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珩沒事。
“要是那家伙真跑了,我再想辦法找回來就是。”
甄泠朵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事已至此,卻是多說無益。
現如今,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找出的真相,完成他們身上肩負著的委托。
“宋老板,背后嚼舌頭可不是什么好作風。”
宋珩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甄泠朵卻驟然聽到身后冷不丁傳來幾分奚落聲響。
聲音很耳熟。
等甄泠朵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聲音的主人,再一回頭,卻發現竟就是陳書易。
不光是他,就連裴文軒、陳淼,以及那鬼王也在。
“你們怎么……”
此刻的甄泠朵心底里的錯愕一點都不比先前的宋珩要少,她下意識追問出聲,可眸光卻時刻小心翼翼地盯著鬼王。
哪怕此刻其余三個都是一副淡然自得的模樣,可甄泠朵心底里總也不時泛著不安。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甄泠朵自然希望他們幾個全部安好,但也著實因著宋珩方才不疾不徐的一句,而忍不住生出了些旁的心思。
她下意識間開始盤算,若是陳書易已經被那鬼王控制,她和宋珩又該想什么辦法來破局?
光是一個道士,就已經夠麻煩了。
真要是眨眼之間再多出四五個敵人,甄泠朵自問根本就無力招架。
“你一句話不說就跑了,他們兩個差點沒嚇死,求我來找,我能怎么辦?”
陳書易始終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朝著裴文軒和陳淼努了努嘴,而后又冷不丁瞪大了眼睛盯著宋珩瞧,“也是我來的實在不巧,枉費大家擔心了一路,居然還落了個出力不討好的名聲。”
說著,陳書易特意頓了一頓,偏頭對甄泠朵道,“既然用不著,那我不如先走?”
甄泠朵一聽這話,當下就急了。
她顧不上回頭去是看宋珩的意思,只忙不迭三兩沖到了陳書易面前,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別呀,陳老板,來都來了……”
后頭的話,甄泠朵沒能有機會說。
倒不是她不敢當著宋老板的面當眾拆臺,而是那鬼王趁著他們說話的工夫,下意識間環視周圍,好容易才避開宋珩的遮擋,一眼瞧見了那被困著的道士。
“就是他,當初就是這個人騙我!”
他冷不丁的一句,自是讓所有人下意識循聲而望。
“你確定?”
陳書易也沒了和甄泠朵逗趣的心思,轉而端著一副凝重的姿態反問。
甄泠朵也不由得頓了一頓,可彼時她的心已是不自覺提到了嗓子眼,若然一切誠如鬼王所言,那這個人可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甄泠朵最為關心的,還是如今仇人見面,他們又該如何?
瞧著鬼王那怒不可遏的姿態,想來是恨不能即刻手刃仇人的,甄泠朵注意到,就連陳淼都在不由得和裴文軒對視了一眼。雖不過剎那的功夫,可她隱隱察覺到,這兩人怕也是動了殺心。
如果說,陳淼是因著自家護衛這數百年的辛苦,那裴文軒十之八九是為了心上人。
盡管,甄泠朵并沒能想明白,若是裴文軒當真如此在意陳淼,他們之間有著天定的姻緣,百年之前的變數又是從何而起。
但眼下,這一切似是變得無關緊要。
當壓抑了百年的憤怒倏地四濺開來,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保全理智。
無論是鬼王,亦或者是陳裴二人。
“就是他,小姐,就是他指使我傷害你的!”
鬼王依舊憤怒,他忍不住怒號了一聲,陳淼聞言便下意識走近了幾分。
彼時那道士正被宋珩困著,一如不久前身在莊園的鬼王一般,動彈不得。
但面對著倏然臨到頭上的憤怒,他自是不可能認下,“鬼話連篇。”
眾人只聽著他陰惻惻地說了一句,只剎那的功夫里,各人的心思卻是不由得動搖起來。
“他是鬼,他說的話哪里能輕易相信?”
他不由得反問了一句,末了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徑自開口,“他本是世家公子,與陳冰算是青梅竹馬,可那丫頭先天命格缺失,性情暴躁,非交換命格不可解。”
任誰都沒想到,還不等他們問起,這人卻是已經徑直談及從往。
“陳淼,對,就是你。”他冷不丁望著是陳淼,斬釘截鐵地道,“你就是那個他找來替心上人改換命格的替罪羊!”
事實上,就算是沒有這一句,周遭幾人也未必猜不到。
“大婚當日,你被其殘忍殺害,裴文軒便是現成的倒霉鬼,如果不是那小子還算警覺,隱隱查到了什么,忙不迭逃跑,你們便早已經在陰曹地府相會。”
裴文軒神色不變,但卻是在眾人不曾察覺的時候,不自覺偏頭去看陳淼。
哪怕是隔了數百年光陰,可就算是從來一次,只要是陳淼需要,他可以替她去死。
就算,他們只來得及做了半日夫妻。
“那死鬼發現姓裴的跑了,便四處追殺,我那時候就是個道士,知曉了他的悲慘遭遇,心里自是不忍,索性就教他道法和武功。”
“后者為自保,前者是為修身養性。但沒成想,他學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山復仇。”
換言之,是裴文軒替心上人的殺了真兇。
“等我再找到他的時候,他也死了,就在你墳前。”
這一連串你你我我的,要不是宋珩一行早知一切與他們無關,說不準也會忍不住頭疼。但幸而,前世種種并不難厘清。
只是,單憑著這些,似是還沒有辦法解釋如今種種。
“那現在這樣又是怎么一回事?”甄泠朵倏然開口,“裴文軒、陳淼、乃至于陳冰和你們,都只是書中人……”
這是甄泠朵最初得到的線索,彼時還不曾知道這其中如此錯綜復雜的因果。
那時候,裴文軒還一門心思的想要維護陳淼,單是因著這一點,甄泠朵便相信他不會說謊。
“那可能就是另外一樁事了,”那道人輕笑一聲,“恰巧有人寫了與他們經歷相近的故事成書,加上這天地間風云變化,反倒給了他們一次別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