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汝是富春孫氏族人,烏程侯討虜將軍孫堅之子,最近這段時間更是跟隨周都尉征討九江,而吾可是舒縣周家嫡長子,不是寂寂無名之輩,而舒縣距離巢縣可是不遠。”
“可為什么,先前那些百姓質疑我們時沒有提及呢?”
在孫策心中瘋狂吐槽時,周瑜再次開口,面上帶著智珠在握的笑容。
孫策一驚,猜測道:“是鄭寶在故意抹黑我們?”
打擊名聲,更好控制!
“想什么?”
周瑜直接破功,忍不住白了孫策一眼,說道:“是我早就安排人來散播消息,故意隱去你我身份,只說是和張明府有關系才得到這份差事。”
“鄭寶若是不信,便會采取第一種方法對付我們,那么我們只能按照張明府和郭軍師所想計策行事。”
“可若鄭寶若是信了,便會派人將這個閹割版消息散布出去。”
“最后的結果嘛....”
周瑜掃了一眼周圍兩側街道。
他和孫策騎著馬,聊天都故意壓低著聲音,因為周圍人實在太多了,怕被人聽去。
而這一刻,孫策完全明白了。
人這么多,代表鄭寶出手了,盡可能抹黑他們。
這是選擇了第二種方法,想要控制他和周瑜!
“我等等可以直接對那鄭寶出手!?”
孫策大喜。
“不錯!”周瑜點頭。
若是張幕在這,一定會贊嘆周瑜這手操作。
這是在利于對方引導漁輪,手段相當高明!
周瑜,不愧是周瑜!
...........
“噠!噠!噠!”
約莫一刻鐘后。
孫策和周瑜騎在馬上,帶著兩千兵馬來到巢縣縣長府衙前。
這縣長府十分氣派,居然比起那合肥縣縣衙也不差多少。
可更吸引人的是縣衙正門對著的府邸,竟是比壽春城內太守府都不遑多讓,門前擺著兩座石獅子,那是相當有威嚴。
這個府邸前,站在一群人。
為首是一個黃臉長著倒三角眼睛的大齡青年,其身后分別站著兩個黑臉青年,樣貌看起來不錯,身材也很健壯魁梧,就是皮膚一般。
“慢,果真是慢。”
“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太子游街。”
“都讓我們三兄弟等了小半個時辰!”
注意到周瑜等人,黃臉男子左側黑臉男子撇了撇嘴不爽道,“早知如此,某便不跟兄長來此湊熱鬧了,還不如在府中坐等。”
“張多,有人讓你來了嗎?本就是你自己非要來。”右側黑臉男子掃了左側黑臉男子一眼,出言懟道:“原本兄長都不讓你來縣里,是你非要來。”
“你要是等不及,現在也可以回去,兄長不會怪罪!”
“許干,你....”張多一時間有些語塞。
我回來,還不是怕許干和鄭寶又私下密謀什么好事不帶他么,誰知道你們居然是算計新上任縣長。
早知道這樣,他便待在水寨里,或者回許家大宅抱女子去了。
“吾只是覺得那周瑜和孫策小兒太不曉事而已。”
張多爭辯道:“兩個束發小兒,也敢對大哥擺譜。”
滿清以前,十五歲以上漢族男子都會束發為髻,等20歲時行冠禮,變為成年。
因此,束發也可指代成童的年齡,即15至20歲。
“呵呵,誰讓人家是縣長呢,二十歲太守委任十六歲縣長,多威風啊!”許干陰陽怪氣說道。
張多看了鄭寶一眼,跟著說道:“哼哼,這兩個小兒最好聽話一些,否則吾不介意掌摑他們,讓他們老實。”
“掌摑?你可壞了大哥好事!”許干皺著眉頭提醒道。
“這能壞什么好事?”張多不爽道:“難道你還想討好他們不成?”
許干一聽,卻是反問道:“為什么不行?”
“怎么說他們也帶著兩千士卒,那孫策據說是孫堅長子,也不知怎么和張幕搞到一起,但不能太過小覷。”
“若是好酒好菜美人可以留下他們,何必讓兄弟們上去拼命?”
