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昨天我就偷偷的觀察過。
他們幾個跟我打聽過附近有沒有古董,哪里有過大墓,還問了魚骨廟的地點之后。
他們幾個就去買了繩子、蠟燭、工兵鏟、大鵝之類的東西。”
“老頭我在這住了幾十年,見過的賊多了,那些盜墓賊就喜歡用這些玩意。”
劉老頭一臉的義正嚴詞,看著胡八一他們心里多少有點瞧不起。
真當大爺我白混呢?
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代,也敢跑來盜墓。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愣頭青。
八百里秦川墓葬是不少,那也要看是什么年代。
附近山頭上是個墓都有人挖過了,要不然能驚動上邊,特意安排一年到這收十幾次古董。
還能特意安排考古隊在這常駐公干?
老頭心里得意。
自己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解放前盜墓頂多被人說一句損陰德,但沒人管。
這解放之后,還他媽敢盜墓,這是活膩味了!
劉老頭在這住了幾十年,也算是經過風風雨雨的人。
以前比較亂,有不少裝作外地商人的盜墓賊,也有裝作走鏢的,裝成江湖中人的,什么樣的沒見過。
那時候管的不嚴,這些人橫行無忌無法無天,喝多了被吹捧兩句什么不敢說,都被他聽來了。
雖然盜墓這一行究竟怎么找墓穴,怎么下墓的他沒見過。
可盜墓賊會買什么東西,他可知道的不少。
江白和劉藝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議、震驚,以及好笑。
再看向陳瞎子的眼神都變了。
這老頭怕是給人算命幾十年都沒算準過,就今天這一句“你們有劫難未過”,給蒙對了。
沒看剛才警察出現,都把陳瞎子嚇了一哆嗦,也不知道是害怕自己曾經也是個盜墓賊被發現。
還是說他這突然算的這么準把自己給嚇到的。
老頭趕緊抓著拐棍,摸索著站起身。
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鞠躬:
“各位同志,我能作證,我這老頭在咱這古蘭縣也住了不少年頭。”
“別看我眼睛瞎了,可心沒瞎,我這鼻子一聞,就知道這幾個人身上一股土腥味,肯定是剛下過墓。”
“各位同志,你們快來抓住他們,我剛剛就是聞見他們身上的味道,這才故意假裝給他們算卦,拖住他們的。”
只能說老江湖。
別管有沒有他的事情,上來就要把自己摘出去。
幾個警員,看了眼陳瞎子。
這老頭他們認識,平時就在縣里給人摸骨算命批八字為生。
按理說,這人也應該在抓起來教育的范疇,他這叫做宣傳封建迷信。
不過,一來老頭年紀大了,還是個瞎子,總要有個生存辦法,抓了他頂多口頭教育,又沒辦法給他找個生計,就懶得管他。
二來,國家對算命批八卦什么的,也沒有明確的指使管不管,都看下邊人的自覺。
無論是什么地方,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影響大家的情況下,也就沒理他。
現在這瞎子倒好,又開始胡說八道。
用鼻子一聞,就能聞見身上的土腥味,一看這幾個人就是剛下的墓。
古蘭縣附近到處是土,誰身上還沒有土腥味,這也能當證據?
其中一個警員皺了皺眉,沒有理會陳瞎子。
而是帶著其他幾個警員來到胡八一他們身邊。
“幾位同志,身份證給我們檢查一下。”
要說這時候就體現出,胡八一、胖子、大金牙之間的不同。
胡八一是當兵的出身,跟各種官面打交道非常少,嘴上雖然愛扯淡,可實際上思想上比較直。
聽了警員的話,下意識猶豫一下,就要往出掏身份證件。
同時還想要拉拉關系,說說自己是部隊出來的,不是什么盜墓賊。
大家套套關系,說不定就過去了。
胖子是連學都沒上過,十幾歲就去當知青,回來之后就自己當個體戶。
也沒吃到過自己親爹當過當官的好處,還天天因為無照經營被城管攆。
思想上天然就不喜歡這些穿著制服的人,總覺得他們是在針對自己。
“哎我說,那老頭說我們盜墓的,我們就是盜墓的啊?”
大金牙趕緊拉住胖子:“胖爺胖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是從小就跟著爹倒騰古董的,還跟各種考古系的教授,各種港臺商人當合作伙伴和朋友。
見識要遠比胡八一和胖子高得多。
人情世故也遠比他們強得多。
懂得縣官不如現管,跟這些權力機構是掰扯不清的。
態度一定要好一點,要不然來一套大記憶恢復術,可沒人給伸冤叫屈。
而且他們也確實是去盜墓了。
但只要沒證據,只要不是被抓了現形。
說幾句好聽的話,最多就是被帶回派出所錄個筆錄而已。
但關鍵問題是要攔住胖子這張嘴,他一激動什么都有可能說出來。
胡八一也拽了胖子一把讓他閉嘴。
大金牙趕緊笑呵呵的往外掏煙就要發。
一邊說著:
“各位同志,我身邊這位也是連隊里退伍回來的連長,是受過黨教育的人才,還去過邊境上打那些交趾猴子,怎么可能是盜墓賊?”
