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
“為了我?”
王朗的說法讓張幕來了興趣,問道:“你不是來聯合我和周昕,而是來邀請我私人隨你入城?”
現在宛陵縣城還被四萬山越圍著,張幕麾下只有兩萬水軍,貿然上岸必然會遭到襲擊,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至于繞遠路下岸走來宛陵,耗時耗力不說,附近山地是山越主場,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張幕暫時不會這么做。
而周昕性格比較謹慎,也不可能開城門出來迎接張幕,因為山越很可能會趁機攻城,然后搶一波錢糧就走。
情況陷入了僵局。
張幕這時候想要率領軍隊入城幫忙駐守,除非是和周昕商議好對策和時間,打山越一個時間差。
原本張幕和郭嘉魯肅都以為王朗是周昕派來商議進城之事的使者,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正是!”
王朗撫了撫袖子,躬身說道:“在下受周明府委托,刻意前來請張明府進宛陵一晤,不知張明府可否愿意?”
王朗直瞪瞪看著張幕,等待他的回答。
“還真是直接啊。”張幕笑了。
郭嘉和魯肅也笑了。
三人都是絕頂聰明之輩,一下便看穿了王朗的來意,或者說周昕的用意。
難怪王朗他來是為了張幕,這話中充滿暗示。
這是在考驗張幕的膽量,如果他愿意獨自進入宛陵,周昕或許愿意拱手相讓整個城池乃至丹陽,而王朗也可能愿意投效。
不過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
周昕如果不笨,肯定能看出張幕對整個揚州有想法,而周家和袁家關系不錯,周昕二弟和三弟更是被袁紹派去和孫堅袁術搶奪豫州。
也許周昕會為了袁紹拿下張幕。
這是在考驗張幕審時度勢和分析全局的能力。
可是,真能考驗到嗎?
“有趣!”
張幕輕笑一聲,暗暗給魯肅和郭嘉使出眼神。
兩人心中秒懂,魯肅先一步開口勸道:“主公,此時正是對抗祖郎和山越的關鍵時刻,您怎能輕易涉險?”
“卑職不同意您去宛陵。”
魯肅站在一個臣子角度勸說。
“子敬你想多了。”
暗暗給魯肅遞過去一個充滿贊賞的眼神,張幕正色道:“周明府一直有君子之風,既然來邀請我去赴約,應該不會有什么惡意。”
“主公,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魯肅反駁道:“哪怕吾等有九成九把握周明府不會對您做什么,可也不能忽略那剩余的危險?”
“再等些時日,山越也許便會退去,主公何必以身涉險?”
魯肅情緒十分激動。
而他這番話也是事實。
大軍已經在此,雖然九江軍不能下船,宛陵軍隊也不方便出城,但現在最煩的反而是山越。
只要耗下去,最先堅持不住的也一定是山越。
“奉孝,你怎么看啊?”
張幕看向郭嘉,眨了眨眼睛。
意思是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主公,屬下贊同您去赴約!”郭嘉抱拳道:“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王朗微微低頭,眼中閃過異色。
“收獲?”
張幕一臉好笑的表情,說道:“奉孝請暢言?”
“主公,周明府乃是為民做事的好官。”
郭嘉拱了拱手,侃侃而談道:“祖郎起事,他第一時間向周圍各郡郡守發出求救信,本人并不逃走,反而吸引山越注意力,堅守宛陵城不出。”
“吳軍能夠入駐春谷縣和蕪湖縣,多虧周明府提前傳信,才能如此暢通無阻,從而有時間設計對付祖郎。”
“現在您來到宛陵,他卻不與山越為惡,也是為民考慮。”
“如此一人,定然不會為了所謂利益和主公能撕破臉,更不會為了某個袁家做出讓百姓利益受損之事。”
“主公,周明府為人可信。”
郭嘉好好夸贊了周昕一番。
但其實這就是好聽一點的說法。
說難聽便是周昕一步退,步步退,誰都退,根本沒能力和人叫板。
“奉孝所言不錯,本府也是這般想法!”
張幕肯定了郭嘉的分析,隨后看向魯肅,微笑道:“子敬,周明府為人有百姓坐鎮,本府怎可懷疑?”
“別說了,此次吾非去不可!”
張幕做出了決定,魯肅身為臣子當然不好再說什么,只能建議道:“請主公帶親衛入城。”
“不用!”張幕擺手拒絕,淡然自若道:“人多容易引起山越注意,吾一去足矣!”
張幕連許褚都不打算帶。
兵不厭詐。
哪怕宛陵城中之人是在歷史上有過“投降前科”的周昕,哪怕使者是值得信賴的王朗,可既然有危險可能,張幕便不會草率相信。
可事實上他一人入城并不會有危險。
王朗和周昕不會知道,他擁有隨時離開宛陵的能力。
這次考驗與其說是王朗和周昕給他,還不如說張幕反過來在考驗他們有沒有小心思。
如果周昕和王朗有小心思,就不要過他心狠手辣。
魯肅和郭嘉分貝唱紅白臉,純粹就是演。
“景興先生,請帶入。”張幕抬手示意。
王朗的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點頭應道:“張明府,請!”
