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西面城墻上,張幕眺望遠方,看著大隊百姓背著行囊,緩緩入城。
“沒想到,如此輕松便得到了武關。”張幕有些戲謔的說道。
“主公為何有如此感嘆?”陪在一旁的賈詡搭腔道。
“秦時雄關,入秦門戶之一,沒想到這么輕易到手了。”張幕微微瞇起眼睛,淡笑道:“若是關中有變,吾可輕易西進。”
“由此可見,董卓確實已經昏庸,還依舊自大。”賈詡說道。
張幕輕輕點頭,隨后文道:“文和先生,你覺得這些百姓安頓到哪里比較合適?”
這些百姓不可能安頓在武關中,地方不夠,也不利于守衛。
武關內,等這一輪過后,只需有忠心于他的將士負責守衛即可。
“自然是安置到宛城。”
賈詡摸著胡子,正色道:“宛城先后被黃巾,孫堅,袁術禍害,特別是后者橫征暴斂,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城中每日都有人餓死,有無數人往南邊逃,這也是袁術對劉表發起戰爭原因之一。”
“如今偌大宛城中只余十數萬百姓,不住以前五分之一,真還有無數屋舍良田安頓這些流民。”
顯然,賈詡早在知曉張幕帶著二十萬百姓東出時,已經想好了安頓之法,而此想法和張幕不謀而合。
“那么,便想辦法盡快將宛城拿下吧。”張幕一擺長袍,轉身走下城樓。
賈詡微微低頭,緩步更上。
典韋和周倉如兩尊門神,亦步亦趨。
一行人來到無關內最大府邸,張幕站在主位上看著大堂內巨大的地圖,讓人去召集徐榮,徐晃等人來見。
南陽郡是荊州最南邊郡縣,放在戰國屬于楚韓疆域,武關便是兩國分界城。
而這個郡原本在荊州刺史治下,理論上歸屬于劉表,可孫堅從長沙而來北上加入諸侯聯軍討董時,將南陽郡搶到手中,并送給了不好會豫州的袁術。
如今南陽郡在袁術手中,但劉表現在初步坐穩了荊州刺史之位,無時不刻想著搶回這個曾經荊州最為富庶的郡。
所以當其得知袁紹派周昂和周喁兄弟搶奪豫州后,便動了心思,派遣麾下大將北上。
可誰知沒打多久,孫堅輕易滅殺了周氏兄弟,使得袁術不用加入豫州戰場,直接便揮軍南下。
于是雙方在南陽郡和南郡交界處交戰起來。
這一戰會持續四個月,最終以孫堅隕落為終點劃上句號。
而在劉表從奪回南陽郡之前,司隸地區有部分地區,如洛陽城,名義上也是被袁術所占據。
一直等到劉表奪回南陽郡之后,袁術本人退往九江改稱淮南,其原本所占的司隸地區屬將和他斷了聯系,最終被李儒帶西涼軍輕易奪回。
也正是這時候,董卓被王允設計誅殺。
不過這都是四個月之后的事情。
現在,張幕先一步帶著五萬士卒和謀士武將前來,在武關東面立下大寨,準備攻下南陽郡。
很快,人員到齊。
張幕指著身后自己更換好的現代制作地圖,當先問道:“諸位,如今袁術與劉表大戰于新野和湖陽一帶,新野西面是淯水,一路南下是鄧縣。”
說著,張幕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然后抽出純鈞劍指向地圖上宛城的位置,繼續說道:“這里是南陽治所宛城,位于南陽郡最中央,也在淯水西面,沿著淯水南下可以一次抵達育陽,新野,鄧縣,再南下就是樊城。”
“樊城處于淯水和漢水交界處,向南面渡過漢水,便是現在荊州刺史所在,襄陽。”
“也就是說,如今劉表與袁術大戰的位置,就在宛城和襄陽正中間,襄陽背面有樊城這個屏障,袁術則是有育陽做屏障。”
“你們覺得接下來該如何做?”
張幕心有腹稿,但卻將問題拋給了這些臣下,或者說是拋給了賈詡,徐晃,徐榮,張繡,馬超。
至于典韋和周倉,他們只是兩尊護衛,不負責思考。
“將軍,卑職覺得可以直取宛城!”
出乎所以人預料,第一個發言的是張繡。
見所有人看向自己,張幕也是一臉期待,他看著地圖,認真說道:“南陽郡最重要的自然的治中宛城,而無論是劉表還是袁術對南陽郡水之波動,必定也想得到這里。”
“袁術原本帶軍駐扎宛城,但在豫州遭受周昂和周喁奪權后帶軍親征,沒到一半便轉道南下,現在不在城內。”
“袁術有五萬大軍,劉表則只有三萬大軍,但袁術大軍雖多卻已非精銳,多是剛征召的新兵,劉表所部雖少,但卻是荊州大族常年和蠻族交鋒的精銳,兩方決戰,勝負難定,這代表著時間不會短。”
袁術麾下原本有兩支精銳,一支由紀靈統帥,一支是孫堅。
結果紀靈被黃忠干翻在沛國,孫堅已經聽調不聽宣,他等于沒有了精銳,空有一些武裝不錯的新兵蛋子而已。
否則劉表早就被打沒了。
“我等大軍屯駐于武關,其中有兩萬是騎兵,若是直接東出,一日可到宛城。”張繡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
西涼武將,能有騎兵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可不好操作。”張幕不置可否的一笑,說道:“根據我得到的情報,如今宛城僅有袁術留下防守的士卒一萬,若是派遣騎兵過去,而宛城守軍輕敵出擊,那我們自然可以順勢拿下宛城。”
“可若這一萬人死守,騎兵速度再快,但不善攻城,卻是無可奈何。”
騎兵的好處是機動,是沖鋒,是戰場收割機。
但騎兵攻城,那叫送菜!
