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啟憋紅了臉。
楊業暗自好笑：你還是太嫩，不夠無恥！！
我一句話就試出來，你壓根沒法對我們下狠手。
若是全殺了，就沒有糧食不夠吃的顧慮了。
他坐直，誠懇而鄭重，與方才云淡風輕截然不同：“孟將軍，我也跟你說實話。我不是被皇上發配來的，而是自己逃出來的。當年我懲治貪官，剿滅匪徒，殺絕毒販，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太多人想要我的命，在皇上耳邊嚼舌根子。皇上聽信讒言，意欲嚴刑拷打逼我認罪。我為了保護自己，只能先離開大京。”
孟啟一愣，喃喃地說：“皇上已經糊涂到這種地步了嗎？”
楊業說：“我本來打算找個山溝溝里隱姓埋名，度過余生，結果一路上不停地有百姓追來，要跟著我。所以我只能改變計劃，先找個地方落腳安頓他們。”
孟啟方才心里的疑惑猛然就有了答案：難怪都是老幼婦孺，平頭百姓。
楊業果然是個仁善之人，寧肯被拖累，也不肯把百姓丟下。
孟啟雖然出身將門，但是因為世代守邊關，很能體會“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
此刻他對楊業只有敬佩之情，起身對楊業鄭重行了個禮：“先生大義。”
楊業說：“我知道將軍本是忠勇之人，定不會對百姓和我下手。皇上的追兵不久就會到達。我留在這里只會拖累將軍，讓將軍為難。”
“而且手榴彈是需要足夠時間才能做好，不然容易自毀。將軍且等我安定下來，再好好做一批手榴彈送過來。”
孟啟此刻又羞又愧：他為了百姓不顧自己安危，我卻只想用百姓要挾他。
楊業又說：“按這個情勢下去，南關未必能守多久。我若立穩腳跟，說不定等將軍有難的時候，我還能幫將軍一把。”
孟啟相信楊業絕對有這個能力，拱手：“如此就說定了。明早我就送先生和孫將軍出關。”
楊業也起身鄭重行了個禮：“將軍深明大義，我定銘記于心。”
孫大牛他們被關在一個大院子里，正在急得抓耳撓腮。
他不知道楊業那邊什么情況，又怕冒然動手反而壞了事。
“實在不行，晚上動手吧。”他跟守勤商量。
守勤咬牙：“好。”
門上一響，楊業慢悠悠走進來：“各位莫擔心，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關。”
孫大牛倒吸了一口氣：“你答應了他什么？”
就算楊業舌上生花，沒有實際的好處，孟啟也不會這么輕易放人。
楊業：“孟將軍深明大義......”
這句話也可以理解為，我就是口才好，把這家伙哄的團團轉。
孫大牛挑眉，無聲地說：我就怕他今晚上想明白了，明早又后悔。
楊業拍了拍他肩膀：放心。
一大早，孟啟叫伙夫準備了干糧給楊業他們，并親自送出城。
走出去老遠，孫大牛才徹底放心，問：“你怎么說服他的。”
楊業說：“我跟他說，你不讓我走，那我就不走了。留在襄陽吃窮你。”
孫大牛恍然大悟朝楊業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他們還是太天真，不知道你就是這天下第一不要臉之人。
誰不耍無賴都耍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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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一場暴雪來臨之前，楊業他們終于趕到了山寨。
這里與其說是個山寨，還不如說是個小城。
先到的副將帶著士兵們夾道歡迎。
回到這里，孫大牛才感覺到了自己家。
修整好后，他帶著楊業到處參觀，站在城墻上，意氣風發，指點江山：“你看。這里有個好處，就是在大乾，南楚和南越的交接處。當初我選這里，就是想著，要是扛不住南越的打，就逃到大乾和南楚，要是被大乾打得受不了，就逃到南楚和南越。”
也就是個純粹的三不管地帶。
如今華夏的局勢有些詭異，因為沒有傳國玉璽，所以人人都自稱皇帝。
南越，南楚，北齊，西秦，燕國，魏，趙輪流坐莊。相互防著，相互較勁。可是誰也沒有辦法徹底吞并誰，
所以三個國家聯合起來剿滅他的可能性很小。
這個位置，還有一個優點就是旁邊還有條河，順流而下可直通大海。
實在不行，還能坐船跑。
簡而言之就是，孫大牛時時刻刻想著怎么跑路。
他后來做了剿匪大將軍，才覺得整日追著別人跑，比被人追著跑要爽多了。
這一切，看在楊業眼里卻是：進可攻，退可守，九州通衢，可達四海。
這里就是個做生意的絕佳之地。
楊業感嘆：“孫將軍果然目光長遠。”
孫大牛拱手：“先生莫要再叫我將軍。就叫我大牛好了。我是個粗人，沒什么大本事。我知道先生只是落難暫居這里，他日定會鵬程萬里。所以先生也不要有什么顧慮。這個山寨從今日起，就由您做主，我為輔。我只有一個要求，請先生答應我，不管到什么時候，都要顧及我手下之人的周全。”
楊業也鄭重拱手：“孫先生大義，肯收留楊某人和大乾幾千百姓。從今日起，孫先生與我便是異性兄弟。只要孫先生不離，我定不棄。”
孫大牛握住楊業的手：“好好好。有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楊業從城墻上下來后，看著城門上掛著的匾牌陷入了沉思。
那上面歪歪斜斜三個字“黑風寨”。
孫大牛撓頭：“嘿嘿。我沒讀幾天書，當初也想不到更好的名字。楊先生要是覺得不好聽就換一個。”
楊業：“還是換一個吧。這可是我們的門臉。”
他親自給山寨寫了個匾牌掛上。
“中華城。”孫大牛念完，轉頭問楊業，“請問先生，這個名字有何深意.....”
楊業說：“沒什么。這個位置剛好在整個華夏的正中間，所以就叫中華。現在先用著，以后條件好一點再做個結實的，大的。”
他本來想寫“桃花源”，畢竟這里離國家的規模還差得遠。
可是“桃花源”太過理想化，太軟弱，抵抗不了真實世界的殘酷。
所以他才想到要用這個名字從他來的地方，借一點勇氣。
憑著那股信念，再造一個人民安居樂業的國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