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窗欞,將劉烜書房的案幾染成琥珀色。
狼毫在他指間靈活翻轉,烜紙上漸漸勾勒出句麗郡的輪廓。
張寧跪坐在軟墊上,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案頭硯臺里的墨汁隨著筆尖起落泛起漣漪,空氣中飄散著松煙墨的清苦氣息。
“哥,這兩座山城當真要拆?”張寧突然指著圖紙上被紅筆圈出的標記。
劉烜筆尖一頓,望著紙上即將被夷為平地的舊城墻,沉聲道:“不破不立。只有建起大漢規制的城池,句麗才能真正融入華夏。”
他的筆觸如游龍,很快將郡、縣的層級劃分清晰標注,又添上糧倉、市集與校場的圖標。
“往后這里的百姓,也要學著說漢話、行漢禮。”
最后一筆落下時,窗外已亮起零星燈火。
張寧立刻拽住他的胳膊,發間玉墜隨著動作輕晃:“哥可還記得答應過陪我去逛花燈?”
劉烜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等處理完這事就去。寧兒再等片刻。”
他望著圖紙陷入沉思,麾下將領雖多,但要坐鎮句麗、震懾四方,還需一員既能統兵又懂謀略的大將。
燭火突然爆開一朵燈花,照亮他眼底的精光——程普!那個總說“守城就好”的智將,表面淡漠,實則胸中自有丘壑。
劉烜抓起圖紙匆匆起身,衣擺掃落案頭的竹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在后院的演武場,程普正獨自擦拭蛇矛,月光灑在他泛白的鬢角,映出眉間化不開的郁結。
“德謀!”劉烜的聲音穿透夜色。
程普轉身行禮,卻見主公大步上前,將圖紙展開在石桌上:“看你整日郁郁寡歡,是不是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程普握槍的手緊了緊:“主公言重,末將……”
“別拿場面話糊弄我!”劉烜猛地按住他肩膀,目光如炬,“吾深知你不甘心守著這方寸之地,立志于開疆拓土!”
“著你為句麗郡郡尉之職,掌一郡兵權,乙巴素管內政,你主軍事。周圍部落虎視眈眈,正缺你這樣的智將!”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是不是還想著老東家呢,不如把句麗郡當作新的基業,打出個名堂來!”
程普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蛇矛的手微微發顫。
沉默良久,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末將定不負主公重托!”
劉烜將圖紙鄭重交到他手中,拍了拍他的后背:“與乙巴素好好謀劃,句麗郡就靠你們的了!”
襄平城的夜市華燈初上,宛如一條綴滿明珠的彩綢鋪展在街巷間。
劉烜伸手輕輕牽住張寧的手腕,柔聲道:“小心些,人多別擠散了。”
張寧眉眼彎彎,發間新插的海棠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宛如春日里翩躚的蝶。
街道兩旁,攤位鱗次櫛比,吆喝聲此起彼伏。
糖畫攤前,老藝人手腕輕抖,琥珀色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活靈活現的小兔,引得張寧駐足。
劉烜見狀,立刻掏出銅錢買了一個,小心翼翼地遞給她,還不忘叮囑:“小心燙。”
張寧咬下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笑得眉眼彎彎,踮起腳尖把糖畫舉到劉烜唇邊:“哥,你也嘗嘗!”
行至花燈鋪,各色花燈爭奇斗艷,鯉魚燈擺動著錦緞魚尾,走馬燈里的人物隨著燭光旋轉,令人目不暇接。
張寧穿梭在花燈之間,像是誤入花叢的雀兒,忽而被一盞蓮花燈吸引,忽而又被兔子燈勾住了目光。
劉烜倚在門邊,看著她靈動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底滿是寵溺。
“哥!”張寧突然興奮地跑過來,手中舉著一盞宮燈,“這個好看!”