“這....”張繡一時間沒了注意。
這時,徐榮出言建議道:“將軍,末將認為大軍可以直接到宛城,騎兵和士卒一起,可設計讓對方應戰,以騎兵攻克。”
“但對方死守宛城不出,只需派遣一萬士卒和一萬騎兵在宛城之外駐防,不讓城內大軍出來,而后其余三軍快奇襲鄧縣,并沿途將淯水西岸渡頭全部毀去。”
“到時候只要將育陽和鄧縣攻占,則可以將之作為屏障駐兵于淯水旁,既能讓袁術無法來攻,還能讓劉表無法派軍西進。”
徐榮在張繡提議的基礎上進行了完善。
到底是有帥才的老將,堅硬要豐富很多。
此策一處,看上去很不錯。
若是能第一時間拿下宛城,那最好。
要是不能第一時間拿下,則改道去攻下育陽和鄧縣。
攻下育陽是針對袁術,攻下鄧縣則是針對劉表。
對于這個計策,張幕依舊是不置可否點頭,隨后看向徐晃等人,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典韋和周倉是純粹武人,完全沒有開口,馬超和張繡苦思冥想,覺得徐榮對此戰露出部署很好,就是徐晃也連連點頭。
見狀,張幕看向賈詡。
后者摸著胡子,沉吟了一下說道:“進攻部署而言,徐中郎將此布置可謂精妙,只要拿下育陽和鄧縣,整個南陽郡北部和西部,便完全在我軍手中。”
“宛城一萬卒若是據城而守便罷,可若敢出城,便是囊中之物。”
先是肯定徐榮建議,賈詡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不過主公或可連結劉表,以平分南陽郡誘之,主公得南陽郡西部,而劉表則可得南陽郡南東部,以淯水為限。”
“劉表與袁術僵持,無論起心中愿不愿意,都會心動,自然會為主公拖住袁術大軍,為主公爭取時間。”
“而南陽郡西部,除去宛城其余各城駐兵都被袁術調走,主公只需攻下鄧縣,就等于扼住劉表咽喉。”
“如此之下漢水之北,淯水之西,權威主公所有。”
“而那時,宛城可謂是孤城,要拿下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賈詡此謀,又在徐榮基礎上進一步做了推進。
這便是為將者和謀士區別,更別說賈詡還是頂尖謀士。
他這一策,可謂是在徐榮戰略基礎上,進行了全面優化。
現在南陽郡西面諸縣的兵力都在袁術手中,而張幕自武關出發,正好在南陽郡西北方向,東出后整個南陽郡西面都是他的攻擊范圍。
只要扼守住淯水,則因為去豫州抵抗了一圈周氏兄弟剛好在東部的袁術便無法再攻過來。
但搶奪淯水需要時間,所以賈詡建議張幕聯合劉表,讓其去纏住袁術,爭取時間。
而劉表本就和袁術交惡,雙方在新野附近展開交鋒,屬于不幫也要幫的情況下,此時張幕主動結交,他只會想答應。
雙方聯合,趕走袁術,至少能拿回一般南陽郡。
其余的事情,等將部分利益吃下再說。
可事實上,袁術現在主要勢力都在南陽郡東部,等張幕穩穩吃下西部后,劉表要想得到東部需面對完整力量的袁術。
那時候,劉表會很難。
張幕可以選擇作壁上觀,然后找合適機會吃掉或者趕走袁術。
都是好處。
而將此謀完善到如此程度,賈詡只是用了一會會時間而已,不愧是漢末頂級謀士之一。
而且這一謀也貫穿了賈詡的性格,毒!
所謂“毒計”,并非一定要是造成多大殺戮。
如這一次,等一切塵埃落定,劉表和袁術怕是要氣死!
“很好!”
聽賈詡說完計策,張幕點頭表示肯定。
“軍師之計甚妙,如此明早大軍便出發,目標宛城。”
“諾!”
眾將領命,退下整頓兵馬。
賈詡也跟著退下,負責去安頓二十多萬百姓。
暫時這些百姓還要居住武關東面,等宛城拿下了才好過去。
整個大堂內只剩下典韋和周倉。
正當張幕準備瞬移到揚州去看看情況時,意識忽然分出一道。
“這是....上帝視角。”
“這里是....荊州襄陽劉表?”
“超強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