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四郡半之地,袁術得兩郡半之地。”
“聽起來倒是不錯!”
張幕點了點頭,嘴角卻帶著戲謔。
李嚴敢把話說完,他已經知道袁術這邊到底在打什么注意了。
不過有些事,不需要他出面。
“呵呵!”
一直沒說話的賈詡忽然發出一陣冷笑,開口說道:“看上去吾主公占優勢,但實則后將軍白拿好處,真是好想法。”
“現在看來,后將軍和車騎將軍果然是同族兄弟,他怕是要學其兄得冀州吧?可吾主公并非是公孫瓚那等無謀之輩。”
袁紹那個冀州是怎么得到的?
一般人只知道是韓馥讓給他的。
稍微知道多一點人,知道是荀諶去說服韓馥,讓后者覺得各方面比之不過,出讓冀州。
再知道多一點的人,知道在荀諶去說服韓馥的基礎上,還有麴義帶軍投靠袁紹這件事,有了內患,加之有荀諶去分析利弊,直擊要害,這才讓韓馥決定出讓冀州。
但事實上,最大原因是袁紹聯系上公孫瓚,雙方約定平分冀州,于是后者帶兵南下攻城略地,嚇到了韓馥。
幽州和冀州毗鄰,誰不知道白馬將軍的名頭?
在河北之地,公孫瓚這個名字比孫堅還要有影響力無數倍。
正因為有這個外患,加上麴義投靠袁紹這個內憂,使得韓馥本就心中焦急,這時荀諶上來分析厲害,提到抵抗公孫瓚的事,提到德行和威望,提到命中和士族支持度等等,才是的韓馥讓出冀州。
否則一個能做到冀州牧的大諸侯,會傻乎乎放棄到手的權利?
只能說,韓馥有自知之明,而公孫瓚名頭太響。
事實上,公孫瓚現在和袁紹交戰,也把后者打的叫爸爸,要不是有麴義先登死士設計加兵種優勢,現在怕是尸體都涼了。
若是公孫瓚麾下不止輕騎兵,還有西涼重騎兵,再加幾個麴義也不夠,袁紹還是敗。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現在公孫瓚敗了。
但是,袁紹得到冀州有公孫瓚“幫忙”和功勞乃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賈詡話的意思,就是袁術想要張幕但公孫瓚,而劉表便是那韓馥。
想得美!
“這位先生說的哪里話?”李嚴見賈詡直至要害,又聽他拿袁紹謀冀州之事來說,心中暗罵袁紹一通,表明上嘴硬道:“后將軍與一車騎將軍多有本不和,此乃世人皆知之事,斷然也瞞不住安南將軍!”
“后將軍光明磊落,斷然不會和車騎將軍一般行事,還請安南將軍和這位先生莫要多疑。”
“卑職來時,后將軍已經吩咐過該如何平分荊州,有具體章程,斷然不是空手套白狼。”
“好個空手套白狼!”賈詡玩味一笑,反問道:“荊南四地,可不就是空手套白狼?”
“此話怎講?”李嚴故作不解,反駁道:“安南將軍還是揚州此時,在揚州境內有十萬水軍,荊南四地,豈不合適?”
“而張安南現在親自所率五萬大軍乃是北人,不是騎兵便是不住,完全不善水戰,如何能進攻南郡和江夏?”
“后將軍只要半個南陽郡和襄陽男君,大家劃淯水和漢水而治,豈不是正好?”
不得不說,李嚴這番藍圖構建的很美好。
從表面上看,真就是最適合袁術和張幕雙發的戰略,各有益處。
張幕聽完之后,心中感嘆,袁術麾下亦有能人。
只是不知此策是閻象還是楊弘,又或者是眼前這李嚴所想。
但正如賈詡所說,他可不是公孫瓚,沒有那么傻上當。
李嚴這一建議,表明上看誰都不吃虧,甚至他張幕還大賺,但實則不然。
首先一點,荊南四郡。
李嚴在偷換概念。
溧陽此來目的是代表袁術聯合他張幕一起攻打劉表,但說的卻是瓜分荊州,看似更加美好。
但荊南四郡,是劉表麾下嗎?
不和袁術聯手,他張幕便不能從揚州出軍攻打荊南四郡了嗎?
甚至真的派兵攻打荊南四郡,也不會和劉表直接交惡,因為那里暫時還不屬于他。
而南郡和江夏郡可都屬于劉表,張幕若是答應袁術,豈不是幫他打劉表,然后將打下的底牌交出,結果換了一個沒所謂的荊南四弟攻取權?
他袁術好大的臉啊!
