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對兵,將對將,兩股軍勢碰撞在了一起。
刀劍相交,濺出絲絲火花,數(shù)息間二人已過了十來招,一時間竟打了一個平分秋色。
與黎珩一交手,尚朗便知道自己之前輕視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雖然面前這個對手沒有附靈境標志性的元力光芒,但是不管是力道還是變招速度都遠遠超出了尋常附靈高手。
最可怕的是,小小年紀,戰(zhàn)斗經(jīng)驗也如此豐富,一招一式間皆無花哨多余之處,刀刀勢大力沉,簡單直接,與其交鋒之時仿佛在與一個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積年老將交手。
要不是自己已晉入附靈境多年,修為日深,換做他人如此輕敵之下,恐怕第一時間就著了道,但現(xiàn)在他也只能仗著附靈境可以附靈武器的特性,維持住陣腳。
另外一邊,黎珩也默默算計著尚朗出招時武器閃著光芒的頻次。
他在之前的切磋中便已觀察了附靈境的作戰(zhàn)手段。
雖然附靈境可以將體內元力加持到武器之中,使其更加鋒銳堅固,威力大增,但如此做對身體的負擔很大,并不是一種可以持續(xù)的行為。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大致摸清了尚朗出招之時附靈武器的規(guī)律,平均三次出劍,只有一次劍尖有光芒閃過。
所以當尚朗手中之劍的劍尖光芒閃過之時,黎珩便仗著身法靈巧向后躍開避其鋒芒,根本不硬接。
“小子,只會閃躲可不是什么值得稱贊之事,方才見你在軍陣中揮灑自如,也可稱一聲勇力之士,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過是一稍微靈巧點的蟲豸罷了。”
眼見自己發(fā)起的數(shù)次蓄力攻擊都被其躲開,消耗頗大但一無所獲,只得出言相激。
對尚朗此言黎珩并不在意,他所修功法中最精熟的破勢要訣刀法需要蓄勢,可是面對尚朗時不時來的附靈一擊根本沒有時間蓄起刀勢,既然無法一擊將其斬殺,不如就這樣纏斗下去。
余光掃視周圍,登峰軍軍卒正在圍攻剩余的尚朗親衛(wèi),看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將其一網(wǎng)打盡,到時候四面圍攻之下,尚朗只有老實授首的份。
看黎珩完全不理會自己方才之言,尚朗也有些急了,節(jié)節(jié)后退,想要尋機而逃。
就這么便戰(zhàn)邊退,又是數(shù)十招而過,尚朗越打越驚。
除了自己附靈一擊時眼前這人會退避,其余時候招數(shù)極為狠辣兇悍,甚至多次自己要刺中對方時,對方竟然想要與他以傷換傷。
遇到這種情況自己只得收招格擋,此時若是再受傷,自己可就真的一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了。
二人就這么僵持著,沒過多久黎珩就將尚朗逼到了那處建在懸崖邊的高臺。
高臺之上將戰(zhàn)局一覽無余,此處還在頑抗的尚朗親衛(wèi)已是不剩多少,而遠處五領營寨處已被甲士攻破了數(shù)個口子,另外一面收到帥帳有異消息的柳氏援軍正在趕來。
又是沉重的一次刀劍相擊,兩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借力一躍。
只不過方向截然不同,尚朗沖著懸崖邊退去,而黎珩則躍到柳氏主帥牙旗處,鼓起力氣一刀斬出,木桿應聲而斷,牙旗飄落。
毫無疑問,二人都選擇了更利于自己的選項。
看到主帥牙旗被斬落,尚朗也顧不得憤恨,在崖邊縱身一躍,就這么跳了下去。
崖身高十來丈,但并不是完全垂直的,再往下便是緩坡。
尚朗在空中用佩劍多次刺入巖壁之中,強行減緩自身下落速度,最終落在崖下一個翻滾降低沖擊力,起身一瘸一拐向著趕來的援軍迎去。
黎珩站在崖上,望著尚朗逃離的背影,心中懊惱,如此局勢竟然讓尚朗給逃了。
手中之弓抬起又放了下來,自己未曾達到附靈,這射出的箭矢對士族威脅不大,對于尚朗來說更不具備威脅,這個距離再射也是白費力氣。
眼見帥旗已被斬落,尚朗又已脫逃,再待在此處已是無益,還有可能被后續(xù)的柳氏援軍給包了餃子。
于是黎珩飛身幾刀斬出,將還在頑抗的數(shù)名尚朗親衛(wèi)斬殺,聚攏起去軍卒。
“尚朗已死!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黎珩隨意斬下一名不知名柳家軍卒之首,舉在手中,令麾下軍卒在崖邊一齊大喊數(shù)聲,才領軍向著山林中退去。
......
戰(zhàn)場之上,柳氏各軍皆聽到了山崖之上的動靜。
此時一看,原來樹立在那里的主帥牙旗果然已經(jīng)不見,站在崖頂?shù)臄硨⑹种羞€持著一個滿是血污的首級,皆以為是尚朗已死,因這突然而來的變化喪失了斗志。
盡管各軍士族將領們盡力約束各自部屬,但是根本壓制不住爆發(fā)出來的群體性恐慌,誰也不知道襲擊帥帳的敵軍有多少,自己是不是被夾擊了。
有數(shù)名士族將領原本就是出工不出力,此時見事不可為,更是指揮著各自部屬后撤脫離戰(zhàn)場。
五領營寨之中,陶信正想繼續(xù)質問卓復,驟然聽見山崖上的尚朗已死的喊聲傳來,發(fā)現(xiàn)攻入營寨的甲士攻勢隨之一頓,不復方才的勇猛。
于是也不理會還站在一旁卓復,徑直跳上高處,大喝:
“援軍已至,此時不戰(zhàn)更待何時!”
隨后陶信竟然就這么舉著雙槍一馬當先沖了上去。
嚴復看著陶信沖上去的背影,打了一個手勢,一隊人馬隨之而出跟了上去,雖然也就二百余士卒,但皆是全副武裝的精銳,看來是他預留下來用于掩護陶信撤離的隊伍。
陶信身先士卒的行為,使其余五領士族也士氣一振,奮起余勇率各自殘余部屬沖了上去。
沖入五領營寨中的柳家甲士還未從自家主帥已死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被陶信率領的反沖鋒給打蒙了。
失了后方的支援,頂在最前面的柳家甲士當場被五領士族們沖散,幾處被突破的營寨缺口也被堵了回去。
原本氣勢洶洶圍攻營寨的兩軍,攻寨受挫后,發(fā)現(xiàn)后方有友軍隊伍開始撤退,士氣開始動搖,邊緣軍卒中有膽小的更是直接潰散奔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