“這....”張多神色一僵,又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他指揮確實不如張多,平時更喜歡用拳頭來解決問題。
“誰說要好酒好菜招待他們了?”鄭寶忽然開口,惹得兩人身體一頓。
“兄長改變計劃了?”許干疑惑道。
不是說好兩手準備嗎?
“二弟,我們被算計了!”鄭寶瞇起眼睛,說道:“這幾天縣內一直有人在傳張幕派了兩個束發小兒來管理巢縣,只是為了攢資歷。”
“同時還有人傳出消息這兩個小兒是張幕親眷。”
“我這才讓人將消息擴散出去,想要讓這兩個小兒吃暗虧,然后仰仗我。”
“可今日午時我得到,這兩個小兒居然是富春孫策和廬江周瑜,在江南之地頗有名聲,能力不能只看年齡。”
“我們聽到那些消息,多半是周瑜故意讓人散布。”
“”解釋再報出名號,一下子便可揚名。”
孫策和周瑜都是揚州翹楚,雖是少年,已有名聲。
鄭寶認為這兩人是玩了一手先抑后揚。
這顯然是對巢縣有想法。
而這也觸碰到了他的底線,隱藏準備直接玩硬的。
“原來是兩個小兒算計!”張多聽明白了鄭寶的意思,氣憤道:“居然拿著我們當槍使,某必要教訓他。”
“哼!”鄭寶冷哼一聲,贊通道:“三弟說的沒錯,這里可是巢縣,我們的地盤?”
“居然敢玩小心思,便休想輕易離開!”
張多一陣附和。
可許干卻被鄭寶這殺氣騰騰話語嚇到,不由問道:“兄長你這是做什么,不會是要殺了孫策和周瑜嗎?”
現在誰不知道張幕文武雙全,有能力有兵,不好招惹。
而孫策背后有孫策,周瑜背后有廬江周家,都不是一般角色。
這兩人要是死在巢縣,整個揚州都要動蕩起來。
“放心吧,我沒那么傻,殺孫策與周瑜和同歸于盡無異,我可還不想死!”鄭寶掃了許干一眼,冷笑道:“我只是決定給他們一個深刻教訓,直接以武力將他們控制起來。”
“明面上,依然由他們治理巢縣和巢湖,可實際還是由我們兄弟三人說的算。”
“只不過在這過程中,巢縣依舊會混亂,巢湖水匪依舊兇悍,是這兩人無能。”
“我要,困廢他們!”
“而若是張幕認真巢湖,你們便故意兵敗給我,以張幕對待賊匪方法,你們當不會有事,而他也不看重人出手,只看中本事,屆時我能以功出仕,大家依舊一起坐享榮華富貴。”
鄭寶這一計劃,說白了就是要演!
“兄長好計策!”許多撫掌贊嘆,“兩千士卒而已,我們早有準備,要將他們囚禁,簡直輕而易舉!”
“那是自然~”
鄭寶露出得意的笑容,也為自己完美計謀而折服,說道:“你們兩個通緝畫像我做過掩飾,非熟系爾等之人認不出來?”
“待會出手時注意一些,別露出什么馬腳。”
“等到將他們邀入的府邸,再動手不遲!”
“諾!”
而在鄭寶三人注意到孫策一行人時。
孫策和周瑜也注意到了鄭府前的情況,那密密麻麻的迎接人群,而位于最前端的黃臉男子,想必是那鄭寶。
“讓田海過來。”
周瑜讓親衛招來一個小卒,問道:“你且去看看,那些人中是否有張多或者許干。”
再精密的算計,也可能出錯。
周瑜給自己準備了一道保險。
他現在叫來這名士卒名叫田海,原本是巢縣百姓,因家中良田被鄭寶“買”走,無奈之下只好去合肥縣謀生,當起了一名木雕匠,天生觀察力敏銳,極為擅長記人長相,還剛好見過許干和張多。
“諾!”
田海躬身領命,立即觀察起鄭寶身邊的人。
只是第一眼,他便驚呼道:“周縣長,站在鄭寶左側那漢子是張多,右側那漢子是許干。”
“什么!?”周瑜不由驚了,意外道:“許干和張多二人居然都在巢縣,還和鄭寶一起迎接我們?”
