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漢討虜將軍,烏程侯孫堅府邸。
孫堅夫人吳氏看著身旁一名美少婦,眼神希冀。
美少婦忽然睜開眼睛,收起地上龜殼,略有幾分姿色的面容上多了些許蒼白,說道:“吳姐姐,孫郎可入張太守麾下。”
“伯符入張太守麾下?”吳夫人表情幾度變化,略帶不甘心的問道:“徐妹妹,三年前,汝不是說我孫氏有崛起之勢,伯符當為一方之主,為孫氏打下江山,怎得現在卻變卦?”
“吳姐姐,小妹學藝本就不精,何況天機可沒有那么好窺探。”徐夫人深吸口氣,想了想說道:“既然天機已改,吾便說了。”
“當年卜卦,卦象顯示紫微星暗弱,漢室氣運落到極點,已有敗亡之相,時隔一年后靈帝隕落,少帝劉辯被董卓逼到自殺,當今少帝劉協完全被董卓把持,漢室威嚴掃地,無不證實這一點。”
“卦上還顯示,紫微星光一分為三,天下將有可能三分,而這三分帝氣分別落在涿郡,沛國,吳郡。”
“同樣的卦象,據先師所說,曾在四十年前出現過。”
“而經過師門多番確定,沛國曹家和吳郡孫家為其中之二,最后一份則應到某位漢室宗親身上,是上天給漢室留下的一線生機,如當年光武帝劉秀一般。”
徐夫人將卦象所示娓娓道來。
若是張幕在此,一定會驚為天人。
擁有氣運圖錄后,他知道這個時代并未存在仙人,甚至連修仙者都不存在,原因要等他統一天下才能知曉。
但一些占星術,觀星術,奇門八卦等等,看似無厘頭,其實都是真實存在,并且有跡可循。
但能夠靠著觀星得知未來天下三分之事,絕對不是尋常手段。
當然這有可能是巧合,但到這三分分別具體到曹家,孫家,漢室宗親身上,還有著具體地名后,情況可就不同了。
“沛國曹家,我孫家,還有漢室宗親...”
吳夫人還是第一次聽徐夫人說出具體信息,以前哪怕是孫家她也大都隱晦暗示,原因是泄露天機會遭天咽,喝水都可能嗆死。
若非她們是兒時玩伴,在吳郡錢塘縣時便認識,徐夫人連最基礎的信息都不會透露。
“你現在透露,是因為我等三家都沒了機會?”吳夫人繼續問道。
對于徐夫人的能力,吳夫人百分百信任。
一些瑣碎的證明便不說了,徐夫人曾欠她一個人情,她在孫堅前往討董時尋求徐夫人卜卦,后者曾吐血占卜,算出孫堅在汜水關前有有亡命之危,應在頭上的赤罽幘上。
吳夫人將此事告訴孫堅,后者不以為意,她又告訴了孫堅四大部將之一中最勇猛的祖茂。
后來是祖茂帶上赤罽幘吸引敵人,董卓騎兵誤以為他是騎兵,這才讓孫堅走小路逃走。
而祖茂斷了一只手,后來沒過多久便重傷不治去世了。
另外徐夫人還言孫家會和國之重物牽扯不休,開始他還不懂這國之重物是什么,直到孫堅派孫家嫡系心腹之人將玉璽送到舒縣。
沒錯,孫堅十分謹慎,早就派真正心腹將玉璽送到吳夫人手中,令其保管。
“機會已經十分渺茫。”徐夫人點了點頭,正色道:“天機不可泄露,姎只能告訴你,四個多月前,有一顆新的紫微星異軍突起,比任何一方都要明亮,璀璨。”
“凡有識之士,怕是都已知曉天下有變。”
“而在四個月前開始異軍突起的人,都有可能是那潛龍。”
若是張幕在這,怕是要被嚇到,但也會覺得慶幸。
正如徐夫人所說,天機不可泄露,凡人若是做了天厭之事,必定沒有好下場。
所以哪怕有些能人可以猜測出什么,卻不會去插手改變什么,最多是融入大流,為自己暗暗謀利。
“原來是這樣。”吳夫人點頭道:“張太守原本名聲不顯,還是張魯堂弟,四個月前以一首愛蓮說異軍突起,當有可能。”
說到這,吳夫人忽然問道:“那可否讓伯符先不認主?”
原來,三日前吳夫人便找到徐夫人詢問,后者建議孫策可提前認主,對整個張家有無窮好處。
可孫策是孫家長子,如今孫堅名聲在外,大小也是一方諸侯,長子怎么可以做出認主其他人的事情?
若是像張幕建議的那般只是效力,倒也無妨,算是合作。
“可,不影響結果。”徐夫人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盡管她師承陰陽家,但只是學會一些皮毛,雖然在這天下能進前五,但也終究只是一個凡人,不會過分追求一些事。
命運無常,又如手中流沙,硬要去掌握,卻可能讓其更快流走。
“那便好。”吳夫松了口氣,點頭道:“張太守即將大婚,便讓伯符帶著仲謀和阿仁他們去赴宴,備上一份厚禮。”
“再后面,便讓伯符入伍,同時讓仲謀去張太守身邊做個書佐。”
書佐即是幫官員整理文書材料的小吏,不算真正的朝廷命官,但也有俸祿。
不過有資格給高官做書佐的人,大都看不上俸祿。
形象一點說,太守書佐差不多就是市高官秘書,等到有一定資歷和成績后,會被直接下方,起步便是縣令什么。
不過以孫家現在的勢頭,讓自己二公子給張幕做書佐還是需要很大魄力,由此可見吳夫人確實很信任徐夫人,雖然不想孫策這個大公子投靠張幕,但卻動了其他形式。
“讓仲謀做書佐?”
