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俞紀還是沒有再繼續(xù)反駁黎珩,只是無聲的張了張嘴,最終緘口不語的垂頭坐下。
見俞紀如此作態(tài),已是認輸,黎珩暗嘆可惜,這老匹夫倒是識得形勢,不再無理取鬧,自己也不能借題發(fā)揮助陶信在此一鼓作氣直接將其拿下。
“既然諸位皆無意見,就依策執(zhí)行吧,你們下去后各自抽調(diào)本部弓馬嫻熟的精銳,充入斥候營。”
陶信掃視帳中諸人,原本靠坐的身子坐直微微前傾。
“陶帥,這出些精銳倒是簡單,我等擠一擠還是能拿出些家底的,只是我等封地前些日子兵亂中就損失不小,眼下軍中可沒有多少良馬,這斥候馬匹怕是不能配備齊全。”
帳中諸將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出列開始吐苦水。
“這個無妨,你等只要盡快將精銳抽調(diào)到位即可,這些軍士所需的馬匹我來解決。”打壓了俞紀氣焰后,陶信眼下神清氣爽,也就不計較這么多了。
“陶帥英明!我等這就去營中抽調(diào)精銳老卒。”聽到陶信愿意包攬所需馬匹,場內(nèi)諸人集體高呼。
黎珩看著主座上受到諸人吹捧,而變得志得意滿的陶信,咧了咧嘴。
陶信之前剛收到動員消息時,就大手筆的從馬商處購下了不少良馬,此時陶信麾下嫡系部屬的軍馬占比可是五領(lǐng)各族軍中最高的,這營帳里的老滑頭們怕是早就對這批軍馬動了心思。
等兩軍真的打起來,混亂之下,這軍馬所屬可就說不清了,只要這些斥候在此戰(zhàn)不倒霉戰(zhàn)死,到時候這些斥候的戰(zhàn)馬也就隨主人一同歸了這幫滑頭。
......
古語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柳氏侵入楓山的軍隊雖然軍力超出楓山守軍不少,卻選擇了一條最為艱難的道路。
楓山城下,已成了一座血肉磨盤,楓山城守軍依靠前期增筑的防御設(shè)施與柳氏軍打的有來有回,將其牢牢擋在城下。
楓山城擁有一條五丈寬,兩長余深的護城河,雖然目前不是汛期,但楓山領(lǐng)地域水系發(fā)達,護城河中的河水也是不缺的,足以承擔起抵擋外敵入侵的職能。
過了護城河,靠近楓山城城墻的一側(cè)還有一堵高五尺的矮墻,此墻喚作羊馬墻,顧名思義,是用來保護戰(zhàn)亂時,那些入城避難鄉(xiāng)民的牲畜,冬季護城河結(jié)冰時也可以作為第一線的防御工事。
來襲的柳氏軍抵臨城下時便被其所阻,進退不能,羊馬墻內(nèi)的守軍手持長達丈余的長矛,將入口守得水潑不進,直到柳氏麾下的數(shù)名士族將領(lǐng)奮力拼殺,才破開幾個口子。
但跟在其后的軍卒們跟著將領(lǐng)從狹小的入口沖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這只是剛剛開始,羊馬墻與城墻之間的距離不過十來步,柳家龐大的軍力優(yōu)勢在面積狹小的城下根本施展不開,被城墻上落下的巨石和箭矢給殺得人仰馬翻。
楓山城墻上,到處是發(fā)石車發(fā)出飛石留下的斑駁痕跡,而城墻下,則到處是趴伏在地的柳家將士尸體和血液,原本清澈見底的護城河水也被鮮血給染紅。
攻城的柳氏軍終于忍受不了傷亡,余下的軍卒哭喊著向來時的方向潰散,柳氏軍的又一波攻勢再次被楓山守軍挫敗。
遠處中軍高臺上觀戰(zhàn)的尚朗盯著潰散的己方士卒,沉默著轉(zhuǎn)身回了帥帳。
柳氏中軍大帳中,尚朗坐在主帥之位上,兩側(cè)將領(lǐng)默然而坐,皆是不發(fā)一語。
在場諸人知道這場戰(zhàn)爭已經(jīng)陷入僵局,如果不能盡快攻破楓山城,五月前攻入山陽郡根本沒有可能。
“事已至此,你們...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尚朗面色鐵青,嘶聲道。
“尚帥,此次攻城給出的時間太過緊迫,我軍未在城外筑起距堙,如此下去,我們就算拼著軍卒傷亡將楓山拿下,也沒有余力更進一步了。”其中一將領(lǐng)鼓起勇氣起身,顫巍巍的稟告。
所謂距堙,就是攻城方在城外積土成丘,占據(jù)高處,弓兵可在此居高臨下俯射城中,也可在此觀察城墻守備薄弱之處,乃攻城必備之法,只是此法費時頗多,非一兩月功夫不能建成。
“你說的我自然知曉,但主公可是令我軍五月前突入山陽,若是在楓山盤桓過久,還能給我們留下多少時間?”
見帳內(nèi)諸人再次沉默不語,尚朗怒氣上涌:“難道山陽這些鼠輩一日不從楓山城這個龜殼里不出來,我們就一日守在城下不成?!”
“尚帥,如果是引山陽軍從楓山城里出來,我有一個想法。”位列諸將最后的一個青年將領(lǐng)站起身,行了一禮。
這人尚朗認得,是鳳竹郡本地江家子弟,名叫江煌。
見終于有人出列獻策,尚朗大喜過望:“你有何計策,速速道來。”
“我聽聞山陽部分地區(qū)前些時日鬧糧荒,糧價飛漲,山陽郡內(nèi)有地方糧價高出往年市價的十數(shù)倍,引得我們鳳竹不少商販都聞風而動,不顧禁令私下向其販運糧食。”
江煌看起來胸有成竹,講起了之前聽聞的山陽糧荒之事。
“那又如何?和引山陽軍出城又有什么關(guān)系?”尚朗深深皺著眉頭,不明這兩者之間有何關(guān)系。
“既然糧價飛漲,想必楓山城中山陽軍也會受其影響,不會攜帶太多糧秣,不知此時城中糧秣夠他們吃多久?山陽軍應(yīng)當也盼著援軍來解楓山之圍。”江煌不慌不忙,一言點出了目前楓山城內(nèi)的弱點。
“你的意思是我們來當這援軍?”
尚朗恍然,激動地緊緊握起拳頭,他感覺這計策可行。
“尚帥英明,既然楓山守軍盼著援軍解圍,我們就分出一軍打著山陽旗號,扮做來援楓山的山陽援軍,陪著他們演上一場戲,等山陽援軍一到與我軍混戰(zhàn),楓山城里的守軍想來也不會坐視大好機會溜走,必會出城夾擊我軍,其后我軍佯敗而退,待楓山守軍松懈即可一鼓作氣拿下楓山。”
江煌吹捧了尚朗一下,將想好的計策和盤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