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
大都似乎比起往常要更加地熱鬧了起來。
世界歷三百二十八年再過五天就要到來，不過對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正統的新年大約在一月中旬的時候，似乎是因為，曾經墜龍王朝的舊歷是這么規定的，在這種方面，不要說是最為古樸傳統的承運，哪怕是極樂，或者是處于軍閥割據的大淵，都相當統一。
周執難得過了一些清閑的日子。
在學術方面，周執暫時想到了幾個課題，但也只是找到了方向。
之前撰寫的論文，已經受到了不少人的關注，在實力未曾達到主刀之前，木秀于林是一件相對來說危險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周執這兩天一只和小蘑菇在大都各個區域游玩。
對于小蘑菇，周執一直都認為，是經典大智若愚的類型，不過周執相信，小蘑菇并不會喜歡這個評價。
而小蘑菇所說的，‘喜歡不是一件小事，喜歡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這句話，周執倒是有些觸動。
人是感性和理性的結合體，在有的時候，周執覺得自己有些太過于理智了。
太過于理智的人，很難得到幸福，這一點，周執也清楚。
或許是如此，周執很難得地放下了滅疫世界的繁瑣，去掉了迫近的壓力，和小蘑菇天天吃吃喝喝。
玄元第二醫學院中人也變少了。
似乎有不少的教工學生，已經離開了學校，甚至離開了大都。
正統的放假時間，大概是一個月，但實際上，對于分秒必爭的滅疫士來說，這個時間其實未必要有那么長，更多的人還是會選擇在假期中內卷，例如幫助自己本土的防疫中心肅清疫病，或者是在本地醫院中治療病患——行政機構當然樂意接納這些免費且優秀的勞動力。
十二月二十八日。
晴。
周執帶著小蘑菇走在大都，中央行政區的街上。
準確來說，是中央行政區，圣安大廳的前廣場。
冬日肅穆，北風呼嘯。
但在這里，依舊人頭攢動。
“哈……哈……”
小蘑菇帶著白色兜帽，發絲從臉頰旁邊留了下來，一邊哈著氣，看著蒸汽從自己的嘴里冒出來。
周執坐在一邊的長椅上，看著手中的玄元周報。
兩人正在為今天中午吃什么而思考，但小蘑菇在這種方面思考地并不多，并且很快就被哈氣這項有趣的事業所吸引過去了。
周執面色平靜如水。
他的目光，透過報紙的一側，看向廣場的角落。
三三兩兩的人衣著襤褸的坐在角落之中，和繁華的街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最近……玄元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了。”
周執目光收斂，閱讀著玄元周報的文字。
上面所記載的內容，是兩篇相反的評論文章。
簡而言之就是……
關于【成癮物質】。
前不久，玄元中央議會通過了一門試行草案，那便是由玄元國家議會試點售賣成癮物質。
根據文章上面顯示，該成癮物質一共有兩種，來自極樂【禮冰】和【化煙】。
玄元議會對此征收了高額的稅收，但依舊無法阻擋來自市場的強烈反饋。
成癮物質，供不應求。
而借此，反對者也是極多。
至少在這幾天中，周執所看到的發傳單的，還有游行示威的反成癮物質合法化的游行已經超過了兩位數。
“不過……成癮物質所帶來的高額稅收，確實是實打實的。”
周執暗自思考。
玄元的煙草行業稅收，本身就已經超過了玄元自身用以維持滅疫軍部的軍費。
現在看著極樂眼紅，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只是……未免有些太快了。
“這些人好可憐呀。”
小蘑菇看著遠處：“看起來好瘦，像骨頭一樣，是不是吃不起飯呀。”
周執搖了搖頭：“嗯……沒有必要可憐他們。”
“被類似【內啡肽】物質控制的可憐人而已，他們的身上已經有了病化的趨勢，只是很輕微。”
周執一邊說著，一邊皺了皺眉。
是的，病化的很輕微。
和之前連煙那種狀態有些不太一樣。
這些人可是普通人，但他們身上的針孔卻清晰可見，甚至周執現在都可以隱約看到滯留針的痕跡。
還不病化？
有這么幾種可能，第一種，這人身上有病化抗性。
第二種，便是更有可能的。
“新型成癮物質？”
周執思考著。
小蘑菇似懂非懂地看著遠處。
那些面色蒼白，幾乎不似人型的男男女女，堂而皇之地在整個大都最繁華的地方混跡。
身上的衣著極少，但好像一點都不冷。
“走吧。”
“去吃【承運菜】。”
周執開口說道。
“算著時間，今晚【顧準】就要回來了。”
小蘑菇被周執岔開了話題，似乎很開心：“好耶，馬尾回來了，咱們可以去平安道過年咯！”
“咱要看花燈，要點煙火，還有……”
周執有些無奈：“小蘑菇，你這些得和馬尾說——前提是你先確定馬尾有沒有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
小蘑菇老氣橫秋地跳起來拍了拍周執的肩膀：“不就是戀愛嘛……咱最懂了，下一個更好，咱看面癱小姐童歌歌就很不錯嘛……”
周執應和著，走向前方。
他的余光，看向一邊的角落。
這些癮君子，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來。
總感覺，會有奇異的事情發生。
……
暗處。
微笑著的女人似乎正等待著什么。
她的身后，應梁顯得格外緊張。
因為兩人的前方。
傳來類似于磁帶的聲音。
而后，黑暗中閃爍出異常的光澤，旋即……一張戴著疫面的面孔出現。
“連煙，如何？”
連煙搖了搖頭：“仲盼兮是人精，她的合作，只限于化煙和禮冰，其他的事情，哪怕有任何的僭越，那個女人都當做什么都不懂。”
“簡單來說……仲盼兮只想用我們的渠道，將【煙花眾】當做工具的想法，太過于明顯了。”
連煙的聲音極為陰沉。
聽著這些內容，應梁沒有害怕。
他只是覺得，戰栗，和興奮。
自己……已經可以接觸到如此隱秘的事件了。
自己，正在走向成功。
連煙繼續說道：“之前，仲盼兮提出，想要面見【沉淪】，見一見傳說中再次復蘇的那位……看起來，是想要確認某些事情。”
上方，男人的聲音響起。
“荒謬。”
“但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