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竹青強忍著笑意看向二寶,嚴肅著問:“你知道媳婦是什么意思嗎?”
“我知道。”二寶一口答應,又偷瞄朱瑾之一眼,小嘴嘟囔:“就是爹爹和娘親還有竹青娘這樣的關系。”
顧竹青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們二寶這么早就知道娶媳婦啦,那把小魚留在咱家,長大后給你當媳婦好不好?”
二寶羞紅著臉,看了眼大家伙都沒笑他,靦腆地點了點頭:“好呀~”
大家伙又是爆笑出聲,氣得二寶羞紅著臉跑了。
小孩子的話也不能當真,小魚就這樣留在朱家,不過顧竹青和朱瑾之還是認了她做干女兒,至于以后長大能不能和二寶成為青梅竹馬的夫妻還要看緣分。
顧竹青和朱瑾之夫妻倆受了傷,未免蔣氏他們擔憂,便叫李四帶信回去,說月底前回家一趟,再然后就是朱瑾之收拾東西北上,他們去南疆。
這幾日顧竹青和千玄機在府上閉門不出,一心鉆研火蟲毒的解藥。
朱瑾之要養傷也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秦婕和范子軒的婚事直接以八字不合退了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除了告知親朋好友族中長老,其余人一概不知。
反正秦縣令馬上就要高升,等去青州也就無人提這個事,退便退了。
范子軒大受挫折,整日在寶玉樓里喝酒買醉發酒瘋。
短短幾天,整個人從意氣風發的準新郎變成了酒鬼。
范母生氣,范瑤瑤更生氣,哥哥和秦婕退了親,那她豈不是更沒資格嫁入秦家?
母女倆覺得都怪顧竹青夫婦倆,輪番在范老爺耳邊煽風點火。
范老爺和秦縣令退親一事,到底對范家的生意有影響,便派幾個人緊盯著朱宅門口,準備找個機會隨時暗殺顧竹青夫妻倆。
偏偏兩個人在府上閉門不出,派來的人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灰溜溜地回了范府。
范府,后院書房。
范老爺輕撫胡須,滿臉疑惑:“莫非這夫妻倆得到消息?所以閉門不出?”
既是暗殺,也不好直接沖進人家院子里動手。
范老爺更想夫妻倆出行路上遇害,到時候栽贓在路匪手中,也牽連不到范家頭上,還能讓妻女解恨,為兒子被退親報仇。
范老爺的心腹范吉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老爺,這兩日除了我們,還有面貌陌生的人也緊盯著朱家。”
“哦?你們可知道對方什么來頭?”范老爺一挑眉頭來了興趣。
“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應當是青州人士。”
范老爺冷笑:“看樣子朱瑾之得罪不少人啊,也是,那般不講變通之人,稍不留神就能得罪人,估摸著日后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范吉抬眸打量一眼主子神情,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邊問:“那咱們還動手嗎?”
“既然有人盯著,先看看他們怎么做,能不沾咱們的手盡量不沾,伺機而動。”
“是,老爺。”范吉明白,領命退下。
……
朱宅。
顧凌城帶著人前來的時候,曹大去了后院傳話。
顧竹青和千玄機已經關在小院里好幾天沒出來,給那幾名中了火蟲毒的人治療,研發解藥。
朱瑾之聽聞顧凌城又來了,親自換了一身衣裳去往前院。
前廳。
顧凌城雙手背后站在廊檐下瞧著四水歸堂的屋頂,聽聞腳步聲,他下意識地轉身卻在瞧見朱瑾之的那一刻,幽深的眸色斂了幾分期待。
“顧大人。”話落,朱瑾之瞧著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兩個人不由得面露疑惑,“這是?”
“我過來詢問解藥進度如何,南疆大營又受到南梁的投毒,另外殿下傳來信函,對于你們發現前朝寶藏一事,讓皇上龍心大悅,已經派戶部的人來接管寶藏充盈國庫,不日就會封賞你們,正好來時發現這兩人鬼鬼祟祟躲在巷子里盯著朱宅謀算著害你們,本官順手而為。”
顧凌城一本正經的解釋,朱瑾之聞言拱手感激。
“有勞顧大人費心,在下感激不盡!”
若不是他能察覺到顧凌城對他總藏著一絲敵意,朱瑾之覺得他和顧凌城能是至交好友。
顧凌城大手一揮:“感激的話就不必了,你我同為殿下效力,互幫互助是應當的,不知朱娘子她們進展如何?!”
“青兒說還需一兩日就能制出解藥。”
“噢,既如此本官過兩日再來,另外幫本官轉告朱娘子,十四并非失職,乃受人偷襲身負重傷。”
其實顧凌城想親自轉達顧竹青,十四如今……廢了!
