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歲末正是國庫最窮的時候。
就算是周帝,早就想要收復(fù)云州,可他就算滿打滿算的準備,也要等到明年秋收之后稅銀入庫才敢發(fā)兵。
果然是,兵者,國之大事!
二十萬兵馬,一舉一動消耗的都是天文數(shù)字。
以大周現(xiàn)在的國庫稅銀,根本無力發(fā)動一場大戰(zhàn)。
“三弟,你怎么看?”
這時候,周乾看了一眼發(fā)呆的三皇子周坤問道。
周坤回過神來說道:“我,我看都行,就按照雷將軍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辦吧!”
戶部尚書頓時急了,開口說道:“三皇子,您是不是糊涂了,戶部有多少錢您是最清楚的,這大軍一動處處都是要花錢的!”
“戶部現(xiàn)在就留下的一千萬兩銀子,這還是為了解決東南水患的,皇上攢了幾年的盈余,而且一早就定好了,甚至下了旨意,除水患之外絕不能動用,否則老臣就是掉腦袋的啊!”
周乾急切的說道:“事急從權(quán),現(xiàn)在如果不拿出來鎮(zhèn)兵災(zāi)的話,萬一北蠻鐵騎長驅(qū)直入,帝都危矣,難道這個理由萬大人也不懂嗎?”
戶部尚書頓時急了,看著眾人說道:“太子殿下,如果說誰更擔心北境的話,我比你們都擔心,畢竟北境軍守將是我萬重陽的親弟弟,可是你們說北境百姓不能丟,那東南水患的百姓就能丟嗎?”
“你們不要忘了,三年前東南水患淹沒良田萬畝,幾百萬人受災(zāi),餓殍千里,易子而食的場面慘絕人寰,當年那些災(zāi)民到帝都時候,皇上甚至都下了罪己詔。”
“現(xiàn)在東南水患再起,國庫就這么點家底,如果你們想要用銀子來起兵,要么砍了我的腦袋,要么皇上親自給我下令,否則國庫一分錢都沒有。”
萬尚書的話說完,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北境的百姓是百姓,東南的百姓也是百姓,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國庫里的錢只能顧著一頭。
就在太子沉默的時候,突然有身邊有內(nèi)侍來報,說太子府有人擔心太子,派人來報平安。
“真是婦人之心,有什么平安好報的,難道在宮里我還能出什么事兒嗎?”
太子不滿地呵斥了一聲。
他似乎忘了,上次入獄就是在宮里的時候被陷害的。
雷文泰說道:“太子府里擔憂,太子妃也是關(guān)心您,殿下不如去見一下,也省地讓家里惦記。”
周乾無奈的點了點頭,隨后讓眾人繼續(xù)商議,他走到了門外,沒有看到府上的人,卻看到江辰站在原地。
“江辰,怎么是你?”
看到江辰,周乾也很詫異的問道:“不是說太子府的人來了嗎?”
“殿下,我也是太子府的人啊!”
江辰懶得多廢話,直接拉著太子說道:“殿下,出事兒了,三皇子的人帶著兵符去城衛(wèi)軍大營了。”
“什么?”
周乾也不是傻子聽到這話之后,先是一驚隨后問道:“你這消息可靠嗎?”
“實不相瞞,是魏公公給我的消息,上次救您出獄的時候,他欠了我一個人情。”
太子急切的說道:“糟了,周坤他是想要起兵?”
“城衛(wèi)軍跟帝都的四大營人數(shù)一樣,有兩萬多人,如果他真的起兵的話,我們根本擋不住,所以我匆匆趕來問殿下,我們該怎么辦?”
“兵部,對了,還有四大營,我去找雷將軍!”
說著,太子就要轉(zhuǎn)身走,江辰一把拉住他說道:“殿下收斂心神,不要讓人看出來。”
“好!”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活了這么多年,太子也是有些城府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回到大殿中。
“雷老將軍,我有些話想要跟您私底下聊一聊!”
周乾回到宮殿后,直接向雷文泰提出邀請。
周坤狐疑的問道:“殿下有什么話,可以直接在這里談,有什么我們不能聽的嗎?”
“這不算公事,雷將軍年老體衰,加上最近也是十分勞累,我想請雷將軍休息一下,先保住身體是最重要的!”
說完,周乾輕輕地捏了一下雷文泰的胳膊。
“殿下說得對,我確實有些疲累了,容我先休息一下!”
