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狐疑的看了看胡八一。
又看了看周圍的人。
猶豫不到一秒鐘。
馬上又哭喪著臉大喊：“水鬼爺爺饒命啊！”
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說是渡口，就是個高一點的土坡。
要不是周圍幾百里就這里還算平緩，能讓小船停靠。
誰跑到這荒山野嶺等渡船？你不瘆得慌嗎？
再看看現在是個什么天色。
大黑天的，四下無人，連個亮光都沒有。
唯一的亮光還是自己船上打出的燈。
誰能相信這種時候站岸邊的是五個人啊。
看看岸邊停著一輛巨大的車。
船老大心里都一哆嗦，能出現在這地方的車，哪一個不是破破爛爛。
這車呢？
看著就像是剛從扎紙鋪里弄出來的，無論是樣式、形狀、顏色都新鮮的不正常。
還有那口架起來的鍋。
那鍋比他家房子都大，這怕不是地獄里專門用來炸小鬼的。
再看看那幾個‘人’。
胖的那個少說也有二百來斤，穿著一身大紅裙子，風一吹還露大腿露腚。
船上的燈光一晃，這人一張血盆大口，手里拿著個慘白慘白的扇子，沒事還扣扣屁股。
這是能是人？
再看那個又瘦又小的，瘦的跟餓死鬼似的，弓弓著腰，站在那好像一陣風都能吹走。
這不是餓死鬼這是什么？
還有那個女的，媽呀！
哪有人能長得那么好看，大黑天還能發光。
這肯定是女鬼??！
我了個老天爺，我錯了，我不該貪婪啊。
我不該因為今天下雨，黃河漲水，特意等到晚上，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渡口這等待，好多拉幾個人賺點錢啊。
“水鬼爺爺饒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饒命?。 ?/p>
幾個人都沒想到。
無論胡八一怎么解釋，這個船老大就是跪在甲板上邦邦磕頭。
這里的主要原因是，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在水上討生活的人，必須有點迷信色彩。
這是為了更好的生存，內陸的拜各種龍王爺，沿海的拜各種海神，比如媽祖、南海觀音之類的。
船老大這反應在這個時候，屬實是正常不過。
而放到江白他們這。
他們也是忽略了習慣成自然這個可怕的事實。
跟江白和劉藝菲混一起久了，看見什么奇怪的東西都不會覺得奇怪。
甚至習以為常。
可在大金牙、胖子、胡八一他們眼里正常的東西，恰好就是不正常。
還是那句話，這可是八十年代，確切的說才八二年。
這時候的汽車是個什么水平？
破破爛爛，看著就很土才是正常狀況。
那江白他們的房車呢？
放到幾十年后也沒有比變形金剛更高級的車啊。
還有那口大鍋，江白當初也是照著短視頻里阿三一次給五六千人做飯用的大鍋特意定制的。
幾十個人跳到鍋里，都不顯擁擠。
這種鍋，在幾十年后網絡異常發達的時候，大家都見怪不怪。
就算沒在短視頻里看見過，你跟他說這是阿三的大鍋買來玩的，他也會恍然大悟‘哦，阿三的啊?！?/p>
看，這就是阿三的口碑，出現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不足為奇。
除了房車和鍋不正常。
這里的五個人也沒有一個正常的。
胖子一身肥肉，大黑天的在黃河滾滾浪濤的岸邊，穿著一身基本上只能遮住褲襠的大紅裙子，嘴上還有口紅。
別說現在是黑天，就是白天有人看見了，也以為是遇見鬼。
這年代誰能這么穿啊，渾身上下跟沒穿也沒什么區別。
拍西游記的時候，女演員露個肩膀都要慎重考慮呢。
那西游記是哪年拍的？就是八二年。
再說大金牙。
本身身體就不好，屬于看見這人，就覺得他活不長的那種。
瘦的說是麻桿成精，不如說是麻繩成精，勾勾巴巴還賊兮兮的。
大晚上看見了，都能當成餓死鬼出來找食。
至于說劉藝菲。
只能說，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特殊。
他們五個人站在河邊。
胖子是獵奇到讓人膽戰心驚。
大金牙是身體太過瘦弱，黑天的時候看見他有嚇人的加成。
那劉藝菲就是本身太突出，突出的不像個人。
沒見過她的人，根本想不出來這家伙究竟長什么樣。
毫不夸張的說，娛樂圈男明星誰還沒見過幾十上百個美女。
但能讓男明星見到，立刻就變成羞澀小男孩的就兩個人，一個是劉藝菲另一個是楊蜜。
劉藝菲是因為長得太好看，而楊蜜......應該是母性太強。
就拋開劉藝菲那張臉不說。
她單純的往黑的地方一站，就可以做到虛室生白，是真的整個人會發光。
這是有媒體記錄下來的真實事件。
誰大晚上在荒山野嶺，遇到個會發光的大美女不害怕。
真以為誰都覺得自己是寧采臣，荒山野嶺能碰到聶小倩？
這么一對比。
反而江白和胡八一顯得過于普通。
可再普通，身邊有三個這樣的人一對比，也顯得不正常。
