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所有人都懵了。
聾老太臉上的橫肉一抽，強撐著吼：
“你胡咧咧啥？！”
王大爺冷哼，眼珠子像釘子一樣扎她臉上：
“你心里跟明鏡似的！”
“本來我不想惹事兒，可我瞅見李勝那孩子被你逼成啥樣了？”
“他多老實一后生，你專挑軟柿子捏！”
“你還配叫老太太？我看你是大清朝抬出來的老妖婆！”
“不講理，不講德，不講良心，就仗著年紀大，橫行霸道！”
這話一出，全院嘩然。
沒人敢吭聲。
大家都覺得，這院兒……怕是真要變天了。
有人顫巍巍地問：
“王大爺，您說她造假……證據呢？有啥憑據啊？”
王大爺一拍大腿，聲如洪鐘：
“我早想問了！她這烈屬證，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她老家在哪兒？”
“她男人是哪個村的？”
“她三個兒子叫啥名？埋在哪兒？有啥撫恤單？有啥烈士碑？有啥村支書的證明？！”
“她整日里罵街潑糞，像烈士家屬嗎？！”
眾人倒抽冷氣：
“不對啊……街道辦蓋過章啊，這證是官方發的，能假？”
聾老太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直噴：
“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算個什么東西，敢扒我傷口？！”
“我七十多了！撒謊圖啥？圖你家一口飯吃？！”
“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子午卯酉，我跟你拼了！我死也要死在你家門口！”
她眼睛瞪得溜圓，青筋暴起，像是要把王大爺生吞活剝。
李勝站在邊上，眼睛都直了。
他沒想到，這老頭……真敢站出來。
這老太婆有多難纏，他清楚得很。
抓？抓了也得放。
報警？警察來了也只能勸。
沒證據，真拿她沒辦法。
他心里早就明白：這年頭，老人是免死金牌。
偷菜、訛人、撒潑、賴床，全憑一把年紀兜底。
可偏偏，沒人敢動。
除非……能挖出她底褲都穿不上的真面目。
王大爺步步緊逼：
“聾老太，你說你是烈屬，那你告訴我——”
“你娘家在哪村？”
“你丈夫叫啥名？哪個部隊的？啥時候死的？”
“你三個兒子，連個名字都報不上來，你還好意思說他們是烈士？！”
“你老伴死了幾十年，親戚連一個都沒來找過你？”
“你住的這院子，連條狗都知道你姓啥，可你連你男人老家的地名都記不得？”
“你兒子的骨灰盒，埋的是哪塊地？墳頭的碑是誰立的？”
“你要是真烈屬，怎么連張照片都沒有？連個證人找不出來？”
空氣瞬間凝固。
聾老太嘴唇哆嗦，臉色刷白。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有那根拐杖，死死摳在地上，像攥著最后一根稻草。“你這老太太，就沒個熟人認識你？”
“可聽說你啥都不記得了？連自己家誰死在戰場上都掰扯不清？”
老太臉一抽，眼珠子瞪得像要蹦出來：
“你放屁！這是誣陷！”
“我這把老骨頭，炮彈炸過、凍過、餓過，腦子早糊了！忘點事兒怎么了？你有啥臉揪著我不放？”
“你一個光棍漢，吃國家飯不干事，凈占著茅坑不拉屎！”
王大爺笑了，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
“哎喲，忘了？那咋沒忘了自己有兩個兒子？”
“你這不是忘，是挑著忘啊。”
四周人嗡一下炸了鍋。
“對啊，咋偏偏就記不得最關鍵的？”
“王大爺問得在理，這事透著邪門。”
“天爺，咱是不是真認錯人了？這老太壓根不是烈屬？”
聾老太聽見了，臉皮一繃，攥著拐杖就朝王大爺掄過去：
“你敢污蔑我？我跟你拼了！”
王大爺一抬手，穩穩接住拐杖，反手一丟，拐杖哐當砸回地上。
“我懶得跟你玩這套。你要是真烈屬，咱群眾有權問一句——你憑啥？”
一旁的大媽趕緊攔住聾老太，可她還是罵得撕心裂肺：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憑啥質疑我？你有啥資格？我兒子是為國捐軀的！我要上街喊到你褲衩都沒了！”
王大爺冷笑一聲，猛地從懷里掏出個紅布包，啪地攤在眾人面前——
一枚二等功勛章，銀光锃亮。
一枚一等功獎章，金邊兒壓得人眼睛發麻。
兩封泛黃的家信，字跡被血和雨水糊過，還壓著部隊公章。
還有入伍登記證，鋼印清晰得能掐出水。
“看清楚了！”他吼得整條街都聽見了，“這才叫烈屬！你呢？空口白牙，連個紙片兒都拿不出！”
人群瞬間炸了：
“我的娘！一等功！”
“少校軍銜？天爺，這是真英雄！”
“這信……血跡都沒擦干凈啊……”
“王大爺……你兒子……”
“嗚……太可惜了……”
聾老太整個人一晃，像被抽了脊梁骨，直接跪在地上，眼珠子發直，臉白得跟紙糊的似的。
她忽然嚎了一聲，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
“好……好！王大爺是英雄，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我是個老太婆，老得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我兒當兵那會兒，槍林彈雨，哪留得住證明？我活著是累贅，死了也沒人記得……”
“桂花，扶我走，今兒這地兒，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李勝冷哼一聲，攔在門口：
“老太婆，你這戲演得夠真，但別想就這么走。”
“你要是真烈屬，拿證據出來！不然，我立馬報公安，舉報你冒充烈士家屬，騙補貼、騙尊重、騙全城人的眼淚！”
聾老太慢慢站起來，拄著拐，抬眼盯著李勝，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后擠出一句：
“去告吧。我身正影不斜，怕你？有本事，你把我送去保衛科。”
說完，她一步一顫，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勝盯著她背影，嘴角輕輕一勾。
——這老太太，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轉身拍了拍王大爺的肩：
“王叔，謝了。這事我來收尾，您不用管了。”
王大爺啐了一口：
“呸！我還真看不慣這種人——打著烈屬的旗號，干的盡是潑婦罵街的丑事！真給我們那些犧牲的子弟兵抹黑！”
兩天后，李勝剛踏進保衛科，小鄧沖過來，手里的報紙都快捏爛了：
“哥！你上報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