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高幕僚到底有什么勾結(jié)？
秋燕道：“我們?nèi)f妖谷底下，藏著巨大金礦，高幕僚前前后后派了不少人來查探，都被我挫骨揚灰了。”
“后來他找了個頂仙的來談和，說只要我肯送黃金給他，他便答應(yīng)我任何事。”
“那時候，我正因無名的背叛而傷心欲絕，索性就提了條件，要他源源不斷送男子過來，供我和谷里的子民享用。”
“再后來……他還向我求過陽壽。”
我心頭一凜：“你答應(yīng)了？”
秋燕點了點頭，“他活著，我就不愁沒男子送來，為什么不答應(yīng)？”
“不過，人的壽命本是天定，我一個妖，怎會為了區(qū)區(qū)凡人去碰那因果輪回？我不過是送了他一個攝生瓶罷了，他的壽命，全是從身邊人身上偷來的。”
原來如此！
秋燕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你們想知道的，我都盡數(shù)說了，現(xiàn)在能走了吧？”
“走可以，但元寶和無相大師我必須帶走，還有，你要放了谷里的人，并且以后不許再害人性命。”
“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
秋燕猛地抱緊身旁的元寶，哽咽道：“他陪了我這么多年！把他留給我行不行？”
我厲聲駁斥，“你是妖，他是人！你強行將這孩子的心智和外貌鎖在孩童模樣，對他而言，跟謀殺有什么兩樣？”
“喜歡孩子，你自己去生？別去剝奪他的人生！”
我上前一步，伸手將元寶奪了過來，元寶在我懷里拼命掙扎，哭著喊：“不要傷害我媽媽！不要傷害我媽媽！”
我拿出無根水，強行灌進元寶口中，隨即元寶暈暈欲睡。
我看向秋燕：“高幕僚那等敗類，我定會親手鏟除，你就乖乖待在萬妖谷，不許傷人害命，聽見了嗎？”
秋燕垂眸，聲音低啞：“知道了。”
此地不能久留，向凌川扶著無相大師，李叔攙著王叔，我抱著元寶，一行人跟著向凌雪，匆匆離開了萬妖谷。
黃二郎突然湊了上來，嬉皮笑臉地邀功：“小張玄，這次我是不是立了頭等大功？”
“嗯，頭等功。”
他搓著手，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嘿嘿，那你可得在我的功德簿上，多添幾筆啊！”
“急什么，還有件事要你去辦。”
“什么事？”
“立刻去一趟長白山，把萬妖谷的事原原本本告訴胡三太爺，至于秋燕該受什么懲治，那是他們狐仙一族的家務(wù)事，我就不管了。”
黃二郎一愣，隨即咋舌：“你不是說好了放那女妖一馬嗎？怎么轉(zhuǎn)頭就讓我去打小報告？”
“我答應(yīng)放過她，可沒說胡三太爺也會放過她，她是個妖，和小鬼無異，你覺得我會信她的話？”
“嘿嘿，你小子現(xiàn)在是越來越精明了。”黃二郎拍了拍我的肩膀，爽快應(yīng)下。
“行，幫人幫到底，我就再跑一趟。”
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可說好了，你還欠我無數(shù)只燒雞呢。”
“放心，等你辦完這件事，管夠。”
“得嘞！”黃二郎應(yīng)了一聲，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返程的路暢通無阻，可我們剛走出洞口沒多遠(yuǎn)，周遭的林子突然陰風(fēng)大作，寒意刺骨。
那股陰邪之氣翻涌不息，濃得看不清前方的路。
向凌川握緊了手中的銅錢劍：“張玄，這地下埋著大量的尸骸，陰氣太重，一會兒我來斷后，你們先走！”
我搖了搖頭，道：“走不了。”
向凌川一愣：“什么意思？”
話音未落，四周的樹林里沙沙作響，緊接著，一個又一個亡魂從樹影里飄了出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這些亡魂眼神空洞，身形枯槁如皮包骨，顯然是生前被吸干了陽氣和精血，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向凌川舉起銅錢劍，大喝一聲：“何方魑魅魍魎，還不速速退去！再敢上前半步，我定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聲道：“別急，他們是沖我來的。”
“沖你來的？”向凌川滿臉疑惑。
“沒錯，之前我設(shè)陣法問陰路時，答應(yīng)過他們，要替他們超度，誦滿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并將他們超度。”
“你既答應(yīng)了鬼魂的事，就必須做到，否則會遭到因果反噬。”
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不管怎么說，你做這些都是為了進谷救我，我和你一起超度。”
向凌雪點點頭：“對，我們一起，不過……”
