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奇怪,但也犯不著這么大驚小怪吧?”
宋珩似是對甄泠朵過分警惕的心思很是無語,“都經歷這么多了,還沒法子淡定嗎?”他這話說得很是直白,可落在甄泠朵耳朵里卻分明有了些旁的意思。
的確,自出國以來,甄泠朵行事多有冒失,無需宋珩提醒,她自己也是有所察覺的。事實上,甄泠朵并非是沒有想過要耐著性子行事,可無論她先前做了多少努力,一遇上事卻還是會不自覺變得焦急萬分,根本就做不到沉著冷靜。
該是甄泠朵原本盤算著要找個由頭拉著宋珩一道去二樓仔細勘探一番,但因著宋珩這不疾不徐的一句,卻是不得不將那些在驟然間涌動的心思都強自壓了下去。
甄泠朵沒去,但二樓卻注定難以清凈。
和甄泠朵一樣,被老板煞有介事的那一聲撩撥起滿心好奇的,不在少數。成年人倒還能審時度勢,再三權衡,最終放下這些不該的念頭,但小朋友卻是根本就顧不上那么許多。
趁著大人不注意,有兩個小家伙徑自貓著身子跑上了二樓。他們倒是動作迅捷,旁的地方半點不關注,徑直就往那上鎖的房間而去。
“你放風,我來開門。”
年紀大些的那個,當機立斷便拿了主意。可縱是他說得言之鑿鑿,落在后頭的那個卻是始終遲疑著,“我們沒鑰匙,開不了的。”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剛剛從房間里順了個鐵絲出來,一道上鎖的門而已,難不住我。”
說話間,他已經熟門熟路地將鐵絲穿進了鎖孔里,可不等他有機會動手,忽聽身后陡然傳來一聲暴呵,“你們在干什么!”
這一突兀的聲響,實在是將他們嚇得不輕。
不單是樓上這兩個小孩,就連樓下原本安生在房間里休息的客人,驟然聽到這些聲響,也忙不迭沖了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兩個小孩從恍惚中抽離出神,老板卻是已經徑直沖到了他們跟前,一手一個毫不客氣的提溜著人往樓下跑。
“誰家的小孩?”
她才不管底下那烏泱泱一片看好戲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沒好氣的將人往他們跟前一丟,厲聲道,“子不教,父之過,你們要是不會管教孩子,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頓了頓,她又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警告了一遍,“我再最后說一次,二樓上鎖的房間,誰也別想不開去作死。”
說罷,她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態度,便徑自離開了。
甄泠朵和宋珩落在最后,冷不防聽著她怒吼子不教父之過的那一刻,兩個人竟是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老板還挺有文化?
但此刻的她,瞧著可是比初見時要暴戾多了。
兩個孩子被像垃圾一樣丟在這么多人跟前,面子上自然是掛不住的,可十幾歲的少年最是重自尊,哪怕是聽到了周遭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也始終都梗著脖子立在原地,權當一切和他們無關。
可他們的家長卻注定做不到如此坦然。
老板那一句子不教父之過就是在當眾打他們的臉,偏生這兩個小子卻還始終都不知道收斂。
雖說是尚且沒能指名道姓的說什么不是,可眼下烏泱泱沖出來的,本就都是乘坐同一輛大巴來此的客人,他們又哪里可能當真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之所以沉默著不言語,只是靜靜的在一旁看笑話而已。
被這么多雙眼睛直愣愣的盯著,無論換做是誰都做不到坦然,小孩可能沒什么所謂,但成年人的面皮卻實在是比想象中要輕薄多了。事實上,在剛瞥見那兩個混球的時候,做父母的面子上便已經掛不住了,只可惜那老板從始至終都沒有給他們以說話的機會,以至于事情稍不注意就鬧大了。
事已至此,他們索性便也就全然豁出去了。
左右養不教父之過的呵斥已經徑直落在了他們頭上,與其繼續被人陰沉著臉看笑話,倒不如他們親自動手,順勢教訓那兩個沒長耳朵的混小子。
心念一定,夫妻兩便再沒有任何遲疑。
倏然撥開人群沖了出來,不由分說便徑自抓取了一個毫不客氣的當眾教訓,“你們兩個做什么去了?不知道出門在外不能隨便胡來嗎?”
“早知道你們這么不聽話,就多余帶你們出來。”
“滾回去,少給老子丟人!”
連番的呵斥聲,讓原本已經恢復沉寂的一樓轟的一下子又炸開了,倒是有幾位看不慣當眾教訓孩子的陣勢,不自覺便站出來想要打圓場,只可惜這鬧事的一家子卻是反應更快,自顧自便回了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強自將外頭那些紛擾徑直隔斷。
至于那兩個被揍的孩子,不哭不鬧,只兀自苦著一張臉罷了。
按理說,這事鬧到如今這般田地,便也算是徹底結束了。
但甄泠朵卻是不這么想,才剛一回房,她便轉而鄭重其事的對宋珩道,“我還是覺得,老板根本就是故意的,上次未必,但這次卻是一定。”
甄泠朵一字一頓說得很是堅決,宋珩沒有出聲反駁,只在許久之后,才幽幽搭腔,“那就等等看罷。”
宋珩說這話時,依舊不改他平日里那份云淡風輕的姿態,甄泠朵一時間有些摸不準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有心想問,但又怕問得太多,反而又暴露了自己不夠沉靜的缺陷。
縱是宋珩早便已經了然,可甄泠朵卻還是希望可以爭取早日讓他改觀,哪怕,就連她自己也并不知道這一日究竟得何日才會來臨。
因著心下不安,縱是經歷了一整日的舟車勞頓,宋珩和甄泠朵卻也并不敢徑自沉沉睡去。
好容易熬到了深夜,外間總算歸于沉寂。
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白日里才剛被父母厲聲教訓過的兄弟二人竟是聯合了其他的小朋友,決意在深夜里再次探究那二樓房間的秘密。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找那個惡毒的女兒要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