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甄泠朵怎么也沒有想到,她甩開了一個麻煩,卻是成了陳冰甕中捉的鱉。
事實上,陳冰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誠然,這些時日以來,師兄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助力,可陳冰卻也總時不常聽到旁人議論,說是他和裴家,甚至是陳淼都有些牽扯。
陳冰放心不下,既擔心師兄背叛自己,卻也不敢輕易少了他這個盟友,思前想后,好不容易才想到要來陳淼如今暫居的莊園一探究竟。
她當然帶著幾分奚落意,本以為沒了陳家,這人大抵不會再有什么輕松時日。
可立在莊園門口,陳冰卻是好一陣錯愕。
眼前這陣勢,縱是她這個真正的陳家大小姐,卻也未必有過。
可陳淼這個冒牌貨,不知是用了些什么門道,卻是已經開始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
陳冰心底不由得無名火起,便也少了破門而入的心思。
一旦她進了陳淼的門,便成了上門之客,可若然是在附近,狀似不經意地對上,陳冰便能有足夠的理由質問對方。
關于這莊園的出處,以及逼著人歸還本就屬于陳家的東西。
是了。
陳淼既已不再是陳家人,又有什么資格,繼續待在以陳家的資金購置的莊園里?
陳冰沒成想,自己憤憤然而來,竟是能無端多出一座莊園,尤其還是從陳淼手里搶回來的。
心念一動,她不由得欣喜了幾分。
轉而便又召喚了幾個小鬼,要他們將人給引出來。
她自己不進莊園,可讓甄泠朵出來,實在不是太麻煩的事。
可惜陳冰并不知道,就在她暗自盤算的時候,這莊園里卻是已經生了亂。
被她倏然召來的小鬼更是驚慌無措,他雖無法忤逆陳冰的意愿,可到底是不敢貿然湊近鬼王,能做的也不過是小心翼翼地循著甄泠朵所在的方向,似豪賭一般猜測這人的出路。
不成想,還真被他個賭贏了。
“沒想到,數日不見,你竟過得如此狼狽?”
陳冰不以為意地掃視著眼前人,語調里滿是玩味意。
倏然聽著這道充滿奚落的聲響,甄泠朵更是一個頭兩個大。若然只有身后的麻煩,她無非也就是多費些精神與之周旋。
雖說免不了要奮力一戰,但也不至于被人落井下石。
可現如今,跟前還多了一個陳冰,這顯然不在她的預料之內,更重要的是,甄泠朵此前雖說和陳冰數次交鋒,可到底是沒有像如今這般,正處在生死攸關時刻。
加之依著甄泠朵對著家伙的了解,她行事從來依托小鬼。如此一來,便無疑意味著落后幾步的鬼王將有機會在短時間內吸收更大的能量……
意識到這一點時,甄泠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知道事情不會好辦,但顯然,在此之前,她沒想過會這么難辦!
就在她兀自頭疼的時候,進退不得的宋珩也遇到了些挑戰。
幾乎是一瞬的功夫,面前冷不丁出現了一個蒙面人,卻又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此刻宋珩手里赫然已經多了一個破界梭,他甚至會不自覺懷疑,先前那一瞬是不是他自己眼底發黑做的夢。
他剛被攔在結界之外,轉頭就有人送來破解之法。
這自然是值得歡喜的,可宋珩心底明白,事情只怕是沒有那么簡單。
但正所謂實際從前,現如今他的確有沒有那么多精神去思量些旁的,只忙不迭帶著立在身邊的恍惚靈魂又一猛子沖了進去。
如今的宋珩,雖摸不清具體情況,可大抵也能想見,沒了他的禁錮,鬼王無異是重獲了自由。
當務之急,是得先將其找到,斷了陳冰和他接頭的可能,至于其他的,便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宋珩此番盤算之下,憑的是甄泠朵始終安好。
他當然不會想到,此刻這人已經落入了進退不得的包圍圈里,差點就要一死了之。
無法請神,身為神調門傳人,甄泠朵雖未必會淡然接受命運安排,可若然尚存著哪怕些微的不甘,卻也只能用長命縷相護。
“靠,這下是真沒招了……”
因著陳冰攔在跟前,甄泠朵不由得遲滯了片刻,雖只是恍惚光景,卻也足以讓那鬼王審時度勢。
聽著身后驟然傳來的急促步伐,甄泠朵不由得怒罵了聲。
縱然心有不甘,可此刻的她的確是再想不出旁的法子來了。
“好歹是趕上了。”
就在她就要祭出長命縷來護時,陳書易卻是帶著本尊心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因著他出現地太過突兀,以至于其余兩人冷不丁瞧著,便不由得蹙了蹙眉。下一秒才不無愕然地看向甄泠朵。
事實上,此刻的甄泠朵卻也著實有些茫茫然。
陳書易為什么會突然出現?
更可怕的是,他還是帶著自己來的?
不過一瞬的功夫里,甄泠朵腦子里不由得閃過諸多念頭,但有一點,她是可以肯定的。
大概,能得救了。
這個念頭剛一閃現腦海,甄泠朵便忙不迭瘋了一般朝陳書易沖過去。
這一幕來的突然,的確不在陳冰和鬼王的預設之中,可到底也是個冒險之舉。
一旦被他們提前截斷,說不準還會連累陳書易。
可事到如今,甄泠朵的確也已經顧不得那么許多,宋珩不在,能護著眾人的,便也只有真正的甄泠朵。
只有她神魂歸位,才有可能請神相助。
至于說能堅持多久,卻赫然已經又是另外一樁事了。
那已經超出了此刻的甄泠朵可以估量的范疇,她已經顧不上了。
“陳書易!”
甄泠朵冷不丁喊了一嗓子,驟然聽到聲響的人卻是已經忙不迭將一旁深陷昏迷的人扶了起來,不偏不倚地,就擋在自己身前。
這當然也是陳老板的無奈之舉。
甄泠朵昏迷不醒,若是沒了外力相助,是根本就不可能穩穩站著的。
而就當下的情勢來看,冷不丁讓人莫名其妙摔一跤,好像也挺奇怪的。
“來。”
他沒看甄泠朵,而是全身心地注意著周圍,從眾人茫茫然望過來的那一刻起,陳書易就知道,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只能勝,不可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