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從冰棺里沖出來的時候,地上的四具尸體還維持著原狀。
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濃厚的黑氣。
身上的主要關節(jié)處也都被死氣所吞噬了。
可透過黑氣,我看清了他們的表情,每個人都怒目圓瞪,口鼻流血,死前像是還歷經了一番掙扎。
我看著地上的尸體,手腳冰涼,幾乎全無意識的張著嘴在大口喘氣。
我想伸手去碰胡爺,可渾身的關節(jié)好像都被凍住了。
剛才那一嗓子已經抽空了,我的全部力氣。
我不敢置信的挪動上前,腳下踉蹌著,幾乎跪倒在了胡爺的尸體前。
“不可能的,咋會死?你這老狐貍那么厲害,滑不溜手的,咋可能會……”
“一定是哪弄錯了,這是幻覺對不對?”
我后半句話咽了回去,眼前突然浮現一抹紅光。
緊跟著我,便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哈哈哈,水生哥哥,你怎么就不信呢?你才是那個帶來厄運的罪魁禍首。”
“他們都是因你而死的!”
女人莞爾的淺笑聲,驟然凌厲。
“你看看他們,要不是因為你,他們怎么會來這里?都是你害的!”
“陳水生,你注定改變不了結局,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會死!”
那女人猖狂的笑聲炸響在了我的耳側。
我的耳朵里頓時一陣嗡鳴,耳膜都跟要炸開了似的!
我捂著耳朵,面露痛苦,神情掙扎。
“不可能,胡爺不可能會死!這都是假的,這全是幻覺!”
胡爺怎么可能死?
那老狐貍所以是惜命,就算我死了,他都不可能有事!
我緊盯著地上的那幾具尸體,想從中找出些破綻。
而我的話剛落音。
那穿著一身大紅色旗袍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是人都會死,他們怎么就死不得了?”
“要不是因為你,王富貴也不會變成這樣,你們也不用以身犯險,陳水生,你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是災禍元兇,你遲早讓這世界變得雞犬不寧!”
“你看著他們這個樣子,你難道就不后悔嗎?要不然你死吧?等你死了,你們就能在下面團聚了。”
紅衣旗袍的女人喋喋不休。
我腦袋里的嗡鳴聲越來越重,心中長久壓抑著的戾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死你大爺!”
我眼中驟然一紅,整個人瞬間躍起。
直接朝著那道紅色身影沖了過去!
砍柴刀在手里轉了一圈,我看著那身形急退的女人,雙腳驟然發(fā)力。
我甚至能聽到木頭被踩裂的聲音!
我棲身而上,單手揮刀一下下直逼那女人的要害。
可不知道為啥,我看不清這女人的臉。
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絕對跟神性阿妍脫不了干系!
無論現在這場面是不是幻覺,我都不能讓這女人全身而退!
我雙臂猛然一揮,沙包大的拳頭直接砸在了那女人的腦袋上,而下一瞬,我突然聽到一聲厲喝。
“陳水生!還不醒來?!”
我紛亂不已的腦袋,瞬間冷靜了下來。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xù),“快松手,他就是個普通人!”
跟著另一道聲音響起,“陳水生!別他娘的發(fā)瘋了,那死胖子快被你掐死了!你給姑奶奶松手啊!”
聲音還沒落地,我就覺得太陽穴一陣刺痛,像是有什么尖銳的物體,一下扎進了我的腦袋里。
我疼的直接跪在了地上,手中緊攥的砍柴刀脫手而出。
“艸,疼死老子了……”
我眼底的猩紅悄然褪去,周圍已逐漸恢復正常。
紅棕色的狹長通道內,我死死掐著那胖子的脖子,手掌周圍已是一片青紫。
我猛地松開手。
那胖子以堪稱變態(tài)的極快速度從我身下爬了出去,捂著脖子,滿眼戒備的瞪著我,臉上全是后怕。
“我真是筆了狗了,水生哥,你到底是吃啥長大的?老子底牌都亮出來了,還是差點死你手上!咳咳咳!”
我沒吭聲,還沒從剛才的景象中緩過神,只茫然的朝周圍掃了一眼。
何六臉上也挨了傷,半邊胳膊也被卸了下來,他手里的那把鐮刀刮進了墻里。
胡爺坐在前方不遠處,喘著粗氣,壓著膝蓋手上的符紙甚至還沒來得及收。
蘇三則是立在他的身后,十指張開。
在確定我清醒后,幾乎一屁股癱在了地上。
“陳水生,你就是個畜牲!姑奶奶這回可被你害慘了。”
而我的周圍,已經密密麻麻的貼了數十張黃符。
從上到下的將我包裹在了那一小片地方。
我腦袋有些發(fā)暈。
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老太婆皮偶,直接張嘴嘔出了一口黑血。
“嘔——”
隨著這口黑血從我嘴里涌出來,胡爺手心兒的那張黃符也徹底化作了飛灰。
他皺眉看著我,“你小子,還真是不讓老夫省心。”
我脫力的躺在地板上,腦袋里的眩暈感,讓我使不上勁。
而通過胡爺他們所說,我也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確實是跟著胡爺望氣符的指引找到了出口。
可我在把白狼塞過洞口后,我只把肩膀插在那口冰棺里,人就不動了。
還是他們幾個合伙把我拖過來的。
用蘇三的話來說,我當時沉得跟頭死豬似的,偏一雙眼睛紅的嚇人,還怎么叫都沒反應。
胡爺見狀不對,直接就起了陣法。
用胡爺的話來講,我要是真的發(fā)了狂,他們四個都得死,誰都不可能從這活著出去。
所以只能暫時讓他們三個先阻攔我。
再等到陣法布置完成之后,將我的魂魄扯回來。
沒成想。
這三個人加在一塊,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何六差點直接被我打死,蘇三的皮偶也被我打炸了三只,只剩下最后這個老太婆勉強支撐,才將鰩魚骨扎進了我的腦子里。
至于那個死胖子。
他知道自己所擅長機關術,在近身搏殺的場合下,起不了啥作用。
干脆就在那陣法里當了個魚餌。
再配合上胡爺的陣法,這才勉強控制住我。
我對這些東西全無印象,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胡爺,我剛才是不是……”
“不是。”
胡爺說的很果斷,“你放在魂魄離體被困在了某個地方,肉身被煞氣侵蝕,這才出現了瘋狂攻擊的現象,跟你本身沒多大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