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是劉宏第二子,現在十歲,放在民間不過是一個總角小兒。
自從去年被董卓推出來做了新皇帝,他從沒有掌過權,身邊無一兵一卒可用,也不知何人可以做心腹。
恰逢董卓禮遇蔡邕,后者勸說前者應該對天子寬厚,借此讓朝廷肅靜,減少天下文人名流口誅筆伐。
董卓聽到諫言后,不管是裝樣子還是真器重蔡邕,又或者單純只是想省心一段時間,便采納了部分,讓劉協在生活待遇上完全恢復到了天子水準,好吃好喝全都不缺,美女侍妾婢女也都按照數量給,可惜小皇帝還不行。
至于禍亂宮闈之事,董卓已經聽從蔡邕諫言不搞了,他只是把其中看的上眼者帶回了自己堡壘中,這一點是真·我輩楷模!
除此之外,蔡邕在董卓要求下成為劉協帝師,教授音樂和書法。
此舉一石三鳥。
張幕分析過,覺得董卓那腦子做不出這事,應當是李儒建議。
一鳥:讓蔡邕作劉協老師,可以顯現出他董卓尊重天子,讓天下不明真相的百姓覺得董太師還是好人,為將來出兵諸侯做鋪墊。
只可惜董卓已經沒有雄心壯志,而西涼軍隊上行下效,嗜殺成性,搶奪成癮,凡是被禍害過的百姓都深惡痛絕,再加上各地有諸侯控制言論,抹黑...是揭露真正董卓,李儒這個算計直接破產。
二鳥:襯托出董卓尊重蔡邕,一邊“重用”蔡邕,還“器重”蔡邕,將之完全變成“自己人”,算是刷聲望,也是刷好感。
而蔡邕看在皇帝面子上,必定會吃這個啞巴虧。
這一鳥,李儒算是抓住的,但多虧王允這半個隊友。
原本軌跡中,蔡邕在董卓死后一陣長吁短嘆,覺得后者本可以中興之臣,卻愣是做權臣霍亂天下,很是可惜,但總歸算是有提拔之恩,想給董卓收尸。
結果,他被王允關死在監獄中。
三鳥:只讓劉協學習音樂和術法,讓其成為只知風月的懦弱之輩,能夠好控制。
這個鳥算是破產,因為第二年董卓便死了,再然后蔡邕也死了。
經過一系列動亂后,劉協落到郭汜張濟等人手中,生活一度很苦,反而磨練出了意志會隱忍能力。
而這也為后面曹老板逢迎天子后,早就了無數內部麻煩。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
至少現在,計劃成功實施,蔡邕負責教導劉協音樂和術法,最多再教導論語,但絕對不能教授兵法和為君之道,平日里蔡邕來反給劉協上課時,也只能使用李儒早就命人準備好的竹簡。
而王越,作為一個官迷,他一直活躍在京畿重地,在洛陽被董卓一把火燒沒后,緊跟著便來到了長安。
.........
“陛下,請息怒!”
王越躬身勸道,眼中卻閃過疑惑
董卓太不得人心,加上麾下有呂布,所以他沒有投靠。
投靠文臣,那些人根本看不起他,也不能滿足他心之所愿。
沒奈何,他聽從手下弟子建議,決定來一回呂不韋奇貨可居,借助一些交情和人脈成為了劉協帝師。
他幻想著有一天,劉協能夠給他一個高官之位。
比如....司隸校尉?
身為原繡衣使者頭頭,王越能直達天聽,盡管在這個時代被十常侍和何進外戚禍害的很慘,但地位其實也不低,對于權勢他并不熱衷。
少年時便殺過異族首領的大英雄,又是第一劍術師,他對聲望也不熱衷。
他,單純只想光明下有個高官官職!
這或許是純粹武人的執念?
又或者是王越唯一執念!
若是能給他一個刺史之位,他能開心到起飛。
為此,他借助手上繡衣使者這張網,暗中成了劉協手中的力量。
這張網現在沒人知曉,因為早在劉宏在位期間,便被人扔到垃圾桶里遺忘了。
黃巾之亂都能爆發,皇室還有什么檢察天下的力量?
非如此,各地世家也不敢紛紛冒頭。
而現在,王越又感受到了力不從心。
他在劉協身上看不到希望。
他終究不是呂不韋,無法等待那么多年只為一搏。
如今諸侯并起,不也是人才并起嗎?
比如那南陽袁術,手下有孫堅那等虎將,甚至壓著董卓大,遏制其只能困獸司隸之地,還不能說明問題?
王越已經在考慮離開的事情。
不過他也是有始有終人,雖然要離開,卻決定將手上在長安的力量交給劉協,又或者王允。
王允和他并沒有關系,選中這個人,只是因為同姓,且他正好是漢室忠臣,一心謀劃叛亂。
不過這些都是原本計劃,現在已經成了備用。
今天見到張幕,他感覺這個年輕人和別人不同。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男人能給他所要的一切。
為此,他準備和劉協提出告辭。
身為第一劍客,他行事就是如此干脆。
可現在劉協對他張幕的態度,讓他有些疑惑。
這個已經被軟禁的小皇帝,怎么看上去對張幕很在乎的樣子?