而且南郡和江夏還有南陽郡東部若是在袁術麾下,正好如同一顆釘子釘在南陽郡西部,豫州汝南郡東部,司隸之地東部以及荊州北部的正中間,使得這四塊底牌無法連接。
他有空間節點可以轉來轉去,其實是無所謂這種切割。
但對于正常諸侯而已,等于是一塊地盤被分成五塊,然后正中間一塊被人占據,使得其余四塊各自獨立。
如此時間一久,必生禍患。
而袁術只要防守住,便可各個擊破。
好算計啊。
可惜,他看穿了,賈詡也看穿了。
即便不看穿,他有空間節點,也不會有任何事情,甚至可以采取合圍方式吞并袁術,讓其逃無可逃。
也就是說,他將就將就可以占據巨大優勢,還能讓袁術和劉表去火拼。
但是,他不想被人說是傻子啊。
“汝所言雖然有理,但荊南四郡也并非劉表勢力范圍,不能說是袁術與我聯合瓜分吧?”
“而南陽郡又久經戰亂(被袁術禍害),遠不如一個南郡富庶,若是答應,可太虧了!”
張幕點出了一半,藏了更深的一般假裝沒看出來。
賈詡知道張幕能夠瞬移,立即洞穿了他的用意,也就閉口不言。
李嚴心里松了一口,以為己方最大的圖謀沒被看穿,但表明卻是擺出難看的樣子,故作遲疑道:“那么安南將軍,您想要如何呢?”
“我要宛城和新野。”張幕直言道。
占據了宛城,再占據了鄧縣和新野,便是占據整個淯水,再有武關,則南陽郡西部區域和北部區域可高枕無憂,完全獨立,連董卓也攻不進來。
而在西涼鐵騎和輕騎兵面前,誰也不可能派遣小股士卒偷渡淯水進攻,那叫送菜。
而大隊士卒進攻,鄧縣新野宛城可不是擺設。
“宛城和新野....”
李嚴沉吟。
閻象讓他來找張幕談判,這三個縣城也在條件之中,其實可以答應。
但食君俸祿,忠君之事,他也想將事情做好。
不過怎么看,張幕只要不傻都不會放棄新野和宛城,這確實很難據理力爭。
若是爭奪太過,反而不美。
想到這,李嚴沉吟到“若是在下所料不差,安南將軍此時應該快要拿下鄧縣了吧?”
聞言,張幕也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見狀,李嚴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想了想,他說道:“如今,蔡瑁張允奉劉表之命,率領大軍兩萬進攻新野,而后將軍為抵御安南將軍您,將城中士卒調走合兵一處,正趕往樊城。”
“鄧縣在淯水西岸,而新野在東岸。”
“若安南將軍真可以拿下鄧縣,則蔡瑁后路被斷了一半,必然軍心不穩,而我軍若是抓住機會進駐樊城,再和將軍您會和,可殲滅蔡瑁則兩萬人。”
“蔡瑁大軍一滅,黃祖必定不在聽命于劉表,則其距離剿滅只是時間問題。”
說到這,李嚴沉吟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這樣,吾可代表后將軍答應送出樊城,而新野由將軍您親自去攻打蔡瑁得到,最好是全殲和困住他,而吾方則趁現在去攻打樊城,若何?”
李嚴的意思很簡單。
就是讓張幕去攻打新野,拖住蔡瑁不讓其回援樊城,若是能贏最好,若是后者逃走,則鄧縣也可派遣不對阻擊。
袁術則是趁機區域攻打下樊城,對雙發后續拿下南郡乃至江夏都有好處。
這算是雙發聯盟的條件。
“好!”
張幕和賈詡對視一樣,都讀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前者一拍手掌,笑道:“這件事我答應了。”
“袁紹讓袁芳帶兵撤出樊城,吾帶兵包圍新野!”
“等袁術拿下樊城,我們便在漢水和淯水交匯處會盟,具體約定南下時間!”
李嚴聽張幕答應,也是露出笑容。
他來時,閻象教導過。
若是張幕拿下鄧縣,而新野則歸屬于劉表,那宛城便是一座孤臣,沒有堅守的意義,還不如讓出,讓張幕和劉表去結怨。
而若張幕沒有攻打下鄧縣,怎還有另外說法。
不過另外那些說法都不重要了,因為張幕已經拿下鄧縣。
宛城送出,換來一個輕松功打下樊城的機會,在未來進攻南郡和江夏郡這件事上占據優勢,這對袁術更劃算。
“啪!”
雙發擊掌盟誓。
隨后李彥便騎乘快馬離開。
他要盡快回到袁術軍中,讓其不要再趕往宛城,而是盡快南下奪取樊城,并且寫信讓宛城中守軍也南下,將城池讓給徐榮。
如此,張幕才會出力對付新野。
袁術也不怕張幕毀約。
因為鄧縣已經被張幕攻下,那便是和劉表有了齷齪,其再得到宛城,劉表坐擁新野,不敵視都不行。
都是陽謀!
而等李嚴走后,張幕看向賈詡,笑道:“文和先生以為如何?!”
賈詡跟著笑:“多謝袁術送來厚禮。”
“主公麾下都可以過個好年了。”
“等四個月后開春,全據荊南!”
聞言。
張幕瞇起眼睛。
四個月后。
到時候拿下的,可不止是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