現在船老大就感覺自己可能是出門沒拜龍王爺。
不對，龍王爺死了！現在就躺在岸邊呢。
他心里這個害怕啊，害怕的渾身都哆嗦，又后悔自責。
一邊哭著，一邊求饒，一邊開始在心里埋怨自己貪財。
現在不止要把自己搭進去，還要把自己兒子也搭進去。
我對不起祖宗??！
“水鬼爺爺饒命，饒命啊！我真的上有老下有小，我真的回去給你們燒紙?。。?！”
這船老大哭的令人心煩，那眼淚跟黃河決堤似的。
旁邊還跪著他兒子，他兒子哭的一嗝一嗝看著像是要抽過去一樣。
煩的胖子嗷嘮一嗓子。
“姥姥的，給爺爺閉嘴，再叫喚，爺爺我現在就燉了你！”
瞬間，船老大眼珠子都瞪直了，嘴唇子都咬出血，趕緊捂住自己兒子的嘴。
倆人顫顫巍巍的跪在甲板上一動也不敢動。
終于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轟隆隆隆小船發動機的聲響。
江白和劉藝菲啞然失笑，這才回過味，這人哭的聲可真大，都能把發動機的聲音蓋過去。
也有些無奈，他們還是第一次讓人當成鬼。
平時可都是冒充神仙的呢。
“茜茜，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cosplay梁祝？要不我們再表演個化蝶飛？”
劉藝菲沒好氣的瞪了眼江白：“你想嚇死這開船的？”
胖子、胡八一、大金牙對了個眼。
最后只好讓長得最像人的胡八一，跳到船上去把船老大和他兒子扶起來。
輕聲細語的安慰解釋他們究竟是干嘛的。
也多虧他還當過連長，學過指導員給新兵做思想工作，親和力不錯。
經過長達二十多分鐘的勸解。
船老大終于半信半疑的相信，他們五個是在這等渡船的客人不是水鬼。
江白這趁著船老大把兒子送回船艙的時間。
把房車和大鍋都收好，拉著老劉上船。
胖子和大金牙則是一臉遺憾的拍拍那條巨魚。
“胖爺，我看這魚肉不能好吃，長這么大肉肯定又柴又老，說不定還是酸的。”
胖子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胖爺我看著也是，說不定這魚是在河里吃沙子長大的，渾身都是土腥氣，我看吃到嘴里肯定硌掉牙。”
在倆人遺憾的眼神下，大家告別了這條“鐵頭龍王”。
至于這么大的魚究竟好不好吃，終究成了懸念。
等眾人上了船，船老大也不敢抬頭看，連忙發動船只朝著對岸過去。
這讓大家松了口氣。
他抬頭看了，還不知道再需要多長時間給他解釋。
房車和大鍋其實是你過于緊張看見的幻覺，你相信嗎？
在隆隆隆的聲音中，大家都很沉默，沒多久就來到了河對岸。
遙遙的就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燈光。
“前......前前面不遠就是古......古古蘭縣。”
船老大趕緊把船停在岸邊，指著燈光所在的地方結結巴巴的說道。
還是大金牙這人精最明白事理。
一步三晃的走到船老大身邊。
把手伸進懷里，掏了掏。
拿出一沓子十塊十塊邦好的錢，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兩千。
啪的拍在船老大手里，又拍拍他的肩膀。
還是大金牙最明白事理，搖搖晃晃的走到他身邊。
呲著自己的金牙笑呵呵的說道：
“我說老兄啊，你這膽也忒小了，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胖爺和胡爺是什么人。
那可是火遍全世界的大明星，大腕知道不？
光是想要跟他們處對象的大閨女，那都能從首都排隊到云南。
賺了錢別光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也出去看看長長見識。
我們是來古蘭縣拍電影的劇組，到了你這就變成水鬼。
也就是我們都是好人，要不然就沖你這張嘴，也要給你點顏色瞧瞧?！?/p>
錢的力量那是無窮的，至少在喜歡錢的人眼里錢就是一切。
船老大摸索著這一沓錢，確定是真的之后。
瞬間就不害怕了，那叫一個渾身溫暖驅散心中的寒意。
腰桿子都瞬間挺直。
哭喪著的臉，也立馬笑成菊花。
點頭哈腰的稱是。
“對對對，這位爺您說得對，我這人就是太老實太膽小了。
您幾位，一看就是城里來的大老板，大明星。
您看看您這身打扮，一看就是老板?！?/p>
活過來的船老板，趕緊笑呵呵的指著胖子和胡八一。
“再看看這兩位，一看就不是凡人。”
又看向江白和劉藝菲。
“哎呀，這兩位金童玉女神仙下凡。
也就是我這個鄉下人沒見識，不會說話，各位多擔待，多擔待。
要是回去的時候，您各位好坐我的船。
我請各位吃魚，給各位賠禮道歉！”
劉藝菲看著江白發笑，看的他渾身發毛。
“干嘛？”
“我在想，你說我要是多給你點錢，你是不是也立刻就有情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