眾人聽了也沒說什么,畢竟雷將軍年齡這么大了,老頭早上四點半起來開早朝,到現(xiàn)在想要休息一下也很正常。
雷文泰剛被請到了隔壁的側(cè)殿,周乾直接對著他跪了下來。
“雷將軍救我!”
“太子殿下,您這是何故啊!”
雷文泰也慌了,急忙站起身躲到一邊去了,不敢受這一大禮。
“雷將軍,實不相瞞,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說著,太子把江辰喊了進來,讓他給雷文泰解釋一下。
江辰原原本本地把魏公公說的話,給雷文泰敘述了一下。
“什么,有這種事兒?”
雷文泰也有些驚訝,他怎么也沒想到,三皇子手下竟然有城衛(wèi)軍的兵符,眼下已經(jīng)準備要起兵了。
“現(xiàn)在能攔住三皇子的城衛(wèi)軍,只有城外的羽林衛(wèi)、千牛衛(wèi)、虎賁衛(wèi)和金吾衛(wèi)大營的兵馬了,雷老將軍您是兵部尚書,在軍中威望又高,現(xiàn)在只有您能調(diào)兵過來鎮(zhèn)壓叛亂了。”
“這……!”
雷文泰猶豫了一下說道:“可調(diào)兵的虎符在皇上的手中,我無符無令,根本不能動帝都的兵馬,更何況現(xiàn)在三皇子只是派人過去,城衛(wèi)軍還沒有出動,不算叛軍,太子殿下這么做是不是太著急了。”
“老將軍,城衛(wèi)軍本來就是駐防帝都的,掌管帝都門戶,如果他們真的起兵的話,首先就是關(guān)閉城門,阻止四大營的人進來,然后再反攻皇宮,這個道理您不是不知道吧!”
“如果現(xiàn)在不做打算的話,兩萬城衛(wèi)軍殺進來,宗親皇室手足相殘,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眼下父皇還在昏迷,難道您也不替他想想嗎?”
雷文泰閉上眼睛思索了一下,隨即搖頭說道:“太子殿下多慮了,也許三皇子只是派人回家一趟,沒有手令私自調(diào)兵可是死罪,我雷家忠心皇上,絕不會做這種意圖謀反的事兒,再說退一萬步講,就算城衛(wèi)軍謀反,皇城的禁軍也足以保護陛下和殿下的安全。”
“雷將軍……!”
周乾還想要說什么,江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說道:“殿下算了,雷將軍說的也是,也許我們是杞人憂天了。”
說著,他轉(zhuǎn)過頭對著雷文泰拱手說道:“雷將軍剛才可能是我看錯了,所以有些誤會,還請您不要跟三皇子說這件事兒,裝作沒事兒的樣子就行。”
“自然是這樣!”
雷文泰點了點頭,隨后便起身離開。
“混賬!”
看著他的背影,周乾臉色不由得猙獰起來,重重地一腳把桌子踹翻。
這一腳的聲勢很大,雷文泰走的還不遠,聽到聲音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不過腳步?jīng)]有停,還是直接離開了。
“殿下,算了吧,雷將軍如果想要幫你的話,早就幫了怎么會這么磨蹭,他不忠于三皇子也不忠誠于你,我們擔心三皇子造反,他還擔心您想要造反呢,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我們還是靠自己才行!”
“你說得對,只能靠自己了。”
周乾轉(zhuǎn)過頭問道:“江辰,你手里有兵嗎?”
江辰想了一下點頭說道:“有!”
看著周乾驚訝的眼神,江辰說道:“還記得,幾天前皇上給過我一個選兵的調(diào)令,讓我從羽林衛(wèi)里挑五百人跟北蠻金帳勇士決斗,這個調(diào)令他一直沒有收回,所以我手里有五百人。”
“除此之外,我記得太子府您還有八百護衛(wèi),這加起來就是一千三百人。”
周乾皺眉問道:“這點人夠干什么,城衛(wèi)軍可是有兩萬人的。”
江辰笑道:“殿下,您忘了我會練兵了,有著一千三百人,我有信心鎮(zhèn)壓這場叛亂。”
“你?”
看著江辰的神情,太子遲疑了一下,可江辰曾經(jīng)用一百多人就干掉了北蠻三百金帳勇士,現(xiàn)在他手里有一千三百人,未必不能跟周坤的城衛(wèi)軍碰一下。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眼下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周乾伸手從兜里拿出自己的太子令牌。
“江辰,一切都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