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
在周勛諂媚的帶領下,張幕騎馬前往縣衙,身后三千士兵隨行,沒有人阻止。
對于現在這個情況,張幕一點都不意外。
一切原因,都出在那份帛書上。
那份帛書,是袁術寫給陳溫的那一份,有很多夸贊的話,甚至近乎于吹捧
張幕和郭嘉看完后,一致認為書信不是袁術書寫,而是他手下文臣代筆。
眼高于頂的袁術,絕對不會稱贊任何人!
而這給了郭嘉機會。
他將其中一些特指陳溫的字眼抹除,替換成了張幕。
這么一來,這一封就成了袁術夸贊張幕,并表示張幕如果愿意成為九江郡太守,可以讓下蔡周勛帶三千士兵協助的內容。
這份帛書最大的重點,是右下角獨屬于袁術的印章,完全做不得假!
而周勛作為袁術安排在揚州九江郡境內的暗子,平時和袁術常有書信往來,自然不可能認不出印章。
這就加重了他對帛書真實度的認可。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周勛是暗子!
也就是說,除去袁術和袁術心腹外,理論上沒有人知道他隱藏的立場。
這時候,張幕拿著九江太守印,拿著確實刻有袁術印章的密信,直接找上周勛點破立場。
他還能有什么懷疑?
他只會覺得,張幕這位袁術極為重視的未來直屬上司老大哥來了,必須得巴結好,否則可能影響會以后他仕途。
恭恭敬敬絕對沒錯。
至于張幕會傷害自己,周勛完全沒有想過,因為前者沒有做這些的理由。(他自認為)
“呵~”
張幕騎著馬,目光在周勛身上掃過,閃過一抹冷芒。
其實在三千黑甲衛進入下蔡縣城后,他完全可以讓許褚將周勛斬殺當場,然后以雷霆之勢奪得縣城所有權。
兵不血刃下下蔡縣!
但那么做,隱患太多。
一些周勛不能滅除干凈!
還有地頭蛇喬家高枕無憂,有了防備好,除掉會比較麻煩。
這并不符合他的設想和利益。
所以他沒有那么做,而是繼續郭嘉的計劃。
忍一會,都給我滅!
................
張幕在周勛恭敬邀請下來到縣令府邸,一群人穿過正門,直接來到大堂。
“大人,您手下三千士兵可要去休息一番?”周勛終究不是沒有腦子之人,盡管對張幕沒有提防,但還是謹慎的想將他手中的士兵送走。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可以,便讓你手下那三千士兵,和吾那三千士兵一起去校場玩玩,如何?”張幕從善如流。
周勛更加寬心,不由笑道:“大人有此雅興,下官子自當奉陪。”
說著,他叫來縣尉,囑咐了一些什么。
張幕隱晦的給陳到使了一個眼色。
等到周勛麾下縣尉退下后,張幕手指在身前桌案上輕輕敲擊起來,出聲道:“周縣令,將你信得過的人都叫來一起用膳吧,袁公有話讓我帶給諸位。”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專門送給你的話,等吾將袁公的意思傳達,在,再與你說。”
“諾!”周迅不疑有他,抱拳領命。
...................
下蔡縣四方城門隨著張幕的兵馬進入而在此開啟。
四面八方開始有一輛輛馬車進入。
與此同時。
下蔡縣城西,一處外觀略顯破舊的獨立院落中。
一名婦人正拉著一名有些許姿色的美少婦說話:“女兒,你看看你選的這個夫婿,五年時間過去了,不僅沒有人前顯貴,丟了縣里主簿的工作,現在還帶著我們全家逃到這吃苦,軒兒也從小體弱多病。”
“我當年就不該聽你,將你下嫁給他。”
說著說著,婦人小聲抽泣起來。
“母親...”年輕婦人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們劉家原本是汝南郡一縣首富,并且還是陳國劉寵旁支,也就是出了五服,不然絕對能夠以漢室宗親自詡。
她夫君呂范,出身一般,年少時外出求學,因長相俊美被司馬徽先生看重,得了一個在潁川學院旁聽的資格,雖不能以潁川書院學生自居,但卻有幾分真材實料。
在一次意外中相識后,她相信自己夫君未來一定能有所成就。
母親拗不過她,同意了。
可是這幾年,隨著黃巾賊在汝南郡內越來越猖狂,當地最大的世家袁家不僅不管,反而縱容,導致他們劉家生活越來越差。
在呂范建議下,他們舉族來揚州避亂。
結果在南下途中翻了一艘船,資產損失大半,呂范長子呂軒也受到驚嚇,遲遲不見好轉。
如今在下蔡縣,他們受盡了苦頭。
而這一切都是從她下嫁給呂范以后開始,也難怪母親會有怨言。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誡。
“女兒,你不如和他和離,以你的條件,壓在這九江郡內找個大戶人家不難,何必跟著受苦?”劉夫人開口勸道。
劉氏表情猛然一變,搖頭拒絕道:“母親,此事休要再提,我劊和夫君分開,我相信他未來一定會成出人頭地,你且再看看吧。”
“再看?又是五年,等你老了,可怎么辦哦....”劉夫人愁眉苦臉。
對于呂范,她不討厭。
可身為母親,總想著女兒能好。
區區皮囊,能頂什么用?
