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狼趴他腳邊,還在啃虎骨,啃得滿嘴油光。
他忽然笑了。
“行啊,系統……你給我一張白紙?!?/p>
“我今天就在這,畫個江山出來?!崩顒巽读艘幌拢@不就是個放大版的種田空間嗎?別人家的系統頂多巴掌大一塊地,他這倒好,直接給整出一座城來!
那以后國家不讓打獵了,糧食緊張了,有這空間在,一家老小吃喝不愁,那才叫真穩。
現在有些地方怕是已經開始鬧旱了,明年更狠,三年饑荒說來就來。到時候糧價能飛到天上去,一粒米能換半塊磚。
可有了這空間,自家地里莊稼自己種,豬羊雞鴨自己養,餓不著,凍不著,還能穿得體體面面。
光是想想,李勝心里就跟灌了蜜一樣,甜得發慌。
他深吸好幾口氣,才把心跳壓下去。
半小時后,他騎上那輛破二八杠,車后座馱著兩百來斤野味,直接沖出了門。
第一站,徐慧真家。
“姐!今天打了一只虎,給你送三十斤肉來!你怕吃不慣,不夠我再去砍!”
徐慧真眼睛都瞪圓了:“你……你什么時候去獵老虎了?你不要命啦!”
李勝咧嘴一笑,三言兩語把事兒說了。
徐慧真上去就是一通拍:“你個混賬東西!真拿命換肉吃?虎皮值錢還是你命值錢?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咋跟陳雪茹交代!”
李勝扭頭一看,院子里熱氣騰騰,好幾個大鐵鍋正燒著,滿地都是廢鐵渣子。
“姐,你這擱這兒搞拆遷呢?堆這么多鐵疙瘩干啥?”
徐慧真嘆氣:“評先進啊!我咋能拖后腿?今年要是拿不到頭名,我這臉往哪兒擱?”
“爭第一?為祖國鋼鐵事業添磚加瓦是吧?”
“那必須的!”她一挺胸脯,“我徐慧真,從來就沒服過誰,尤其是陳雪茹那個死丫頭!”
李勝翻白眼:“得了吧姐,你倆斗了一輩子,現在連塊鐵都斗上了?”
“那可不!”徐慧真拍大腿,“她敢比我多收一斤廢鐵,我非得偷她家鍋蓋!”
李勝哭笑不得:“你真別折騰了,順其自然唄。”
“不行!”她一瞪眼,“你還沒說,肉都給誰送了?”
“廠里幾個哥兒們?!?/p>
“陳雪茹呢?”
“不送?!?/p>
徐慧真眼神一斜,嘴角一翹:“喲,嘴上說不送,心里指不定藏了八百個小心思。”
李勝一激靈:“我沒瞞你!”
“呵!”她噗嗤一笑,“陳雪茹昨天可跟我哭訴了,說你認她當二姐,還給她買鞋買衣裳!”
“啥?她跟你說這個?”
“可不是嘛!”徐慧真得意地揚頭,“她見我有你這么個孝順弟弟,眼紅得睡不著覺,立馬也要當姐。好家伙,咱倆一比,她還小一歲呢,硬要當二姐,可把我逗笑了!”
李勝心說:可不嘛,原著里她倆斗到臨終前還互罵“老妖精”。
這下倒好,借個“姐弟”名頭,以后去她家串門,誰還敢說閑話?
“行行行,我記著,你是一姐,她是二姐,錯不了?!?/p>
“那成!”徐慧真一拍他肩膀,“對了,你和淑敏那丫頭……處得咋樣了?”
李勝一愣:“還行吧……”
徐慧真二話不說,手伸進兜里,嘩啦掏出十張大團結,塞他手里:“拿去!多陪人家逛街,二姐不是開裁縫鋪的嗎?挑幾件好衣裳,哄她開心。別光顧著啃肉,忘了人姑娘!”
李勝捧著那沓錢,心頭一熱。
這一百塊,在這年頭,夠買輛好車了!
他本想推,結果徐慧真硬是往他懷里塞,還踹了他一腳:“別扭扭捏捏的,當姐的還缺你這點謝禮?”
李勝心里嘀咕:你這大姐,真是人傻錢多。
不過……
“算了,不拿白不拿。”
他騎著車去了軋鋼廠,本來打算最后再去林淑敏家——可到了一看,人根本不在。
得,打電話問問師父,咋聯系林德飆老首長。
廠長主任,聽說都是隔壁省調過來的,住在廠里分的房里,常年不見人影。
李勝先把肉送給了何廠長,又跑一趟楊廠長那兒,陪笑臉,說好話,寒暄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灰溜溜地出來。
剛拐出廠門,自行車突然“砰”地一撞——
一個姑娘摔在地上,手里的書包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
李勝低頭一看,這臉……怎么這么熟?
姑娘抬起頭,眼睛一亮,差點蹦起來:“李勝?!真的是你?!”
“……婁曉娥?”
“對對對!我就知道是你!”她眼眶一下紅了,“聽說你回來了,我找你好多次都沒碰上。今天專門來找我爸,沒想到撞見你!”
“你爸又加班?”
婁曉娥低下頭,聲音低低的:“他……不敢停。廠里都在加班,他說,萬一有人說他是資本家尾巴,那可就完了……”
李勝心頭一堵,沒說話。
“我……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別的。”她突然攥緊了衣角,“謝謝你,當年救了我。這兩年,我沒一天忘過你。”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我爸想請你吃飯,可他張不開嘴,怕你嫌麻煩……就讓我來……”
李勝沉默了幾秒。
這家伙,找他吃飯,怕是想借機拉關系吧?
他笑了笑:“好啊,改天我抽空,一定上門拜訪?!?/p>
婁曉娥猛地抬頭,眼里亮得像星星,差點沖上來抱他。
“真……真的?那我給你留地址!你啥時候有空,直接來!”
她飛快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塞進他手里,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喊:“你可別騙我??!”
李勝捏著那張紙,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揣了團火。
他沒回家,也沒去林淑敏那兒。
就坐在車座上,默默抽了根煙。
——這世界,真亂啊。
可他,還得在這堆亂麻里,把日子,過下去。李勝從兜里摸出一張紙條,邊角都磨毛了,泛著陳年的黃。
他捏著那紙,笑了一聲:“行?!?/p>
婁曉娥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縮回去,吞吞吐吐:“我……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里去,我說話太沒輕重了。”
她心里亂成一團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