這么頭鐵的嗎?
還是有什么隱瞞?
周瑜不由皺起眉頭,手中扇子也不扇了。
和他不同的是,孫策眼睛猛然一亮,驚喜道:“許干和張多也在?”
“這是不是子瑜兄長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合該我孫伯符今日揚名!”
說著,孫策也打量起鄭寶兩側的漢子。
可這一看,他卻是皺起了眉頭,疑惑道:“本縣尉看過許干和張多兩人通緝畫像,可并不是長這樣!”
如今這個時代可沒有照片,更沒有攝影,一個人想出名很簡單,比如孔融,許多人都聽說過他的名字,但沒幾個人知道他的長相。
一個人想廣為知曉,除非是有畫像流傳。
如張幕畫像現在便很值錢,很多閨房女子都想要收藏一副。
但私自作畫并不被認可,畢竟萬一是有杜撰或者抹黑呢?
所以,自畫像必須得有主人私印才被認證為真品。
另外一種被人廣為知曉的辦法,便是城門前那些被張貼畫像的朝廷通緝犯。
不過當今亂世,基本沒有人閑著去理會這些事。
而張多和許干通緝畫像,孫策有好好看過記在心里,和現在鄭寶身邊那兩人并不像。
“縣尉,吾可確定是此二人,雖然他們進行了些許裝扮。”田海語氣肯定的說道。
孫策不由又認真多看了幾眼。
周瑜此時卻是眼睛一亮,忽然問道:“伯符,你覺得鄭寶會讓許干和張多真正長相流傳開來嗎?”
孫策一怔,瞬間明白過來。
確實,許干和張多是鄭寶小弟,時不時要回巢縣議事,甚至以后可能會被招安,通緝令上容貌自然會進行遮掩。
而現在兩人和鄭寶站在一起準備“迎接”他們,自然會進行一些喬裝打扮。
“他們在這正好。”確定無誤的孫策緊了緊手中長槍,驚喜道:“我再次將他們全部解決,那巢湖水匪定然不攻自破!”
周瑜在一旁暗暗點頭。
這可真是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鄭寶要對付他們,絕對不可能選擇在縣衙門口,一定是準備了鴻門宴,而許干和張多便是他找來幫手。
以孫策的身手,出其不意一下,一舉拿下三人不是問題。
屆時敵寇群龍無首,他們有兩千士卒,足夠拿下整個鄭家。
而有著喜張多和許干兩個人頭在,鄭寶通匪罪名跑不掉,屆時找些巢縣德高望重之人親自來揭露鄭寶真面目。
這巢湖可定。
至于那些水匪么....
“一日下巢縣。”
“滔天大功,可真是運氣!”
周瑜微微一笑,從胸口拿出一個火箭筒一般的東西,同時對孫策說道:“伯符,等一下我發出響箭后你直接出手解決鄭寶三人!”
“周謙,周勇,你二人注意伯符動作,一旦伯符拿下鄭寶,你們兩個便立即用弓箭射殺許干與張多,以防萬一。”
“切記,要一擊必殺,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
“等拿了他們三顆人頭,這鄭府可變成新的縣衙了!”
周瑜相信孫策能拿下鄭寶三人,但此事干系重大,未免出現意外,布置了兩個家將補刀。
此兩人曾在洛陽待過很久,精于騎射,協同孫策可保萬無一失!
“諾!”
兩名家將領命,暗暗開始準備。
孫策也開始匯聚氣勢。
但他們一行人抵達縣衙大門前,鄭寶帶著人從臺階上走下,面上堆著笑容,看起來十分和善。
當其走到距離街面還有三個臺階時,周瑜忽然舉起手中響箭,拔掉引線。
“轟!”
一道藍色光束升騰而起,飛到高空中轟然炸開,變成一朵燦爛藍綠色煙花,哪怕十里之外也能清楚看到。
煙花在空中停頓了十息以上才消失。
這可是張幕找人定制的特殊煙花,專門用來傳遞信號!
他麾下這些人,已經都會用了,包括周瑜!
“這....這是什么!?”
“是神明?”
“老天爺發怒了?”