徐夫人眼色怪異了一分。
她知道吳夫人對自己這個二兒子好感要低于其他之女,因為孫權眼睛異樣,不是漢人的褐瞳和黑瞳,而是如同西域人一般的碧色眼瞳。
不過身為母親,吳夫人也沒歧視過孫權。
可徐夫人記得當年師尊曾經說過,三分天下者都長有異象。
如果孫家真是原本三分天下者,那多半要應到孫權身上,可現在吳夫人卻要將之派去給張幕做書佐。
這算是歪打正著?
徐夫人心中一陣怪異,但卻沒有多說。
她現在不過年芳二十二,但卻有預感活不過三十五歲,是透露太多天機的后遺癥,而她還想親自養育女兒徐若水長大,不想離世太早,外來還是三緘其口為好。
但這時,吳夫人再次問道:“徐妹妹,那你我口上商量的婚約還作數嗎?”
卻是徐夫人知道孫家前途無量,而吳夫人又想拉攏徐夫人,于是私下定下一門婚事,讓孫堅第三子孫翊娶徐若水為妻。
聞言,徐夫人面色一正,說道:“姐姐,姎很抱歉。”
“你也知曉,若水是明珠出海命格,命宮在未,同巨守遷移宮。”
“若水二字取自上善若水,可保不要這樣,嫁尋常人家會克夫,只有紫薇命格之人或其親屬可承受。”
“妹妹想再看十年,若張幕是那異星,當有所為,讓若水做其妾室,外來做一側室,當可保命。”
“那翊兒殺身之禍如何解?”吳夫人緊張問道。
“只要孫氏和張幕為善,已解。”
“如此,那便這般吧...”
.............
吳夫人和徐夫人一番可以驚呆天下的討論到此為止。
與此同時,張幕已經將糜貞和糜芳送到糜家在壽春城的府邸,就在張幕將軍府旁,是糜竺當初提前花巨資買下。
張幕和糜貞暗送秋波,但并沒有多做閑聊。
漢代民風雖然比宋代開發很多,但女子即將出嫁,依舊要和夫家保持距離。
張幕也不著急,只要再等三日便是良辰吉日,屆時糜竺已經抵達壽春,他邊惡意明媒正娶糜貞為一房夫人。
相比較而言,他更好奇由糜芳親自押送物品是什么。
“二兄,不知大兄讓你親自押送的是何物?”
張幕已經迫不及待。
比一萬魚鱗甲,三千鎖子甲,數萬環首刀還要珍貴,難道是數千光明鎧,黑光鎧,甚至是馬匹?
“妹夫請看!”
張幕那聲“二兄”讓糜芳極為受用,也不見外,遞上一份用帛書記載的清單。
張幕迫不及待的接過來查看。
只見上面寫著:
論語全卷一百冊
孟子全卷五十冊
道德經前三卷一百冊
..........
“.....”
看到那清一色的書籍清單,張幕直接無語,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到糜竺送來比起武器裝備更重要的竟然是書。
可仔細一想又很合理。
在如今這個時代,知識是無價之寶,而目前依舊是知識主流載體的書簡,有著絕高地位。
在世家之中,藏書還代表著家族底蘊,一種獨特傳承。
一卷書,簡價值千金不為過。
寒門弟子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四世三公牛皮,便是書多還樂意培養別人,于是門生故吏遍地。
荀家牛皮,便是傳自荀子,藏書頗豐。
這個時代,學富五車用來形容一個極為有文化,但這五車指的是書簡,換成等量書籍,可能還不過現代學生九年義務教育所學。
這便是書簡地位。
糜竺是真下了一番苦功夫。
可張幕卻有些無奈。
掌握著紙張,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書在他這可正不值錢。
“吾心甚慰....”
張幕只能違心發出這般感嘆。
實在不行,就當收藏,或者以后開設學院時用來裝點門面,吸引那些大儒文士過來。
總不能浪費了。
..............
“白高興了。”
“還好吾家夫人長相身材著實不賴。”
在和糜芳聊了一會后,張幕以還有公務為由提出告辭,然后策馬到了太守府,心中還是有些郁悶。
就在這時,郭嘉帶著一個青年迎面走來,躬身道:“主公,吾答應你的大才到了。”
“嗯?”
張幕眼神一凝,打量起郭嘉身邊的青年。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郁悶,連腦海中氣運圖錄翻轉的聲音都給忽略了。
而且圖錄顯現并不只是一頁。
“主公!”
一名張幕的親衛找到張幕,稟報道:“合肥長已至驛站。”
張幕眼睛瞬間打量。
合肥長即在合肥縣一縣之長。
那可不是一個簡單任人物!
“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