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到手的瞬間,仙州眾人尚還不知所措,誠惶誠恐。
可當夜寒此言一出,眾皆嘩然,全場沸騰。
“我,我沒聽錯吧……如此神丹,唾手即得?”
“幸虧剛剛沒逃啊!”
“夜公子大義!”
“老夫蹉跎數十年,總算尊者有望!”
不論是宗門高層,亦或是尋常弟子,此刻,皆喜出望外,歡呼雀躍。
夜寒原本要求眾人提供有關顧辰的行蹤,方能獲得龍虎壯骨丹。
此要求雖然簡單,可僧多粥少,指不定一勺羹都分不到。
可現在,夜寒以答謝為名,慷慨贈丹,無異于白送,這怎能不令眾人心緒激蕩。
而見眾人如此劇烈的反應,云鈺婉兒不免疑惑,這通體流光,金紋環繞的暗黃色丹藥,究竟有何玄異?
“什么龍虎壯骨丹?在福地時根本沒聽說過呀……”
這時,夜寒的洪聲話音再次響起:
“今日靈脈一行,想來諸位皆身心俱疲,夜某自認修為較高,斗膽將晶石代為保管,不知諸位可有異議?”
聞言,仙州眾人尚未表態,傲昆侖卻是先一步斥喝道:
“夜寒,休要胡謅亂道,掌控晶石,能者居之,在場仙州土……同道,怎會拱手相讓?”
聽得傲昆侖此言,夜寒極力克制著心中笑意,以免忍不住笑出聲來。
“土著”兩個字都快脫口而出了,還妄想挑撥離間,夜寒不由得暗笑傲昆侖的天真。
反觀傲昆侖,在慷慨激昂,抑揚頓挫的道出此言后,似有些沾沾自喜,臉上滿是得意神色。
“呵,夜寒,就讓你也嘗嘗成為眾矢之的的滋味。”
未曾想,下一刻,仙州眾人的反應,令傲昆侖大感震驚,始料未及。
卻見眾人面露鄙夷,盡翻白眼,分明對傲昆侖之言嗤之以鼻。
“走走走,別鳥這廝胡言亂語。”
“居然想挑唆我們與夜公子之間的關系,笑話!”
“還是趕緊回宗服用壯骨丹要緊。”
見此,傲昆侖不自覺的向后退了一步,顯然難以接受眼前現實。
這些仙州土著,先前明明為了掌控晶石,爭得你死我活,勢同水火。
甚至在洞府時,面對他與“顧辰”這等強者,亦是寸步不讓,對掌控晶石志在必得。
可現在,僅僅因為夜寒的只言片語,蠅頭小利,這些土著便放棄了對掌控晶石的搶奪,實在匪夷所思。
“諸位清醒如此,夜某甚是欣慰,眼下我與兩位上界來客,還有些糾葛要處理,不如諸位且先各回各家,改日夜某在靈玉宗大開筵宴,再敘舊誼。”
聞言,仙州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夜寒言外之意,后者分明是怕波及無辜,方才示意。
“夜公子,往后若有需要,我落云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清溪宗亦如此。”
“戰盟亦是。”
各宗宗主,掌教,皆帶頭表態,門下弟子也紛紛響應附和,一時間,眾人話音回蕩四周,響徹山林。
而立于一旁的牧雨凝,也再一次感受到了夜寒攻心之厲。
數日前,夜寒尚還是初臨靈玉宗,以勢壓人的上界來者。
可現在,卻已折服一眾仙州勢力,成了萬眾敬仰的夜公子。
如此變化,實在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這時,不遠處的一聲怒喝,打斷了牧雨凝的思緒。
“夜寒,別再裝大尾巴狼了,回陽散里摻點固元草,就想充作神丹收買人心,你這如意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點。”
果不其然,怒而斥責者,正是惱羞成怒的傲昆侖。
而云鈺婉兒也總算明白了,這龍虎壯骨丹究竟為何物,俏臉頓時浮上一抹熏紅。
“果然是登徒子……竟然用那種東西……”
云鈺婉兒忍不住心中暗罵。
不過,傲昆侖此言,顯然撼動不了夜寒在仙州眾人心中的地位。
畢竟,他們既不知回陽散,也不識固元草,龍虎壯骨丹的成分為何,對他們而言,曉之無用。
隨著夜寒擺手示意,仙州眾人也不再滯留于此,皆疾馳返回宗門,迫不及待的想一試龍虎壯骨丹之效。
稍許,四面清凈,空蕩無人,被莫、傲二人殺招余波夷為平地的方圓百里,一時僅剩四人一獸。
“云師姐,不知你這師弟,高姓大名?”
夜寒略過了氣急敗壞的傲昆侖,直接發問于云鈺婉兒。
“……傲昆侖。”
云鈺婉兒遲疑稍許,方才不情不愿的道出傲昆侖之名。
對這個爭勇斗狠,脾性頑劣的師弟,云鈺婉兒生不出半分好感,反倒厭惡之至。
而夜寒自然也注意到了云鈺婉兒的異樣神色,嘴角遂悄然勾起一抹弧線。
“傲昆侖,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此淺顯之理,你應該清楚。”
聽得夜寒這番說教,傲昆侖眉頭一皺,面色陰沉,顯然頗為慍怒。
不知為何,傲昆侖總覺得只要一見到夜寒,其心底便控制不住的升起一陣強烈敵意,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與后者結怨。
可即便意識到了不對,傲昆侖也難以抑制心中憤恨。
堂堂八轉輪回,福地真傳,卻被一個小小的九階尊者,玩弄股掌之間,若是傳揚出去,簡直貽笑大方。
正當傲昆侖準備放下狠話,威逼夜寒交出掌控晶石時,一旁的噬天魔蛛,卻是忽而低沉吼道:
“嘶啊……人族小賊……騙……”
下一刻,噬天魔蛛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道迅疾無匹的墨色靈氣,如霆閃過,將其堅如磐石的黑棘背甲,生生洞穿。
“什么時候,孽畜也能出來說話了?”
夜寒淡漠如霜的話音,一時如鋒似刃,直灌入傲昆侖耳中,令其神魂都不免一陣刺痛。
這噬天魔蛛之所以令傲昆侖感到棘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前者強悍的自愈能力,根本不懼其血影斬擊。
可夜寒方才,僅是一指點出,隨意一擊,便將噬天魔蛛的黑甲貫穿,如此破壞和穿透力,傲昆侖自認血影全開,也遠遠不及。
“這廝將那些仙州土著支走,莫不是要……”
傲昆侖心頭,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令其不由得后脊發涼,冷汗濕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