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松猛吸了一口香煙，肥膩的臉上滿是不算精明的算計。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主意，自顧自的點了點頭。
然后，就在客廳撥通了黎青輝辦公室里的電話。
黎青輝正忙得頭重腳輕的，聽到電話鈴聲響，更是腦袋大。
他揉著眉心走到辦公桌前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老二，是我！”
黎青輝一聽到是黎青松的電話，眼皮子都沒有抬就掛斷了電話。
這半年多，黎漾幾乎是每半個月就來一封信。
每一封都是對黎青輝的耳提面命，讓他知道心軟的下場就是妻離子散，孤獨終老。
黎漾還不止一次在心里分析李秀琴這個刻薄老太和豬頭松對他的PUA。就算是黎青輝賣血賣命來對這兩個人好，他們都不會對黎青輝有一丁點的感激和心疼。
女兒從西北每來一次信，黎青輝就會對自己做一次深度的反思，這么些年來，自己確實虧欠了黎漾母女倆許多。
...
黎青松眼見黎青輝膽大包天的掛斷自己的電話，氣得眼睛都要都瞪出來了。
這邊李秀琴還一個勁兒的追問。
“咋樣？老二那邊怎么說？”
馬麗美看出來黎青松是吃了閉門羹了，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她走到沙發那邊坐下，玩弄自己的手指頭。心里思忖還不如走其他渠道去教訓黎漾呢！
比如聯系記者將黎漾不孝的名聲傳揚出去，讓她們一家身敗名裂...
這邊黎青松沒好氣地瞪了還在眼巴巴盯著話筒的老太太一眼。
“咋樣？你說咋樣！老子這還一句話沒說呢，他黎青輝就把電話給我撂了。都是你養的好兒子。”
黎青松將電話扔下，氣得掐著水桶腰來回踱步。
李秀琴無辜地縮了縮脖子，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黎青松越想越氣，轉身回到桌子前，再度撥通了報社辦公室的電話。
馬麗美只是掀了掀眼皮子。
電話聲再度響起，黎青輝接起電話。
因為辦公室每天都要接到來自各個單位的各種電話，所以黎青輝沒想到黎青松還會再撥電話過來。
以前自己遷就這個大哥時，人家都是愛搭不理的，每次都要他來低頭。
“喂，哪位？”
黎青松這次學聰明了，直接張口就說：“你老娘病入膏肓了，等著你來見最后一面呢！你這個沒良心的要是連自己娘的最后一面都不來見，我也不好說什么了。
還真以為老子愿意打你的電話了？我這邊已經通知到位了，來不來隨你的便。”
說完這句話，黎青松就把電話先掛斷了。
心里暗暗思忖，要是這都還不行的話。到時候只能攛掇老太太上報社去哭冤了...
“你這死孩子，你怎么能咒你老娘呢？”
李秀琴氣個半死。
黎青松不耐煩地吼道：“你這不是沒事嗎？明知道是為了老二編的瞎話，有什么好當真的。”
“你...
老頭子，我的命咋那么苦呀？你倒是早早地去投胎了，養了兩個不孝子成天的來氣我老婆子。
你在下面等等我，說不定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眼見客廳里兩個人對她的哭鬧無動于衷，李秀琴只能自己先歇了這場戲。
馬麗美這才起身來打著圓場。
“媽，你就別氣了。青松他也是沒了辦法不是？
二弟這次也太固執了，既然青松話都放出來了。不然您這兩天就裝個病，好好休息一下？
到時候二弟來看到您這模樣，心一軟，母子關系不就緩和了嘛？”
李秀琴一聽這話，也是。
老二那孩子向來孝順，這次她這個做娘的就賣賣慘，給他個臺階。
黎青輝心神不定，半年前老太太不是還身體健壯，吃嘛嘛香的嗎？
怎么這會兒功夫就病入膏肓了？
黎青輝沒有那么喪心病狂，哪能想到斷了親的娘和大哥因為自己的孩子還有利用價值來騙自己回去呢？
黎青輝始終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他磨到了晚上七八點才從單位離開。終于下定決心明天一早上班前去看看那個給了自己生命的老太太。
因為趙婉柔提前告訴過黎青輝今天要在娘家住一晚，不回去了。
所以，黎青輝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去看看老太太就行，便沒有和趙婉柔打招呼。
等第二天一早，黎青輝提著一罐麥乳精，水果籃子到了之前住了幾十年的家屬院時。
覺少的老頭老太太們已經在樓下鍛煉了有一會兒功夫了。
“這不是黎老二嗎？你咋回來了？”
黎青輝這一晚上都不怎么好受。
“張大爺，大娘，我...我媽病重，我回來看看她。”
張大爺老伴語氣奇怪。
“秀琴病重？不能吧？
昨兒個早上我們還在你家看電視呢！你媽精神著呢。
老二，你家丫頭也太厲害了吧！和大領導一起上電視了不說，晚上我還在電影里看到她了，這好孩子你和婉柔是咋培養出來的？
那個叫雪...雪什么的電影可好看了，老婆子流了不少眼淚呢，一夜沒合眼。”
張大爺輕吼他家老伴。
“那叫《雪域雄鷹》，沒文化真可怕。
人家黎漾丫頭長相好，自然適合上去演電影，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演過別的電影我們好去看看。”
黎青輝沉浸在張大娘的話里，都沒有聽到她女兒是電影明星的消息。
這么說，他大哥是騙他的？
黎家隔壁那個碎嘴大娘正在倒洗臉水，看到黎青輝回了家屬院，忍不住諷刺一聲。
“真是個傻蛋，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了，還回來找屁吃。
明知道李秀琴是在電視上看到黎漾發達了有利用價值，才眼巴巴把人騙回來利用的……”
大娘忍了忍，還有些難聽的話沒有說出來。
“算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不要最后搞得老婆子我里外不是人了。”
大娘扭著屁股回了家，將門大力關上。
黎青輝腦子發緊，他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那個傻蛋就是黎青輝他自己。
難怪？難怪怎么那么長時間用不到自己就不聯系了，昨天突然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
黎青輝木著一張臉，敲響了門。
“誰啊？”
住家保姆前來開門，看到是黎青輝本來想張口說些什么。
但是還是搖搖頭閉上了嘴，側身讓黎青輝進來。
馬麗美好不容易勸住了老太太，讓她今天躺在床上吃早餐。
如果，今天中午之前，黎青輝都不來看李秀琴，那就說明他真的不會來了。
“太太，黎二先生來了。”
聽到保姆的聲音，餐桌前的老大兩口子才慶幸幸好勸住了貪嘴的老太太。
“二弟，你來啦！”
馬麗美像是兩家沒有發生過齟齬一樣，熱情地招呼著黎青輝來吃早餐。
黎青輝搖搖頭，“不用了，我來看看她。”
黎青松雖然冷著臉，卻也知道已經拿捏住黎青輝了。
隔音不算太好，房間里的老太太聽到這番對話，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馬麗美嘆了口氣。
“媽這病來勢洶洶，一直也不見好……”
黎青輝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