“帝師,可能派人去拿了那士孫瑞和王蓋?”劉協在生了一會氣后,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王允有些恍惚。
小綿羊居然發怒了?
他一邊心里疑惑,一邊搖頭道:“陛下,卑職能做到殺了這兩人,但要拿下這兩人,不可能!”
當年他便可百軍中取異族首領人頭,要殺區區執金吾和司徒之子自然也是手到擒來,但活捉難度太大。
這長安,是董卓說了算。
“那邊殺了他們!”劉協惡狠狠說道。
“???”王越懵了。
這小皇帝居然有這般殺心,難道已經都是裝的?
年紀輕輕,依舊有這么城府?
王越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忌憚,但他知道劉協要他做的事情會帶來多大影響,當即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陛下,那可執金吾和司徒王允之子?!?/p>
“卑職與陛下說過,這兩人都是漢室忠臣,現在歸順董卓只是為了麻痹對方,若是殺了可是資敵?!?/p>
這件事,說來也是巧合。
王越手上剩余力量,還不足以探聽到這些消息。
但那日他親自去考察王允,卻是正好見到后者找來士孫瑞等人商討刺董大事,這才知道這貨居然在演董卓。
在回到皇宮后,他便將這件事告訴了劉協,以此證明自己收集情報的能力。
“忠臣?”
“要朕說,都是反賊才對!”
劉協身體很瘦小,可此時身穿天子冕服卻綻放出一股獨有氣勢,怒罵道:“張明府,那是何等忠君愛國之人,伯喈老師與我說過不止一次。”
“一首《愛蓮說》,便可見其君子本質?!?/p>
“其又是孔北海弟子,而誰人不知孔家數百年都很忠心?!?/p>
“張明府還以自身田地和錢糧來救濟災民,可見仁義。”
“袁本初上信表他為九江郡太守和討虜將軍,太師親自出面批復,更是讓吾下詔書讓其來長安述職,同時又夾帶一份籠絡之信。”
“帝師,你可知這代表著什么?”
說到這,劉協眼圈有些紅了。
王越整個人也被震到了。
若是只聽張幕出身背景和成就,或許只會覺得他是君子,但君子未必是忠臣,比如陸康便是忠于天下,忠于萬民。
可張幕在接到詔書和董卓書信后,選擇來長安。
這是什么?
大大滴忠臣。
詔書,名義是天子下達,實則是董卓假借天子下達,讓對方來長安內遭受拿捏,如荀家荀攸!
書信,是董卓的戰略性籠絡,許諾官職爵位后,讓其不要來打自己或者去打打別人。
接受書信未必不忠,沒有多少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接受詔書者,那必定是忠心朝廷,甚至是愚忠朝廷之人,已經不顧生死,只顧漢律。
張幕如今在劉協心中便是這么一個人。
而其又還有各項光環加身。
無外乎劉協這么在意。
王越覺得自己理解了。
可若是張幕在這,一定會表示你理解個屁。
劉協那是為漢室忠臣心疼嗎?這長安城內每天被董卓誅殺最多的便是那些忠誠。
之所以氣憤,只是因為劉協太過崇拜,而有“愚忠”這個催化劑加入后,徹底催化。
若是放在宋朝,張幕完全可以做蔡家高俅之流,不管說什么,皇帝都會信,都會給!
“沒想到張子瑜是此等忠誠?!?/p>
王越心中感嘆,面上則問道:“陛下,拿士孫瑞和王蓋茲事體大,會將大多數暗子暴露在董卓面前,還需忍耐?!?/p>
王越搬出董卓二字,立即讓劉協熄了火。
若是因為張幕將手中唯一那一點點力量暴露,他卻是做不出,那是傻子行為。
可他實在是欣賞這個忠誠。
必須要為他出氣或者報仇。
想到這,劉協對王越說道:“帝師,幫朕去傳伯喈帝師。”
“朕要與他商量對此,外張明府討回公道?!?/p>
“他絕對不能受委屈?!?/p>
..........
與此同時。
董卓沒能完成七人記錄,今日只達成兩個半人成就。
“噗嗤!”
隨手砍下婢女人頭,董卓冷笑道:“本太師要你裝?”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p>
鏗鏘。
將刀扔下,董卓抱著肚子走向旁邊書房。
有一文人早早在這邊等候。
若是王允等人在此,會發現這人居然是李儒。
“婦翁!”
李儒恭敬行禮,隨后不等董卓發文便說道:“婦翁,吾來匯報張幕之事?!?/p>
說著,李儒將張幕和王允之間的沖突說了一下。
董卓對于白紙什么無感,也就沒太在乎。
他更以為是張幕和蔡邕疑似要聯姻之事。
四舍五入,這豈不是他的人?
“此事你覺得該如何做?”董卓隨意問道。
聞言,李儒瞇起眼睛,反問道:“婦翁,可敢讓張子瑜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