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幕這會有些懵。
鄒倩這彎轉得太急,饒是他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轉瞬,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張繡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
鄒倩不過是一個年芳十八的少女,如今鄒家已滅,她在這亂世之中無依無靠,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存活下來,甚至會因為自身美貌遭受到各種覬覦。
嫁給張濟這個比自己大上一輪不止的大老粗做妻子,雖然不如人意,但怎么說也是一位將軍正室,能在這亂世中好好過活。
那還逃什么呢?
原本鄒倩可能就此認命。
可現在,他的出現為鄒倩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
或許有人會覺得,張濟是羽林中郎將,雖然現在官職比張幕低,但身為董卓心腹,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在正室和妾室地位相差極大的現在,給張濟做正室難道比給張幕做妾差?
鄒倩回答是的。
世家子弟對非世家子弟之人的歧視,就是這么不講理。
張幕是留候之后,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出身,只是如今影響力不如袁氏大而已。
而其還年輕,帥氣,有才等等光環。
張濟如何能比?
舉個形象點例子,張幕是身價百億的高富帥,張濟是身價一億的矮矬丑,前者哪怕只付出百分之,也比后者掏心掏肺還要好。
事實自然沒這么片面,但在鄒倩心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原來如此!”張幕回過味來。
照理說,馬家父子兩個潛入長安,馬超又意外遇到鄒倩求救和張繡爆發沖突,最后還引出了馬騰和童淵,這種大事在歷史上不可能沒有記錄。
畢竟,馬騰和馬超在漢末這段歷史中也是重量級人物,鄒夫人張繡更是和曹操沒了典韋和大公子曹傲有直接關系,而童淵還是趙云師傅。
這五人發生交集,怎么不被記錄下來呢?
可在聽到張繡勸鄒倩那番話后,他分析出了這件事原本的發展軌跡,心中所有疑問得到了解答。
很顯然,馬騰和馬超進入長安有自己的目的,是隱藏身份偷偷進入,那就不可能主動暴露,更別說父子兩個分別被童淵和張繡給“教訓”,出了丑。
誰會主動曝光自己黑歷史呢?
而張繡在馬騰和馬超離開后猜到了他們的的身份,這時候上報消息也來不及了,反而給自己豎立敵人,那為什么還要去做?
何況從張繡入駐宛城后的一系列事情來看,他和李傕等西涼軍還是有明顯區別的,心中裝著百姓和忠義。
至于鄒倩,她能告訴誰?
最后童淵,其絕對不會喜歡張繡“助紂為虐”的行為,自然不會將自己無意中幫到張繡的事說出去。
特別是鄒倩最后妥協后,所有當事人都不會將今天發生的事說出去,那自然便沒人知曉這件事。
“鄒小娘不必如此。”張幕擺了擺手,說道:“如今天下大亂,不平事多矣,吾做不到全部都管,可若有發生在眼前,卻也一定會管。”
說著,張幕看向張繡,說道:“前因后果本將已知曉,挾恩強娶,大可不必。”
“依本將之意,不如由我出一百金作為張羽林救下鄒小娘的謝禮,至于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鄒小娘父母既已遇害,自當是全憑自己做。”
“張校尉覺得呢?”
校尉雖然也分很多種類,有很多頭稱,但因為和將軍有重復,所以被直呼校尉。
而如羽林中郎將,還有張幕現在擔任的安南將軍等等,都具有唯一性,則是直接叫頭銜。
張羽林指的是張濟,張校尉則是指張繡。
張幕現在可以說很給張繡面子了,沒說張濟是強搶民女,而是挾恩圖報強娶,給了一層遮羞布。
張繡面色一陣變化,答應也不是,不答應又不行。
他年少喪父,是在張濟庇護接濟下長大,若非是一脈獨子,張濟肯定已經收他為養子,可盡管雙方不是父子,卻有比尋常父子更深的感情。
這些年張濟納了很多小妾,可想要明媒正娶正室卻是第一次,照理說,他怎么也要維護一二。
可現實它不允許!
