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故意在賀佳雯臉上多停了半秒。
賀佳雯咬著唇，沒吭聲，低頭盯著自己鞋尖，像被霜打過的花。
林淑敏一出門，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小碎步一路蹦到了車旁。
李勝坐在副駕上，忍不住搖頭嘆氣。
女人啊……搶個書都搞得跟宮斗劇似的。
“送到大前門那個小酒館就行。”他說。
“你不是回家嗎？”林淑敏一愣。
“我去給個朋友拜年。”
“不帶禮物去？”她眉頭一皺。
李勝尷尬地搓手。
家太近了，上了車，再掉頭回家，太假。
反正順路——先去徐慧真那兒，再繞去陳雪茹家。
可空手去，總覺得不合適。
“等會兒我去百貨店買點年糕，帶過去意思意思。”
林淑敏笑了，二話不說，從后座拎出一個竹籃子塞他懷里。
“這個給你。”
李勝一懵：“你不是還要去拜年？”
她咧嘴，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我家堆得跟山似的，親戚送的、自己買的，吃不完。留一點送人，不叫事。”
李勝心頭一暖：“謝了，淑敏。”
“謝什么呀？”她側頭看他，眼里亮晶晶的，“你救了我爸，這條命都沒好好謝過。”
“我爸說，等他閑下來，請你到家里吃飯，你一定得來啊。”
“必須到！”李勝拍胸脯，“一準兒去！”
“那說好了，下次見！”
“嗯，下次見。”
與此同時，屋里。
賀佳雯望著車影遠去，小聲問劉婉清：“嬸兒，小勝跟淑敏……認識很久了嗎？”
劉婉清輕笑：“沒多久，跟你差不多。”
賀佳雯眼睛一亮：“聽說他救了林伯父？那后來……林家沒請他吃飯？”
“還沒呢。”劉婉清悠悠道，“老首長忙，哪有空。”
賀佳雯點點頭，嘴角悄悄往上一彎，像偷了蜜的小狐貍。
窗外，車已駛遠。
她輕輕捏了捏衣角，低聲喃喃：
“下次……輪到我了。”跟劉婉清多嘮了幾句，
就打算回家了。
徐成瞅著她，撓了撓頭：“老婆，這事兒咋整啊？”
“你越想成的事兒，越不成。越不在意的，反倒湊上來了。”
“這下可好，兩個丫頭全沖著小勝去了。”
“到時候他選誰？咱倆咋勸？”
劉婉清擺擺手，笑得眼睛都彎了：“孩子自己的事兒，咱別瞎插手。看小勝咋選唄。”
“改天得跟他點一句——喜歡哪個，多往人家跟前湊湊，別冷落了另一個。”
“兩個娃，都是好孩子。”
徐成咧嘴一笑：“那你更想讓哪個當你兒媳婦？”
劉婉清苦笑著搖頭：“兩個都一樣，行不行？”
徐成立馬板起臉：“不行！現在啥年代了？還搞三妻四妾？”
劉婉清白了他一眼：“急啥？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
林淑敏一進門，林德飆就湊過來：“閨女，碰上小勝那小子沒？”
“碰上了。”
林母追問：“聊沒聊幾句？”
林淑敏抿嘴一笑：“聊了。他說，煙花再亮，也比不上我。”
林母一聽，樂了：“哎喲，這話我當年也聽過，你爸就是靠這嘴皮子把我騙到手的！”
林德飆一聽，哼了一聲：“我哪兒會說這種肉麻話？那是小勝這小子開竅了！”
“看來這小子，真心喜歡咱家丫頭。”
“可喜歡歸喜歡，老子還得先掂量掂量——他配不配得上我閨女？”
林淑敏臉一熱：“爸！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我順路送他一程，沒別的。”
“不過……他真挺有意思，比我想象中有文化，說話也風趣。”
林德飆差點跳起來：“啥？！你主動送他？！”
“姑娘家家的，別太主動！人家以為你好追，回頭不珍惜！”
“感情這事兒，越難得到，才越當寶。”
林母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搭了趟順風車？至于嗎？你想多了。”
林德飆嘆氣，沒接話。
林淑敏小聲補充：“媽說得對。我是順便送他，順帶謝他救了爸您一命。”
“再說，您不是說讓我跟他多接觸嘛？在徐叔家，一堆人，哪有空聊？再說了……”
“今天徐叔家還有個姑娘——賀叔叔的女兒，賀佳亞。”
林德飆一愣：“啥？賀文強也帶閨女去啦？他往年不都是下午才到嗎？”
林淑敏把賀佳亞送課本的事兒說了一遍。
林德飆點點頭：“唔……這小子挺上進，愛學習，不錯。”
“不怕人沒本事，就怕人沒心氣兒。”
林母撇嘴：“你啊，根本抓不住重點！重點是——賀佳亞八成喜歡上小勝了！”
林淑敏接口：“不是‘八成’，是百分百。她給小勝送書，這還用解釋嗎？”
“爸，你答應請他吃飯，都拖多少天了？人影兒都沒見！”
林德飆干笑：“忙嘛，忙！請你吃飯，不能馬虎，得挑個正經日子。”
“你這么優秀，追你的人能排到城東去。小勝要是沒眼光，咱也不稀罕。”
林淑敏悶哼一聲。
林母沒好氣道：“老林，你打仗行，撩小姑娘？你連門兒在哪兒都不知道。”
“什么叫近水樓臺？賀佳亞人漂亮，成績好，文靜有教養，哪個男孩不心動？”
“你要是讓賀文強聽見你這話說，他能氣得半夜踹你門！”
“這倆人天天湊一塊，日子久了，能不出事？你當人家是同學？那是緣分！”
林德飆沉吟半晌，終于點頭：“行，爸明白了。”
“改天，我給你制造機會——你倆獨處。”
“賀文強打什么算盤？我能猜不出來？”
“他瞅準了小勝這小子，天天給閨女出主意呢。”
“要不咋一大早就跑徐成家去拜年？裝都懶得裝了。”
——
李勝一進徐慧真家院子，熱熱鬧鬧地拜年。
“徐姐！蔡叔！過年好！”
徐慧真二話不說，塞了個厚厚紅包給他。
禮尚往來，李勝也轉身，悄悄給徐慧真的閨女靜理塞了個紅包。
徐慧真瞪眼：“哎喲喂，你來就來，還帶啥禮？你還是小伙兒呢，咋給人紅包？！”
李勝笑嘻嘻：“我早不是小孩兒了，窮人孩子懂事早。”
徐慧真撲哧笑了：“行吧，算你有心。”
“姐也不跟你客套，待會兒我給你拿點吃的，帶回去給你媽嘗嘗。”
李勝一愣：“……咱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