王朗和張幕一前一后離開爵室。
郭嘉和魯肅緊跟其后,在女墻后面目送他們離開。
“奉孝,汝覺得王朗和周昕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嗎?”魯肅問道。
“吾相信他們是聰明人。”郭嘉答非所問。
魯肅聽懂了。
聰明人做聰明事。
投降才有未來,對抗死路一條,周昕又志不在權謀,何必死扛?
“但那王朗師從楊賜太尉,而楊彪太尉正妻是袁氏。”魯肅帶著猶疑說道。
四世三公,好大名頭。
袁氏靠著四世三公名頭不知得到多少好處,袁紹和袁術一南一北占據最富庶之地為根基爭霸天下。
韓馥讓冀州。
劉表漢室宗親,也不敢觸袁術鋒芒。
而楊家也是四世三公。
袁楊還是聯姻關系。
楊修可謂是兩個四世三公之后的后!
王朗師從楊賜,會飛親近袁家呢?
“所以說,吾希望他們是聰明人。”郭嘉意味深長的說道:“若是犯渾,這四萬山越便好處理了....”
................
小半個時辰后..
張幕跟在王朗身后,策馬進入宛陵縣城,徑直來到太守府。
在太守府中,他見到了周昕。
一個看起來還蠻有味道的中年帥哥,只是此時不知是不是因為戰事的遠古,面色顯得十分憔悴,雙眼血紅。
來此路上,張幕也聽王朗說了。
祖郎攻下溧陽并朝丹陽北部經略,讓周昕心里絕望,已經存了死志,打算和宛陵共存亡,畢竟他麾下沒有什么大將,山越人數又多,誰也不知道能守多久。
他甚至想過和山越同歸于盡,哪怕讓宛陵被祖郎奪走,也好比被劫掠一番,導致百姓凄慘受害。
直到聽說張幕麾下大軍到來,他才終于松了一口,當時是第一時間便想出城門迎接,只是被王朗給阻止了。
此時開啟城門,萬一張幕那邊反應不過迅速,可能會付出代價。
周家兄弟在歷史上沒什么名氣,畢竟是被孫堅拿來沖業績的存在,而孫堅本身在漢末諸侯中不算出名,盡管戰績卓越卻還比不過他那兩個兒子。
但知道周家三兄弟其實有能力,師從太傅陳蕃,博覽群書,陳琳在檄文中夸他為“當世雋彥,德行修明”。
否則袁紹也不會認為他們有能力去袁術孫堅手下搶奪豫州。
只是有時候,文武真得分清楚。
而守宛陵城這段時間,讓周昕清楚意識到了自己的能力,只適合搞民生,軍事可差的太遠了,
“張明府,沒想到你真會來!”
周昕見到張幕,第一時間迎了上來,面上重新煥發出光芒。
“周明府相邀,吾自然要赴約。”張幕哈哈一笑,隨后問道:“只是周明府,不知是何事情,必須讓本府現在進城說啊?”
張幕開門見山。
周昕也不扭捏,直接說道:“張明府,周某欲以一郡之地相托,不知您可敢接受?”
“嘶~”張幕心里抽了一下。
他自己清楚,先前那個問題試探居多,還有一些帶著玩笑,可沒想到周昕竟然這么直接。
以一郡之地相托,便是要帶著真個丹陽郡投靠他。
也是明擺著和袁紹劃清界限。
好魄力!
事實上周昕還完全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以山越更看重利益的性格,他帶兵突圍一定可以成功,山越指揮在宛陵內劫掠。
而去了蕪湖或者丹陽,他不是沒有辦法糾集軍隊一戰。
再不濟,他可以給豫州周昂和周喁發求救信,也可以給徐州陶謙求求,這些人都不會拒絕。
沒想到他拯救這么果斷放棄丹陽郡。
想想歷史上,吳景被袁術認命為丹陽太守后,啥也沒有就攻來,只是放狠話說百姓中誰敢從周昕者就殺無赦,后者居然感嘆“我則不德,百姓何罪?“
果斷解散了兵馬,自己回歸鄉里。
沒想到歷史上出現的事情,真讓他體會到了。
“有何不可?”
張幕坦然應下。
多大點事啊。
丹陽郡,他要了。
“景興先生,汝可愿為吾效力?”
和周昕閑聊了一番,張幕忽然看向王朗。
“固所愿,不敢請耳!”
王朗欣然應下。
張幕大笑。
這可真是又是豐收的一天。
...............
“消耗媒介發絲,激活氣運人物圖錄特殊·王朗(王嚴)”
“激活能力:三寸不爛之舌!”
【保全親友】:讓您沒有后顧之憂。
“嘶....”
張幕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