張幕是安南將軍,由董卓欽定,這代表著實權地位,別說他一個區區校尉,哪怕張濟本人也不敢明著對抗。
至于把事情鬧到董卓處,那和給這位色中餓鬼送女人沒區別,甚至董卓見到鄒倩露出漂亮,可能還會對張濟有想法,覺得你個小老弟有美女居然不想著本相國,是不是不想混了,然后就給穿小鞋。
強搶也不現實。
問題不在于打不打的過,而是童淵性格嫉惡如仇,未必會站在他這邊。
森之他真要這么做,指不定后者要清理門戶。
畢竟張幕的地方放在那,若是對外宣傳一下說童淵幫著門下二弟子給其叔父強搶民女做嬸嬸,絕對晚節不保。
“張安南所言甚是。”張繡微微低下頭,表情難看的應道:“叔父愛美心切,此次做事確實有失分寸,不該挾恩圖報。”
“百金謝禮便算了,當初叔父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只不過鄒小娘如今獨身一人,不能無名無分住進張安南家中去吧,這于理不合,不如還是先回吾叔父府上吧。”
“吾叔父出征在外,并不會做什么。”
說著,張繡重新抬頭看向張幕,眼中藏著一絲狡黠。
張幕給的臺階,他下了。
但他卻把張幕送上了臺階。
你張幕才說對鄒倩沒想法,那不能把一個未出閣女子往家里帶吧?
那于理不合!
現在張濟出征在外,鄒倩回去張府很安全,不是嗎?
而只要讓鄒倩回張濟府邸,他有無數種方法讓其“自愿”成為嬸嬸。
“呵呵~”
張幕瞬間明白了張繡的打算,眼睛微微一瞇。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肯定不能打自己臉。
但他不能去他家,不代表不能去別人家。
“鄒小娘,不知你可還有親屬在世?”張幕問道。
“沒了!”鄒倩面色蒼白的搖頭。
她感覺事情要遭。
張繡臉上浮現勝利的笑容。
張幕點了點頭,隨后問道:“鄒小娘可知王司徒?”
“姎知曉。”鄒倩輕輕點頭,看向張幕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怪異。
司徒王允,整個長安城中誰不知道他和你張幕有矛盾,也是這段時間城內的實時熱點人物。
據說昨晚你大婚,長安城內高官文人去了九成九,唯一沒去的是由王允領頭那一票人。
王允對外宣稱是身體抱怨,不宜外出,還送上了賀禮。
可誰信?
明顯就是不對付!
張幕若是知曉鄒倩想法,一定會告訴她:“姑娘,這你可錯了,人家是真抱恙在身,而且是男人最大的痛,否則以王允的城府,必定會出席婚禮。”
可惜張幕暫時還不會讀心術。
得到鄒倩的回答,他點頭道:“王司徒與我不打不相識,如今成了忘年交,吾昨日大婚,他也有重禮來。”
鄒倩:??
馬騰:!
馬超:!?
張繡:....
童淵:....
要不是知道你把王允一家驅逐到執金吾士孫瑞家,一點顏面都沒給留下,我們差點就信了。
“你們不信?”
張幕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五人說道:“我所言千真萬確。”
“王司徒沒出席我大婚那是不想喧賓奪主,他刻意提前一天約見了我,我們已經冰釋前嫌。”
“他還親口告訴我,這么多年下來兒子生了好幾個,卻不不曾有一個女兒,總覺得人生不圓滿,缺少了什么。”
“特別是兒子不成器,讓他愈發渴望能有個女兒。”
聞言,張繡五人只感覺在聽笑話。
確定不是你故意在編排王允兒子?
王允怎么可能會和你說這些。
“看來你們是不相信本將?”
將五人表情看在眼里,張幕無奈搖頭,說道:“既然如此,請各位隨我一同去黃府拜訪,以鄒小娘的容貌和遭遇,定能讓王司徒收她做義女。”
“如此,皆大歡喜。”
說著,張幕重新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眾人:???
你特喵來真的!?
張幕嘴角輕勾。
“這就叫廢物利用。”
“王司徒,吾找你來咯。”
.........
“阿嚏!”
一張床榻上,王允打了一個噴嚏,牽動下半身傷口。
“嘶~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