“咔嚓!”
正在閑聊的兩女沒有發現,呂范正扎在她們身后大門內,一只手放在柱子上,手指機會要插進去。
在潁川學院帶過一段時間,他不是井底之蛙,偶然間也見識過荀彧,荀攸等大才的厲害。
他自問比之不過,但他自己也絕對不差,能比過很多來自世家大族的子弟。
真因為對自己的能力自信,他才去求娶劉氏。
他自信可以有一番做為,配得上這位內外都很美的女子。
可是,時運不濟!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他越混越差,甚至還拖累了妻子娘家。
大丈夫,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可堂堂男兒,若是獨留下孤兒寡母,跟是廢物。
“砰!”
就在呂范有著要像命運認輸,就讓劉氏去尋找更好的人家嫁了時,院長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黑色玄甲的男子,大喝道:“子衡可在家?”
“公弈兄?”
短暫錯愕之后,呂范認出了蔣欽。
這換了一身心頭,他一時間沒認出來。
“子衡兄!”
蔣欽看到了門旁的呂范,大笑著便走了進來。
可他這個舉動卻讓呂范心中咯噔一聲,心中暗道“糟糕”。
他在這的事情暴露,劉夫人和劉氏肯定知道他在“偷聽”,剛才那些話可不好聽。
事實上也是如此。
劉夫人看到了呂范,面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這背后嚼人舌根卻被當事人聽見,真的很尷尬。
劉氏面色也是一百,生怕呂范和劉夫人起了沖突。
不過蔣欽并沒有發現這些異樣,他對劉氏叫了一聲“嫂嫂”,對劉夫人叫了一聲“老夫人”,便急匆匆說道:“子衡,吾將你舉薦給吾主公,主公要征辟你做下蔡縣令。”
“這是主公親手給你的寫信。”
呂范伸手結果信件,但并沒有急著打開,而是疑惑道:“主公?公弈你拜入了何人門下?”
主公這個稱呼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被稱呼。
如糜家這樣的徐州首富之家,家中門客何止三千,可叫糜竺也是家主,而非主公。
能被叫主公者,說簡單點得是一方諸侯。
說清楚些,便是要有身份,地位,名望,能成為士族中拔尖人物。
呂范記得前幾天見蔣欽時,后者還是一名水賊,怎么轉眼便拜人為主,還能推薦他.....做下蔡縣令?
“吾主公乃留候之后,文舉公高徒,(省略),漢討虜將軍,九江郡新任太守,張幕。”蔣欽頗為自豪的介紹道:“子衡你可記清楚了。”
“竟是豐縣張子瑜!”呂范心中啞然。
托長弓商會不斷給張幕造勢的福,呂范也聽說過過這位“蓮花公子”的大名,只是沒想到后者居然才及冠,便有了如此成就。
一郡太守,還是將軍!?
“蔣家兄長,您說的可是那位作了《愛蓮說》的蓮花公子?”劉氏這時候忽然開口問道,眼中帶著希冀。
“正是。”蔣欽點了點頭。
“妾身可是極為仰慕張公子詩才。”劉氏眼眸明亮的說道:“若是有機會能現場見到他作詩就好了。”
若是張幕在現場,一定會驚呼“大可不必”。
他作詩,那只是單純的作詩嗎?
可不能亂作!
“哈哈哈。”
蔣欽聽到劉氏的話,發出一陣暢快大笑,為自家主公自豪。
“那弟妹你可得好好勸子衡出仕為吾主公做事,未來一定會有機會的。”
蔣欽并沒有懷疑劉氏說的話。
劉氏也確實沒有說謊,她確實欣賞張幕詩才,只是不知道小迷妹。
之所以有現在這般表現,不過是為了求證。
“夫君?”劉氏對呂范小聲催促。
若蔣欽沒有騙人,張幕真是新任九江太守和討虜將軍,親自征辟呂范為縣令。
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必須要把握住。
只要呂范能做縣令,曾經的流言蜚語和譏笑嘲諷都會煙消云散。
“呼~”
呂范明白劉氏的意思,深吸一口氣后,打開蔣欽帶來的書信。
等到將其中內容看完,他小心將信紙折好,雙手抓住,高高舉起,朗聲道:“呂子涵,拜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