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
賀朝面色瞬時變得極為難看。
張幕見狀,眉頭微挑,心中更加好奇。
此人恐怕于賀家有那么一段有趣的故事。
會稽四大家族是“虞、魏、孔、謝”,隨后還有董榮出身的董家算不錯,其次便是賀家。
賀家后來有一位家主名賀齊,字公苗,會稽山陰人,乃是三國時期東吳名將,年輕時任會稽郡吏,漢獻帝建安元年(196年)孫策巡視會稽時經考察推舉賀齊為孝廉,任永寧長,后任南部都尉、平東校尉。
最終賀齊做到后將軍,徐州牧的位置,比起張幕現在都厲害。
最主要是賀齊對付山越很有一手,和呂范一樣是東吳山越克星,真是張幕缺少的人才。
賀齊代表賀家,那這賀朝呢?
“在下是賀家旁門庶子,只是已經被開革出宗譜!”賀朝躊躇了片刻,終究沒有隱瞞。
“開革出宗譜?”在場眾人表情都是微變。
張幕也是皺了皺眉。
在這個時代,被開革出宗譜幾乎等于被判了死刑。
尤其是在會稽郡賀氏這種大家族。
不過也是,以賀家在會稽郡地位,哪怕是旁系,落到投靠嚴白虎這等逆賊山匪,顯然是混的很差。
“賀齊與你是何關系?”張幕開口問道。
賀朝沉吟了一下,說道:“賀齊之父乃是吾大伯,只是家父也是庶出,很早被派遣到錢塘縣做事,吾并不認識賀齊!”
“那么,你可愿重回賀氏?”張幕想了想問道。
這是試探,也是獎勵。
聞言,賀朝心下一喜,可轉念一想他又沉默下來,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說道“朝不愿再回賀氏,只愿為使君效力,他日自信光耀門楣!”
賀朝竟是想自己再造一個賀家。
張幕有些詫異的看了賀朝一眼,暗道這也是個狠人。
拋棄家族背景,在這個時代便是割斷了所有捷徑和支持,甚至還可能會得罪人,且在這個極其看重家族的年代,這種做法會惹來非議。
不過想到以前看過的諸多小說,張幕腦補出了很多戲碼。
大概是賀朝受了賀家一些人不少白眼。
也罷,賀家和賀齊也還沒投靠他,暫時還是別館那么多了。
等賀齊和賀家投靠他,讓他們自信解決好了。
說到底,賀家在會稽郡也排不到前四,而他的眼界是天下,是全球,這種事情管太多不好。
想到這,張幕看向周泰和董榮。
這縣衙大堂內,除嚴興外只有這兩人與其有交集。
周泰看懂了張幕的意思,抱拳說道:“主公,昨夜賀朝助我生擒嚴興!”
他這是提醒張幕,賀朝此人有功,但人品或許有問題。
張幕點點頭,看向賀朝。
賀朝卻不說話。
“你不想解釋什么嘛?”張幕沉吟著問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嚴興不聽我言,否則焉有今日?”
賀朝神情堅毅而自若,與之前在嚴興身邊時判若兩人。
嚴興抽著嘴巴看向她,仿佛才認識此人一般。
這時,董榮突然開口說道:“啟稟主公,卑職在余暨縣內能活動自如,多虧賀朝美言。”
“且嚴興此人多次強搶民女,多事賀朝阻止或者時候給予補償,也是他約束嚴興手下,使得余暨百姓沒有太遭罪。”
“賀朝此人頗有才能,若非嚴興不能用人,也不至于有今日!”
董榮一番話說的很公允。
他和賀朝沒有過密相處過,不好評判人品,但能力和一些親眼所見的行為卻能說出來,幫助張幕做參考決定。
賀朝有些詫異,搖頭道道:“想不到,竟然是與我斗數月的董兄替我說話!”
董榮面不改色,拱手道“為人臣下,舉才尚且不避親仇,何況你我這般。”
“好!”
張幕適時喝彩,隨后看向賀朝,笑道“先生暫且便為我軍主簿,在張長史手下做事,如何?”
主簿并非只有一個,可有有好幾個,前提是上面有人帶。
賀朝聞言,躬身拜謝:“愿為主公效力!”
