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意思。”宋珩不自覺笑了聲。
誠然,他今日來裴家,為的是走個過場,好暫時斷了陳冰那邊的念頭,至于這位裴文軒,雖說是故意撞上來的,但宋珩深知,他們終有一天會撞上的。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給他帶來這樣大的驚喜。
宋珩說笑之間,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收斂了些。
但只是這一個瞬間,裴文軒卻也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你不是陳冰師兄。”
和先前甄泠朵對上的時候一樣,裴文軒脫口而出的一句,總是不自覺帶著幾分篤定的意味,讓那些個全無準備的人,不由自主地,被那不容置喙的一句驚得半晌都說不出來。
“是嗎?”
但宋珩到底和甄泠朵不同。
他只遲疑了一瞬的光景,便不以為然的輕笑了聲。
這突兀的笑聲卻也委實讓裴文軒不由得愣住,他原以為被自己毫不客氣地戳穿了身份,對方不是倉皇出逃,也該是毫不猶豫的想著殺人滅口。
至少,裴文軒先前遇到的,都不曾像宋珩這樣淡然。
“裴總是生意人,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次?”
就在裴文軒暗自思量宋珩的真實意圖時,眼前人卻是已經主動伸出手,笑吟吟地道。
他全無半點遮掩,說話時也端著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顯然是從始至終都不覺得此時此刻此地有任何不妥。
大抵是從沒見識過像宋珩這樣的人,裴文軒的確有好一會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宋珩卻是不以為意,他只是狀若不經意地說出裴文軒身上氣運的事。
“如果我猜的不差,你之所以會被盯上,就是因為它。”
裴文軒聞言,面色倏然一變。
旁人不知氣運之力意味著什么,可他是個鬼,在陰陽兩界穿行地久了,自然也知道地多些。
“你的意思是……”
他大抵是心底已然有了些猜想,可還沒來得及說到關鍵處,宋珩卻是已經先一步伸出手覆住了他的唇。
“噓,裴總,小心隔墻有耳呀。”
宋珩不無調笑著說出這一句時,裴文軒更是哭笑不得。
他原以為眼前這人當真是無有顧忌,可現在看來,他還是能分出輕重的。只是,裴文軒想不明白,這人若當真是能分得清利害的,先前又為什么要像個沒事人一樣,直白坦蕩地的跟自己說那些話?
這讓裴文軒委實有些看不穿。
他暗自思忖了許久,卻是始終都沒有答案。
至于宋珩,他顯然是不可能主動回答自己的疑惑。
若是想要知道其中原委,唯一的選擇還是與人合作。盡管裴文軒私心里并不愿意輕易妥協,可對方似也不曾給他第二種可能?
“閣下想怎么合作?”
他兀自深吸了一口氣,好容易才總算強壓著心底里的諸多不快開了口。
“好說。”
宋珩顯然是一直都在等他的答案,裴文軒前腳剛應下來,后一秒他就兀自放肆地笑開了。
可惜的是,他并沒有直言,而是突然煞有介事地環視周圍,悠悠然地扔出了一句,“方便借一步說話嘛?”
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裴文軒又是好一陣無語。
且不說這人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單就是他正大光明地進了裴家,再跟著他裴文軒一起離開這一遭,就不知道會被多少人議論個不停。
可瞧著宋珩如今的姿態,裴文軒卻是怎么都瞧不出來他有過哪怕一瞬的遲疑。
換句話說,他是故意的。
“去哪兒?”裴文軒索性放棄了頭疼,左右如今發生的種種全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又何必挖空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
“跟我走。”
宋珩淡淡一笑,而后便徑直走在了最前頭。
饒是他們還不曾踏出裴家,這人便赫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勢。
裴文軒雖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但心底里卻是也沒少鄙夷。
他心說,等他們大搖大擺地出了裴家,這消息就該鬧得滿城風雨了。
眼前這人幾天前才剛護送陳冰回家,而他裴文軒兩日前堅決要求和陳淼合作,以及才剛簽完字,陳家就換了一位負責人的消息,如今算的上是眾人皆知。
有了如今這一出,怕是用不了多少功夫,就會有人言之鑿鑿地表態,裴家早已經和陳家成了一丘之貉。他們苦心設計許久,為的也不過就是讓陳淼一無所有。
而這,顯然和裴文軒的初心背道而馳。
若不是先一步知道,如今的陳淼已是換了個靈魂,裴文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但若不是因著這一連串的變故,只怕也不可能落的如此結果。想到這兒,裴文軒他不無自嘲地搖了搖頭,卻沒成想,這一幕正好被倏然回頭的宋珩撞見。
“搖頭做什么?裴總可是反悔了?”
他始終說得玩味,但裴文軒有種直覺,從他被這人盯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是注定的。
“沒有。”
他淡淡開口,語調平淡地補像在否認,更像是直白對答。
“那就最好。”宋珩聞言,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這才側了側身,擺出一副請的姿態,好教裴文軒走在前頭。
裴文軒不明所以,但到底還是照做了。
他也是后來才知道,宋珩此舉不過是要他這位名正言順的裴老板,來付這一句對談該付的茶水錢。
“合作不難,無非就是裴總要受些委屈。”
好容易坐定,宋珩開門見山的一句,讓裴文軒多少有些錯愕。
畢竟眼前這人煞有介事地折騰了許久,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脆利落的人。
“不論對方是誰,既然求的是裴總的氣運,總得讓人知道這東西不在你身上。”
除了這兩句外,宋珩再沒有開口多說一個字,裴文軒也沒再問,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著,好似陌生人一般,靜坐了十分鐘。
而后,宋珩先一步離開,裴文軒緊隨其后。
當晚,裴氏集團便爆出了新聞,說是裴文軒一意孤行,和陳氏的合作被公司一應股東強行要求立刻終止,他不答應觸怒眾人,許是再難保住裴氏總裁的位置。
半小時后,裴文軒更是被爆出了意外,被緊急送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