劉烜接過宮燈,仔細端詳,宮燈上繪著青山綠水,一筆一畫都透著雅致。
他抬手將宮燈系在張寧腰間,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稀世珍寶:“確實好看,和寧兒一樣。”
街邊傳來陣陣香味,是新出爐的烤羊肉。劉烜尋著香味走去,買了幾串遞給張寧。
張寧咬下一塊肉,被燙得直哈氣,卻又舍不得放下,模樣可愛極了。
劉烜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幫她吹涼,眼神里滿是溫柔。
夜深了,游人漸漸散去。
劉烜和張寧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為他們鍍上一層銀邊。
張寧提著宮燈,燈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板上交織成一幅溫馨的畫卷。
她輕輕靠在劉烜肩頭,滿足地說:“哥,今天真開心。”
劉烜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低聲道:“只要寧兒開心,哥以后常陪你出來。”
且說幽州叛軍如何
遼東屬國的石門關,殘陽如血,將戰場染成一片猩紅。
公孫瓚身披玄甲,胯下白馬嘶鳴,手中長槍挑著敵將首級,在硝煙中傲然挺立。
張純的叛軍丟盔棄甲,哭喊聲響徹山谷,無數人拋下妻小倉皇逃竄。
公孫瓚的鐵騎如旋風般掠過,將被俘虜的百姓從敵軍手中奪回,戰馬踏過尸骸,揚起陣陣塵土。
遠處的平原上,自稱漢魯王的烏桓單于難樓,望著公孫瓚軍容嚴整的陣型,心中泛起一絲懼意。
經過幾番激烈交鋒,難樓的部落終究不敵,無奈之下,只能低頭臣服。而此時的劉虞,卻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
他下令罷省屯兵,廣施恩信,派遣能言善辯的使臣,深入游牧民族的營地。
使臣們曉以利害,言辭懇切地向烏桓單于難樓訴說著朝廷的圣德仁厚,承諾給予叛軍改過自新的機會。
劉虞還高懸重賞,購取張舉、張純的人頭。此招一出,叛軍余眾人心惶惶,或投降,或潰散,局勢漸漸平息。
然而,公孫瓚卻心懷不軌。他擔心劉虞立功太多,影響自己的地位,竟暗中派人在使臣往來的途中設伏暗殺。
在共同討伐叛軍的過程中,雖然公孫瓚受劉虞節度,但他自恃兵力強大,全然不把劉虞放在眼里。
他放縱麾下士兵,四處掠奪百姓,所過之處,雞犬不寧。
而劉虞則心系百姓,每到一處,都盡力安撫,救濟災民。
兩人行事作風的巨大差異,使得矛盾不斷激化,關系逐漸惡化。
朝廷論功行賞之時,劉虞因妥善處理叛亂,被授予太尉之職,封為容丘侯;公孫瓚也因戰功,被封為右北平太守。
唯獨劉烜,雖在邊境苦心經營,卻未得到任何賞賜。他深知,這是十常侍在從中作梗。
這些把持朝政的宦官無暇顧及邊境事務,又擔心劉烜勢力過大,難以控制,便使出這等手段,試圖牽制他的發展。
劉烜站在襄平城頭,望著遠方的山河,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握緊拳頭,暗暗發誓,定要打破這重重枷鎖,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襄平太守府議事廳內,青銅獸首燭臺吞吐著幽藍火焰,將滿室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劉烜端坐在主位,白色錦袍上金線繡的云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他指尖輕輕叩擊著檀木案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震得案上竹簡微微發顫。
關羽撫著長髯肅立左側,丹鳳眼微闔;張飛豹眼圓睜,站立右側。
徐晃、韓當、卞秉、蹋頓、公孫度按劍而立,身姿如松。
“諸位!”劉烜突然起身,袍袖掃過案上的輿圖,“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他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廳堂
“開墾荒地,廣植桑麻;打通商路,傾銷鹽鐵;募練精兵,囤積糧草!”說到此處,他突然壓低嗓音,眸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以我觀之,當今皇帝氣數將盡,不出四年必崩。此后一年,天下必亂!”
廳內空氣驟然凝固,簡雍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公孫度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劉烜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脆響:“我皇室血脈流淌至今,亦是正統!這天下,賢者居之!”
他眼中迸發的熾熱光芒,仿佛要將黑暗灼燒殆盡,“我要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要斬盡閹黨,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話音未落,他一掌重重拍在案幾上,“轟隆”一聲巨響,檀木案桌竟從中炸裂,木屑紛飛。
張飛率先暴喝一聲:“好!這皇帝就該我大哥來做!”聲浪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響。
卞秉單膝跪地,高呼:“殿下英明!”眾人紛紛抱拳,熱血在胸腔中翻涌,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劉烜抬手示意眾人噤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此事切不可聲張。”
他緩步走下臺階,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籠罩住每一位將領,“暗中積蓄力量,靜待時機。待到烽煙起時……”
他猛地抽出腰間鴛劍,劍鋒劃破虛空,“便是我們橫掃八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