“這位胖爺也是有正經身份的人,在首都也是大姑娘小媳婦都排著隊想要嫁的大明星。”
“各位看過最近的電影沒?就那摸金校尉系列。”
“就是我身邊這兩位拍的。”
說著一回身,又指了指江白和劉藝菲。
“這位就是電影導演江白,這位是我們的女主角劉藝菲。”
“我們是首都過來的找新電影拍攝地的攝制組,是專門為了拍電影過來考察的,怎么可能是盜墓賊呢?”
看人家不接煙,又從懷里掏出名片遞過去:
“不才,認識我的都叫我一聲大金牙,我是專門在首都做古玩生意,順帶給首都考古隊當顧問,這次跟來就是當個古代問題顧問。”
“您幾位看看,我們都是正經人,這次來是為了電影取景,我們拍的那些電影就是有關以前那些盜墓賊的。”
“要是不信,大可以現在買張票去電影院看看。
實在不行也可以打電話給首都的考古專家或者研究所,問問有沒有我們這號人。
我們前些日子才和首都考古專家陳教授,帶著他的學生去過一趟樓蘭古城。”
這時候信息還不發達,也不像幾十年后誰都有個手機,一看短視頻,各種明星就認識了。
而且古蘭縣這只是個縣城,也沒有什么電影院之類的地方。
大金牙光憑借嘴說,人家警員們肯定不信。
但接過大金牙手里的名片。
這東西在這年代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那都是大老板標配。
警員看著上面一連串的頭銜,也有點心里發虛。
難道還真是碰見拍電影的了?
“同志你可不能讓他們給騙了,哪有拍電影的買繩子買鏟子買大鵝就往山里鉆的?”
劉老頭立馬跳出來反駁:
“再說了,我雖然沒見過拍電影的,但聽說拍電影要不少人,他們這才五個,拿什么拍?”
“而且拍電影用光膀子嗎?”
“那衣服里裝的什么!”
劉老頭不說,幾個警員還真被糊弄過去。
一看胡八一、王胖子、大金牙都光著膀子。
誰神經病啊光膀子進山。
再說現在的氣溫雖然不冷,但絕對也不暖和。
光膀子難道不冷嗎?
除非是衣服里藏了什么東西,不想讓人看見。
領頭的警員臉色一變,冷聲說道:“衣服里裹著的什么東西,打開。”
本來還有些心虛慌張,胡八一和王胖子一聽這個。
馬上就放下心來。
對啊,我怕個什么?
我們是下墓了,這是事實。
可我們沒盜墓啊,我們就下去溜達一圈,還遇見一群大蜘蛛。
太爺不說了嗎,我們這頂多算是來旅個游吃個特產。
一想到這,胡八一和胖子的腰桿子都直了起來。
胖子哼哼兩聲:“我們這剛到這,了解一下風土人情,吃點當地特色不行嗎?”
“別廢話,把衣服打開。”
胡八一、胖子、大金牙把衣服一點點的解開。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黑色的蜘蛛腿。
看的別人一愣一愣的。
主要是誰也沒想到,衣服里裝的是......
認不出來啊。
這什么東西?
看著上面還有白色的茬口,像是個動物的肉?
“這是什么?你們去檢查一下。”
兩個警員上來,把衣服接過來擺在地上開始檢查。
伸手一摸,一哆嗦。
“隊長,好像是肉?”
“肉?”隊長也蒙了,什么肉能長得跟棍子似的,還帶黑色的殼。
兩個警員仔細拿起一根蜘蛛腿觀察。
研究了半天,看來看去發現這玩意好像真的是什么東西上的肉。
外邊是一層黑色帶有硬剛毛的殼,里面是白色軟嫩的肉,聞起來也沒有腥味,也沒看見血。
好奇怪啊,這究竟是個什么玩意。
胖子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說道:
“沒見過了吧?這是地螃蟹爪子,我們昨天進山抓了一天才弄了這么多。”
“本來想著今天回來,用這些爪子肉煮個火鍋解解饞,你們就上來二話不說,就說我們是盜墓賊。”
“有我們這樣的盜墓賊嗎?”
“地螃蟹?”幾個警員更懵,沒聽說過啊。
螃蟹還分地上和水里的嗎?
隊長有點臉上掛不住,一揮手。
“什么地螃蟹水螃蟹,先帶走,回所里好好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