但轉念一想,不過一個暗衛,就不必讓她費心。
“好。”朱瑾之答應一聲。
顧凌城在前廳又停留片刻,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朱瑾之欲起身相送,顧凌城已經走到院中,停頓下腳步回身看向朱瑾之提醒一句:“朱解元,不論是你還是朱娘子,身邊多安排點護衛為好,如今二皇子殿下受挫,殿下受賞,只怕二皇子那邊的反擊會來得更加猛烈。”
十四這次身受重傷,足以可見二皇子派來的人手拳腳功夫厲害,否則也不會重傷十四,廢掉她的雙腿。
但顧凌城不是喜歡開脫之人,十四護主不利就是錯了,但凡機警幾分也不會受人偷襲。
他顧凌城的手下便是如此,失敗了只需找自己的問題,無關對方強大是否。
“好,在下會多注意!”
顧凌城大步流星的離去。
等人影消失在大門口時,朱瑾之才緩慢扭頭看著地上五花大綁的人,兩個人嘴里還塞著破布,此刻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想說話。
“帶著人來書房!”
朱瑾之沉聲吩咐,三兩快步進了前廳拖拽地上的人猶如拽狗一般。
三兩輕輕用力,兩個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朱瑾之幽深的冷眸中閃過一絲戾氣,拿起桌案上的一把匕首,緩步走至兩人跟前彎身蹲下,伸出修長的手拽掉其中一人嘴里的堵塞物。
那人毫不猶豫的破口大罵起來:“你們有病啊,敢強綁良民,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朱瑾之微挑眉梢,嘴角的弧度上鉤得恰到好處,很輕柔卻毫無溫度。
“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要告,本解元現在就送你們兩個去官府。”
兩個壯漢的臉色立即變了。
“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目的何為?”朱瑾之溫吞開口,卻帶著讓人膽寒的清冽,料想到兩個人不悔太老實,他循循誘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但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去花不義之財,你們現在如實告訴我,我可以給你們雙倍的錢離開,到時去敷衍雇你們的人,如此拿著兩頭的錢逍遙快活去,不是更好?”
此言一出,兩個壯漢眼神松動幾分,閃爍著猶豫不決。
另一個人用力吐出口中的抹布,喊道:“大哥,別聽他忽悠,咱一說出來,他能立即送著咱倆去見官!”
朱瑾之眸中閃爍著冷意:“你們不說,難道我就不敢報官?大牢里的重刑之下藏得住秘密?我若是你們與其脫層皮不如現在拿錢跑路。”
不過三言兩語,就說動賊人。
“我說,我說,我們兄弟倆是受趙東家托付,來盯梢你們,找準機會迷暈令夫人,讓她、讓她……”壯漢抬眸偷瞄朱瑾之一眼。
朱瑾之瞧著他欲言又止,眉心微蹙:“說!”
“都是趙東家的意思,他給了我們二十兩銀子,說要讓令夫人被人糟蹋毀去清白再扔到城門口叫大家伙圍觀,讓她丟進臉面。”
清白便是女子的性命,這哪是要丟臉面,這是要顧竹青的命。
朱瑾之周身的空氣似乎都被他得冷冽氣勢凍成寒冰,雙手在廣袖中攥成拳頭,強忍著憤怒,雙眸蓄著沉甸甸的怒意,他低頭俯視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微挑眉梢:“就這些?”
“是,就這些,絕無半分隱瞞。”壯漢被朱瑾之盯著莫名后背直冒寒氣。
若是眼神能殺人,此刻壯漢已經被殺一百遍。
朱瑾之微閉眼眸,再睜眼時怒氣被壓制下去,恢復沉靜如水的狀態,然后問道:“趙東家姓甚名誰?為什么要找我夫人麻煩?”
“啊?你不知道?”壯漢怔然。
朱瑾之微微有些不耐煩的抬起修長的手指輕敲一下桌面,無形之中充滿壓迫。
壯漢吞了吞口水,趕緊解釋:“趙東家名為趙翔,是瑞祥閣的東家,就是青州那個賣假貨的鋪子被封了,他找到我們說毀掉朱娘子的清白以后,吞噬回春閣的生意后還額外給我們分錢,這位官爺,我們兄弟倆手頭緊,一時沖動接了這個活,但好不容易跟著你們來青陽縣卻一直沒有動手的機會,就這些,真的沒了……”
朱瑾之若有所思,旋即看向三兩。
“給他們拿四十兩銀子。”
三兩不解。
朱瑾之又看向兩個壯漢:“你們拿了銀子不必去回趙東家,有多遠走多遠,不許跟任何提今天在朱宅發生的事情,如若不然——”
他把玩一下手中的匕首,在脖頸上比劃一下。
后果顯而易見就是滅口!
兩個壯漢見到有這好處,激動的連連點頭。
傻子才拒絕!
等人走后,朱瑾之看向三兩吩咐:“讓四兩去查趙翔的事,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手上一定沾過其他見不得光的事,一旦查完直接報給官府。”
“是!”三兩答應一聲,剛要抬腳,又不解的扭頭看向朱瑾之:“老爺,屬下不解,剛才那兩個人拿錢辦事,已然犯法,又何須再給他們雙倍的價錢讓他們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