者必須親自接令的流程,這令使只是匆匆將將軍府的令諭宣讀后,便將令諭信物交予迎接的柳岑家中親隨,隨后就在數(shù)十武德軍的護衛(wèi)之下頭也不回的一走了之。
這領(lǐng)了令諭的親隨也如同接了燙手山芋一般,轉(zhuǎn)身入府頭都不敢抬的將手中信物呈送到了柳岑案前。
柳岑面色灰敗,仿佛老了十來歲,此前他被接二連三的消息亂了心境,一時不慎之下體內(nèi)元力失控亂沖,受了內(nèi)傷,但這幾天也顧不得休養(yǎng),一直強撐著安排家中平叛事務。
兩眼無神的盯著案前裝飾華麗的將軍府令諭半餉,仿佛如夢初醒一般說道:
“派人去陶項兩家請和吧,有了將軍府的旨意,想來他們也不會拒絕。”
跪伏在地的親隨,聽見柳岑指令后如蒙大赦,慌忙應下,就退了下去。
“咳咳咳...”又是數(shù)聲劇烈的咳嗽,柳岑的手中多了幾縷殷紅的血跡。
“去查查,那些天楓山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這些天柳岑已經(jīng)捋順了線索,鞏易謀逆之事似乎并不簡單,而一切線索都指向了楓山領(lǐng)。
聽見他的吩咐,角落中數(shù)道黑衣身影不發(fā)一語,只是躬身一禮,轉(zhuǎn)瞬離去。
一定要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我才是隗江的天命之主!
柳岑滿眼血絲,表情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