“老天爺贖罪!”
巢縣內那十數萬百姓哪里見過煙花,一時間還以為是天神發怒,許多人第一時間趴在地上懺悔,求饒。
當然,大部分人只是吃驚,震撼。
鄭寶等人也被嚇了一跳。
便在此時,孫策手提長槍上前,淡淡問道:“你就是鄭寶?”
鄭寶正準備對周瑜行禮,此時聽到孫策這十分冷漠的話語,再對上那雙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睛,笑容頓時凝固。
“小兒,你這是什么態度!?”
鄭寶還沒說話,脾氣火爆的張多見周瑜如此狂妄,勃然大怒。
“什么態度?”
“殺人的態度!”
孫策冷冷開口,手中長槍已經揮出。
“不好!”
強烈危機感出現,鄭寶全身汗毛倒立,下意識就想要后對。
可他身后跟著不少人,此時都沉浸在煙花帶來的震撼中沒有動彈,像極了一堵墻。
“刺啦~”
長槍劃過,如同一道雷霆閃過,直接劃破鄭寶脖頸。
噗嗤!
一個巨大缺口出現,滾燙鮮血噴射而出。
鄭寶瞪大眼珠,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么,可卻讓血液倒灌入氣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同樣被劃破喉嚨的還有張多和許干。
許干和鄭寶情況差不讀,張多仗著身手和位置險而又險避開,只是劃破了一些皮膚。
可危機并未結束。
“嗖!”
破空聲響起。
兩支尖銳鋼鐵箭風馳電掣般射出,撕破氣流,眨眼間來到許干和張胸身前。
“噗嗤!”
許多早已經無力崽做什么。
張多手捂咽喉,卻止不住鮮血,頹然倒地!
這一霎,時間好似定格。
現場所有人大腦都變得一片空白。
等到他們回過神。
周瑜身后那千余士卒拔出長刀或者張弓搭箭。
“降者不殺!”
巢縣之內響起震耳喊殺聲。
與此同時。
巢縣西南方向巢湖內的一個蘆葦叢內,周泰看到了巢縣上空出現的煙花,眼睛大亮:“居然還真給這個小....公瑾,給謀劃成功了。”
“今日可下巢縣,滔天大功!”
周泰心下震撼。
這可不只是攻破巢縣那么簡單,還代表著得到廬江郡。
意義非凡!
“吾可不能拖了后腿!”
周泰瞪大眼睛,大喊道:“立即出兵,對那賊兵營寨出手!”
...................
在孫策和周瑜以雷霆之勢拿下巢縣,周泰和蔣欽開始清掃巢湖水匪輕松獲勝之時。
另一邊。
并州,上黨郡,銅鞮縣。
經過兩天馬車趕路,張幕帶著趙雪雁來到了這里。
銅鞮縣內也有一家長弓商會分店,但張幕并沒有第一時間過去,而是前往了銅鞮侯府拜訪,并且直接表明身份。
“貴客請見!”
侯府管家第一時間來到門口,帶著張幕四人入內。
穿過數個大門大院,來到一個大廳前。
踏入門檻之前,張幕忽然轉動視線,看向墻角處。
在那里,一個豆蔻年華的小娘帶著一群差不多的孩子圍著一個髫年女童。
吸引張幕視線的真是這個女童。
若史實無誤,現在應該才七歲半。
可女童眼中有著比對面那群少年少女還要多的睿智和成熟。
女童長相很精致,哪怕穿著下人服裝,依舊跨越年齡壓敗了對面一群少女。
此時,為首少女雙手叉腰,對著這名女童說道:“聽說你是那南郡太守郭永次女,一直被稱贊有秀慧?”
“遠未及笄,你父親便給你以“女王”為表字。”
“很可笑!”
“如今你不過是小婢。”
“不過本小娘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做好了,你可伺候我,如何?”
郭女王,便是女童姓名。
很霸氣。
而這郭女王,也確實能稱一代傳奇。
她最著名一件事,是讓曹丕甚至殺了洛神甄姬。
此為甄宓一生之宿敵。
也是張幕此行目的。
“沒想到這就遇到了....咦?”
“這個時代已經有著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