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咋不投票?舉手表決才叫公道,你呢?說開就開,連個屁通知都沒有!”
“天冷得人都縮進被窩,你還非拉著大伙兒站院子里聽你念經?”
“你屁股底下坐得穩當,別人站得腿都麻了,你倒享受!”
“一天到晚‘一大爺’長‘一大爺’短,咋的,你是這院里土皇上?沒人問你,你自個兒封的?連三大爺都被你蒙在鼓里,這叫民主?”
易中海剛要開口,李勝直接擺手打斷:“你先別插嘴,我還沒說完!”
“你說互幫互助?好啊,成立這么久,你幫過誰?誰家缺米少面,你送過一粒?誰家老人病了,你抬過一次擔架?”
“天天就是雞毛蒜皮的口水仗,吵得人頭大,你當大伙兒下班是來聽你背政治課本的?”
“說白了,就是擺樣子,糊弄人!”
“現在是新社會了,誰還當什么‘大爺’?你是想回大清當官老爺是吧?”
“大會要是真講理,就該大伙說了算,不是你一個人的圣旨!”
“你這不是搞復辟是啥?封建殘余都不如你來勁兒!”
“真有事,找派出所、找居委會,哪輪得著你在這兒搭臺子唱大戲?”
“你在外頭當不了官,就想著在咱這小院里過一把當領導的癮?”
“還說什么‘公平公正’——我打個獵,礙你哪根筋了?憑什么不準我進山?你誰給的權?”
李勝這一通罵,像刀子一樣捅穿了易中海那層遮羞布。
周圍不少人偷偷點頭,眼神躲閃,嘴上不說,心里早就嘀咕半天了。
易中海臉漲得發紫,嘴唇直哆嗦,手攥得青筋暴起——這輩子沒這么丟人過!
像被人扒了衣裳,光溜溜站在當街,連遮一下的布都沒!
可他還硬撐著:“你全都是瞎編的!大會才剛開始,往后慢慢來嘛!”
“別在這兒胡咧咧,攪得大院人心惶惶!”
李勝懶得跟他扯:“行啊,我無所謂。以后這會,我不來了。”
“這院不是牢房,大伙兒想來就來,不想來還能強拉?”
易中海咬著牙:“當初誰沒舉手同意?我哪句話逼過誰?”
李勝笑了:“那就對嘍——從今天起,我家退出!”
說著,轉身拉起張雪梅和小蘭的手:“娘,小蘭,走,回家吃飯!”
易中海臉黑得能滴出墨。
王大爺在一旁插嘴:“嘿,我壓根兒就沒入,你開你的會,我睡我的覺,省心。”
話音剛落,許大茂突然冒出來:“一大爺,我們家……也退出,成不?”
聾老太從剛才起就低頭坐著,一句話沒吭。李勝揭她老底的事,像根刺扎進她心里,憋著沒動。
等李勝一走,她才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喲,好心喂了白眼狼!”
“他想飛就飛唄,翅膀硬了?可別摔斷了腿!”
“以后別管他家的事,死活自個兒扛!早晚有他跪著回來求人的那天!”
“中海,散了吧,這事兒改日再議。”
易中海立馬接話,嗓音沉得像壓了塊磚:“都聽到了?事兒不急,大家仔細想想。”
“咱們住一個院,誰沒個難處?”
“你今天不參加,明天有事,別指望有人伸手。人這輩子,哪有總一帆風順的?”
這話一出,空氣頓時一緊,不少人面面相覷,腳步慢慢挪開,誰也沒再說話。
……
第二天。
李勝拎著二十斤狼肉,直奔大前門小酒館。
跟院里那群裝模作樣的人掰扯,不如討好窩脖這老伙計。
昨天太晚,肉沒送成,今天干脆早點。
剛推開門,就聽見范干部扯著嗓門在那兒吹:
“嘿!跟你們說個猛料,敢不敢聽?”
伊蓮娜眼睛發亮:“快說快說!”
陳雪茹翻了個白眼,嘴一撇:“能有啥新鮮的?”
牛爺笑道:“別賣關子了,我們都餓著肚子等你開飯呢。”
片兒爺逗他:“是不是誰家媳婦跟人跑了?”
范干部一拍大腿:“不是家事,是大事!”
“今天街道辦來了上級領導!”
“他說現在敵特泛濫,讓咱們眼睛瞪大點,發現異常,立刻報!”
徐慧真嘀咕:“這不天天喊嗎?有啥稀奇?”
范干部一揮手:“還沒完呢!”
“昨天有個獵人進山,順手把兩個敵特給逮了!”
“倆人身上都帶槍,胳膊都被打廢了,還在審!聽說是個大頭目!”
“關鍵是——那人就住在咱們區!區長說了,一核實完,直接報英雄!”
話音剛落,門一響。
李勝進來了,沒聲沒息的,沒人注意。
他自個兒都愣了一下——我這都出名了?
范干部說的,不就是自己?
窩脖一眼瞅見他,樂得一拍大腿:“哎喲!李老弟,你可算來了!”
這一嗓子,滿屋人齊刷刷轉頭。
陳雪茹一激靈:“范干部!你剛才說的那個獵人……該不會是李勝吧?”
范干部一擺手,滿眼不屑:“開什么玩笑?李勝?他連槍都拿不穩,能抓敵特?”
“他不被敵特抓去當人質,就算祖墳冒青煙了!”李勝咧嘴一笑:“是是是,我沒那能耐,哪比得上范干部神通廣大啊。”
范金有白眼一翻,剛要開口,話頭就被截了。
李勝壓根沒理他,扭頭沖窩脖喊:“對了,全無哥,我給你捎了十斤狼肉,昨兒太晚,沒來得及送,別見怪啊。”
窩脖一愣,眼睛立馬亮了:“哎喲我的天,這玩意兒哪弄來的?!”
他搓著手,滿臉驚喜:“謝謝你啊兄弟!這肉多少錢?我給!”
李勝一擺手:“得了吧,提錢多見外!這肉送你,不值幾個錢。”
“咱倆什么關系?兄弟!別整那些虛的。”
窩脖心里一熱,眼眶差點濕了。打小扛大包、吃糠咽菜,誰真拿他當人看?更別說稱兄道弟了。可眼前這小子,二話不說,直接送他十斤狼肉——這可是能換三袋白面的寶貝!
一旁的徐慧真忍不住插嘴:“哎喲,這怎么好意思?十斤肉啊,現在市面上有錢都買不著!更別說狼肉了,那玩意兒連碰都不敢碰,沾上就得丟半條命!你這可是拿命換的,我們真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