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平安公寓半個小時后,林白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公寓里一個個房間,則是燈火通明,像是住滿了人。
不久前,他幫胡家眾人想辦法,嘗試能否解決詭神、祀鬼、噩夢深處聚合起來的詛咒,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這種詛咒覆蓋范圍很廣,而且不具有攻擊性。
就像靈異糾纏一樣。
只是想把所有人,都留在滇市而已。
好比扎進身體里的刺,硬刺好剔除,軟刺,甚至一點都不痛的,反而無從著手。
此外,袁楚,湯董等人也嘗試了一次,卻發現他們也走不出去了。
現在的滇市,就跟一個紅了眼的貪婪地主一樣,雁過拔毛,只要來過這里的人或鬼,都要被留下來。
究其原因,滇市現在正在復蘇的東西,太多了。
按照胡黎等人的情報。
有五座曾沉入噩夢的地標建筑,直接降臨了滇市,那意味著五只祀鬼的成功復蘇。
這還不止。
詭神信徒,也有三位以上,分別占據了一片區域。
現在的滇市,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不管了,先去燕市算筆賬!”林白并不介意,跟隨這座城市,沉入噩夢,畢竟他才從那地方出來,還在里面留下了不小的底牌。
所以他并沒有花精力,去嘗試解決,自已和滇市的聯系。
他在意的是。
今晚天黑,滇市徹底沉淪之前,這段時間,夠不夠自已去找那位十佬算賬。
林白很奢侈的動用了靈力趕路。
煉氣八層的他,在地面上疾馳,拖出了一道殘影,快得連靈異掌控者,都根本看不清。
不過在橫穿滇市過程中,看到的一幕,突然讓原本焦急的林白,都忍不住停了下來。
一座鬼炁森森的二十層高樓,出現在他以前工作的醫院不遠處一片廣場上。
這地方林白很熟,他自然知道,這里以前絕對沒有這樣一棟樓。
前方是很詭異的一幕。
這個片區中,幾乎所有人,都從家里走了出來,站在路面上,面朝高樓方向。
仔細看。
他們還在緩緩踱步,像是中了邪一樣,一步步朝著高樓走去。
有年輕人,有老人,小孩,上班族,男男女女……
樓里沒有鬼,但卻擠滿了活人。
這些人一步步朝上走去,都在試圖登上樓頂。
而樓頂之上,則是某個古早電視節目錄制現場一樣的場景。
寬大的聚光燈下,是一方鋪著紅布的簡陋舞臺。
一個化著西方小丑妝的怪人,嬉笑著拿著話筒開口:“先生們,女士們!”
一句話說完,它身上有血絲不斷扭動,樣子快速改變,儼然成了一個華國戲曲中的丑角形象:“各位看官,各位斗佬!”
一句話說完,它的形象又再度改變,成了一個臉上全是面粉的櫻花國藝伎。
那張線條硬朗的男性面孔,配合上女性妝容,看上去格外詭異。
“諸位恩客們~”
怪人發出嬌滴滴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它每說一句話,形象都會轉變,有時候自已還會興奮得,抓耳撓腮,蹦來跳去。
看上去,它似乎在進行一場,自已期待已久的“游戲”。
而紅色看臺上,站著二十個人。
一個個年輕人,對面是一位位中年人。
他們兩兩相對而立,臉上都帶著恐懼與痛苦,還有人在止不住的小聲抽泣,捂著嘴,渾身發抖。
旁邊躺著很多尸體。
其中就有因為哭得太大聲,影響了主持,被殺死的人。
“今天,你們可以大飽眼福了!”
“讓我們繼續下一個游戲,親與子。”
“據說親子之間,都富有默契,可以不說話,也不用眼神,就明白對方在想什么。”
“這個游戲很簡單。”
“請各位父子、父女、母子、母女,分別做出選擇,到底是讓自已的父母去死,還是自已去死,到底是讓自已的兒女去死,還是自已去死。”
“注意。”
“如果不默契,兩人都會遭受懲罰死去。”
“只有當你們的選擇,完全一樣的時候,才能按照你們的想法執行哦!”
高樓上,一個老舊沙啞的喇叭,播放著樓上那個小丑怪人口中的話。
所有人都聽得渾身冰冷。
稍一細思,就能想到這個游戲的恐怖。
只有完全一致,才能執行。
也就是說,如果都選讓對方死,兩人都會死,都選讓自已死,兩人也會死。
可即便一人選擇自已,他的父母、兒女也選自已,他自已依舊會死,只留下親人一個人悲傷一輩子。
這考驗的根本不是什么默契。
也不是考驗人性。
這是一種純粹的,戲謔又殘忍的折磨。
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用蔓延的熱油,去逼迫兩只螞蟻自相殘殺一樣。
這個游戲,只屬于小丑怪人一個人。
林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眼底有某種東西,在逐漸升騰。
誠然。
他不是一個多么善良的人。
也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
可人類基因里,一直都刻著一道本能的基因鎖。
他們會本能的厭惡,針對整個人類物種的惡意。
比如一只會說話的猴子,突然問出一個問題,這世上為什么只有人類是不能被殺了吃肉的呢?
那此時無論國界,無論人種,甚至無論是不是在同一個世界觀。
哪怕它只是一只動漫里被創造出來的虛擬作品。
幾乎每個人,都會對它產生生理上,最本能的厭惡!
林白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殺人。
在這個靈異世界中,并不少見。
可把活人當成玩物,一點點戲耍致死,然后發出高高在上的嬉笑。
這種行為,已經觸及了人類基因里刻著的底線。
“算了,先殺祀鬼,讓藍鶯可以提早占據更多的城市,凝聚更多的夢,沉入噩夢后,我才能有更好的安全保障!”
林白喃喃自語,似乎說服了自已。
他停下了趕往燕京的腳步,轉身朝那棟鬼氣森森的高樓走去。
“你喜歡玩游戲嗎?我也有一個自制的小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