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之所以如此著急,主要還是擔心一切的麻煩是從貓糧狗糧而起的。
現如今好容易才得了些線索,他著實不敢耽擱一二。
然而,就在他急吼吼行事的時候,甄泠朵卻是遇上了新的麻煩。
她不過只離開了一日光景,可家門口卻是赫然被人留下了些意味深長的印記。
甄泠朵只掃過一眼,心底里便多少有了盤算。只那一剎那的功夫,她便不由得心底生寒。
此前接連不斷的意外,現如今仍橫在自己心頭,甄泠朵心知自己說不準就是對方的下一個目標,可她畢竟已經想辦法避開了快遞面單,只不成想,對方竟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甄泠朵心底警覺,可她卻也始終不動聲色,而是默默地記下了今日種種,轉頭便在網上下單了防身用具。
她寧愿是自己想多了,可終究是不得不做兩手準備。
宋珩正埋首檢驗貓糧時,一時間卻是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異樣,全然不知有同事正往他身邊湊。
“這是咱們醫院的口糧,不會有問題的。”
身后陡然傳來這樣一句時,宋珩不由得頓了一頓。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凝神往身后掃了一眼,不由得神色一滯。
對方瞧著他這略顯恍惚的模樣,對方便轉手從身后的柜子上隨手取出一樣,遞了過來,“喏,就是這一款,成分配比一模一樣,童叟無欺。”
那人便是前些時候才冷言冷語提醒過宋珩不曾做不值當之事的家伙。
也正是因此,驟然見著眼前這一幕委實讓宋珩不自覺頓了一頓,他一時間有些摸不清對方的真實意圖。
可就在他怔愣的剎那,那人卻是已經自來熟一般,接著宋珩此前莫名被打斷的動作,自顧自道,“其實產品成分沒問題,跟原廠相比,只是多了些安眠藥。”
對方說的云淡風輕,可宋珩驟然聽著這話卻是不由得心底一寒。
給流浪的小貓小狗投喂帶著安眠藥成分的食物,這跟謀命有什么區別?
宋珩不無錯愕地盯著身邊的人,可對方似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仍舊像是個沒事人一般,淡淡地道,“沒必要這么驚訝,那些老顧客都是知道的。”
聽到這兒,宋珩愈加無語。
他有心想要與人爭辯,可話到了嘴邊,卻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
不為旁的,只是冷不丁就沒了和對方虛與委蛇的興致。畢竟在這人眼中,貓貓狗狗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寵物而已,左不過是個會叫喚的廢物,生死并不那么要緊。
加之這家醫院本也已經經手過不知多少鮮活的性命,縱然他們一開始還曾有所恍惚遲疑,可及至回過神來時,一切早已經成了定局。
和那些無足輕重的性命相比,實在是能被緊緊攥在手里的銀錢要來得重要得多。
甄泠朵自回家之后,便始終閉門不出。
一則,她本也沒什么地方可去,二來,她摸不著那個在自己門前做下記號的人究竟會在什么時候現身,既無線索可依,她不如就以不變應萬變。
事實上,甄泠朵本也想過要將她如今的境況告知宋珩。
可就在她拿出手機的剎那,甄泠朵思忖了片刻,卻到底是選擇了放棄。
光是醫院里的那些麻煩事,就已經讓宋珩焦頭爛額。
更不消說他前兩日還特意調班陪著自己往一眾去世博主家里走了一圈,彼時他們雖都圖方便尋了個旁的身份,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旦被戳破,宋珩會遇上的麻煩顯然無論如何都比自己要大得多。
正也是因著這個緣故,甄泠朵才不愿再給他增加負擔,只是她身邊到底只有一只布偶貓相伴。
盡管甄泠朵再三安慰自己是,但心底里總也會不自覺泛著些許無法言說的不安。
幸而,每每此時,甄泠朵都會逼著自己沉靜下來,只下意識地拿起繡花針。就算是沒有承接訂單,可家里早已經備齊了不知多少份的線材,無論是為了拍攝、講解,亦或者只是隨手放置,這些一開始讓甄泠朵倍感頭疼的東西,現如今卻成了她最大的倚仗。
唯有當自己不自覺沉靜其中的時候,甄泠朵才會讓自己短暫地忘記外間的事。
但遺憾的是,其效果到底是有限的。
尤其是一旦入了夜,甄泠朵便恨不能將家里所有的東西全數搬移到門口,將那唯一的通路堵得嚴嚴實實。
事實上,她又何嘗不知道,如此行事也著實斷了自己的生路。
可屋里歸根究底只有一人一貓,布偶貓如今已然是甄泠朵最大的慰藉,又身負救命之恩。
甄泠朵當然篤信這小家伙絕不會在關鍵的時候突然反水,陷她于不義。
所以,甄泠朵心一橫,終究還是這么做了。
雖說現在的她沒辦法請神,但說到底終究是還有長命縷傍身,如此一來,總也不至于全無依傍。
甄泠朵倒是的確想過,找上門來的麻煩并沒有那么容易被請退。
尤其是那個一直躲在幕后的黑手,對方很可能就是真兇。
她若是想要給其他博主們伸張正義,便注定不能打草驚蛇。
甄泠朵知道,在眼下這個一切還稍顯混亂的當口,自己大抵是最好的突破口。若是換做從前,她可能會毫無顧慮地單槍匹馬走在前頭,但現如今,她卻是不得不仔細思量。
不光是為了她和宋珩,也為了小布偶貓。
若是一切誠如他們此前所猜想的那樣,甄泠朵一旦出事,小布偶只怕也免不了繼續前頭那幾個寵物的宿命。上一回是她們運氣不錯,偏巧撞上了宋珩,可若是換一個人呢?
的確,在此之前,宋珩是那家寵物醫院唯一可以執行安樂死的人選。可那人不也已經跟同事們起了些紛爭嗎?
雖說現如今他們還不曾動手,可職場上的抱團欺侮,甄泠朵雖不曾親歷,但到底也聽過許多。
更不消說宋珩那本就是做領導的性子,他哪里會由得旁人胡來?
一旦他脾氣上來,冷不丁被人頂替了位置,他們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