她一臉擔(dān)憂的說：“只是那老婆婆怕是等不到見孫子最后一面了。”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交給我吧。”
我回頭一看，竟是無相大師！
沒想到他不僅恢復(fù)了神志，連記憶也一并回來了。
無相大師看著我，眼神溫和：“小友，多謝你把我從夢里叫醒。”
“無相大師，您都恢復(fù)了？”
“嗯。”
無相大師長嘆一聲，“想當(dāng)初我離開佛門時，方丈曾告誡我，若戒不掉酒肉，定會招來一場大劫，我那時不以為然，卻沒想到……”
“我追蹤萬妖谷的秘密多年，最后竟栽在了一杯酒上，渾渾噩噩在谷中待了十幾年，稀里糊涂成了守護妖魔的谷主，真是可悲又可笑，彈指一揮間，竟做了這么多荒唐事。”
“當(dāng)年是我強行干涉了秋燕和無名的姻緣，種下了惡因，如今被她困在谷中十幾年，也算是還清了這份果報，這世間的因果報應(yīng)，果然無人能逃啊。”
無相大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貧僧在此，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使不得！使不得！”我連忙扶住他。
“老前輩，您這一拜，我可萬萬承受不起，您都說了，劫難天定，我們能在此相遇，皆是緣分。”
無相大師道：“剛剛我聽你說，要替這些亡魂超度，此事，就交給貧僧吧。”
我看向李叔和向凌川，二人皆是點頭，此事交給無相大師，確實再合適不過。
無相大師將手中的龍頭拐杖往地上一杵，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口中緩緩念起了往生咒。
我也順勢點燃三根安魂香，插入腳下的泥土里。
裊裊青煙緩緩升起，林子里的陰煞之氣漸漸消散，那些亡魂臉上的猙獰之色，也慢慢褪去。
我不敢耽擱，連忙抱著元寶，帶著眾人快步離開了這片瘴氣彌漫的林子。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終于回到了木屋。
遠(yuǎn)遠(yuǎn)望去，木屋的窗子里亮著昏黃的燈光，隱約還能聽見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聲。
向凌雪驚道：“是老婆婆的聲音！”
我們連忙加快腳步趕了過去，只見老拐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正準(zhǔn)備出門。
老婆婆跪在地上，死死抓著他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拐子，你要去哪兒？你答應(yīng)過我的，要幫我把孫子找回來！你要是走了，我的元寶怎么辦啊？”
“滾！”老拐猛地一腳踹在老婆婆身上，面目猙獰地罵道。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都快咽氣了，還惦記著你那短命孫子？實話告訴你吧，你孫子早就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什么？你說元寶死了？”老婆婆渾身一顫，雙手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能……不可能！昨晚我還夢見他了，他說他要回來找我！”
“想見你孫子？簡單啊。”老拐冷笑一聲，語氣惡毒。
“跟你那短命兒子一樣，死了就能見到了！”
“哦，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越發(fā)猖狂。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把實話都告訴你吧，你兒子，是我害死的！你那寶貝孫子，也是我親手送給妖精，被活活吃掉的！”
“是你？！”老婆婆猛地抬起頭，發(fā)白的眼球里流下兩行血淚，聲音凄厲，“你為什么要害我的兒子和孫子？又為什么這些年一直假惺惺地照顧我？”
老拐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貪婪，“你兒子不死，我怎么能拿到那些黃金，你要是死了，我拿什么去騙那些蠢貨？我照顧朋友的老母，這可是感天動地的善舉，誰會懷疑到我頭上？哈哈哈！”
“你不是人！你這個畜生！”老婆婆瘋了似的撲上去，“我要殺了你！替我的兒子和孫子報仇！”
“一個快死的老太婆，也敢說要殺我？”老拐狠狠一腳將她踹開，扛著包袱就要往外跑。
“你就在這兒自生自滅吧！老子要拿著黃金，去過逍遙日子了！”
就在老拐幻想著榮華富貴，笑得合不攏嘴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fā)抖：“你……你們怎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