“好!”張幕滿意點頭。
隨后,他命人準備早膳,讓大家一起吃。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張幕見眾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命侍女收去碗筷,然后在每人桌上奉上一杯清茶。
“諸位可有妙計拿下山陰縣?”張幕喝了一口茶問道。
山陰縣是會稽郡郡治,對會稽郡而言意義非凡,更是橫在余暨和上虞之間的絆腳石。
原本這里盤踞著嚴白虎主力,但聽說其南下征討炎縣去了,大部隊不在,倒是正好能找機會拿下。
“主公,吾有一計,可取山陰!”張纮放下茶杯,開口說道。
張幕微笑,說:“子綱先生請說!”
“我軍昨日俘虜敵軍頗多,可假扮嚴興部騙開城門!”張纮摸著胡子,侃侃而談道:“可命人讓嚴興無法說話,打成重視趴在馬背上,再由有賀主簿從旁佐證,便可輕而易舉奪下城門!”
“好計策!”張幕眼睛一亮,點頭道:“此策可行,哪怕嚴白虎本人在城中,也只能中計。”
“只不過我軍搶占城門后,后續進攻軍隊速度一定要快,否則搶占城門的功臣和賀主簿都有巨大危險!”
言語間,張幕其實已經做出了決定。
想了想,他直接下達命令:“命護衛校尉陳到協同主簿賀齊騙開城門,命許褚率騎兵接應,待賀朝將城門騙開后,迅速出擊,完全占領城門!”
“命建忠中郎將周泰帶領一萬九江水軍走水路,沿途清掃,并作為策應,隨時準備攻入山陰。”
“謹遵主公之命!”
四人異口同聲領命。
“今日修整一天,明天早上出兵。”
軍議結束后,張幕轉移話題,問道“董縣令,城中繳獲可曾清點完畢?”
董榮拱手,回道:“回稟主公,此次繳獲已經清點完畢!總計有糧食嘶萬余石,環首刀三千九百九十九把,長槍兩千三百四十五桿,圓盾四百四十五副,皮甲兩千七百套。”
“董縣令辛苦了,待后軍來后,將物資繳獲移交給長史張昭。”
“臣下遵命!”張昭和董榮同時拱手。
張幕喝了一口清茶,看向張昭,說道:“子布先生,平定會稽郡后必然會有大量的令長空缺,而如今中原和北方戰亂不休,與朝廷交通斷絕,吾等該如何是好?”
張幕這番話的很巧妙,意思是會稽郡各縣會出現令長空缺,他不打算請朝廷任命,而是希望由自己任命。
但他缺乏能夠的信任的文人,希望張纮能想些法子
張纮自然明白張幕之意。
略微思索了片刻,張昭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主公個先傳檄各縣縣令,原有令長若向主公效忠,可將其部分調任他縣,部分入太守幕府,乃至去九江和吳郡郡縣。”
“會稽境內山越眾多,宗族實力強大,部分要地之縣可以讓武將為令長。”
“子布先生此言大善!”張幕開口應道:“那以先生所見,上虞和余姚曲縣原有縣令,可需調任?”
張昭摸著胡子,點頭道“以纮所見,此兩縣乃是戰略要地,連接水路要沖,主公應該以周中郎將領軍兩萬督守!”
“我觀這兩縣縣令皆為信人,自主投靠,既然向主公效忠,應不會背叛!”
張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
商議完畢,眾人紛紛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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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幾日之后。
諸暨縣,縣令府邸。
如今此地已成為嚴白虎府邸。
嚴白虎在歷史上也是個狠人,因會太守盛憲想要制衡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都尉許貢,便對進行招安,卻不想他背信棄義,反客為主,竟然將盛憲架空趕出太守府,僭稱“東吳德王”。
不過如今,他卻是沒有膽量這么做了,實在是張幕刀鋒太利,連祖郎都沒堅持多久就被負面,他怕被盯上應付不了。
暫時讓出吳郡是他的交代,拿下會稽郡聯合山越是他的新計劃。
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依舊可以起事。
嚴白虎高坐在堂上,一人坐在下首。
這人面貌堂堂,身長七尺,氣質沉穩,讓人一看便極有好感。
此人乃是嚴白虎心腹,名為張謙,字子云,大事小事只要有不決都會問策與他,被倚為軍師。
“子云,那張幕小兒小看我,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