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聲冷哼,忽然從這洞里深處傳了過來,秦長生吃了一驚,轉頭看去,卻只見在那拐角處轉過一個女子,一身水綠衣裳,清麗美貌,不是那魔教小妖女又是何人?
他二人在剛才還在對峙中,此刻秦長生突然見到這魔教中人,眼神忽的一冷,太玄劍應聲飛起,護在秦長生身旁,虎視眈眈正對著碧瑤。
不料那叫碧瑤的少女瞪了他一眼,全然沒有動手的意思,看去神色古怪而失落,倒像是整個人提不起勁兒似的,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看你那個傻樣子,一身骨頭說不得已經斷了七、八處,居然還這么有精神!”
秦長生眉頭一皺,但見碧瑤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雖然奇怪,但眼眸之中不由的放下了少許的戒備,緩緩的閉上眼,忍受著疼痛,眉角抽動的內視起自身的情況。
碧瑤看著這正道少年齜牙咧嘴的古怪樣子,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氣氛登時緩和了下來,但笑聲過之后,她卻又是一聲長嘆,頗有悲涼之意。
秦長生置若罔聞,整個人沉浸在內視傷勢,并調整身體能量進行修補。
太玄劍緩緩的落下,插在身前,淡淡的玄黃之氣就好似是雛燕歸巢一般涌入秦長生的體內。
沒有陽光,大日如來真經并不能夠運功,有且只有太玄劍能夠給予自己幫助。
碧瑤見自己并沒有引起秦長生的注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喂!干嘛和個啞巴似的,我這么一個大活人,就不能跟我說說話嗎?”
秦長生并未睜開雙眼,而是淡淡的開口道:“陰陽分明,正邪有序,我乃正道弟子,你為魔道之人,我與你沒什么好說的。”
碧瑤臉色一變,看她樣子就要出手教訓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料手方一動,忽然間卻是意味索然,嘆道∶“我們都命不久矣,我還和你爭個什么勁?”
秦長生正要戒備,忽聽得這女子說出了這般話來,似乎是察覺到了這女子應該是知道此處為何,于是也顧不得前言,問道∶“你說什么?”
碧瑤看了他一眼,早已沒有了嘲弄他人的興致,帶著淡淡的憂傷道∶“這里是個山洞,你看不出來嗎?”
秦長生不解,很是疑惑的道∶“是啊!但那又怎樣?”
碧瑤哼了一聲,手往前方那處亂石一指,道∶“那里便是唯一的出口,現在被山一般的石頭給壓住了,有本事你就開山破腹出去啊!”
秦長生張大了嘴,往那亂石看了一眼,只見洞口被巨大的石頭堵得嚴嚴實實,沒留一絲縫隙,如此龐大的石頭,鑲嵌得如此緊密,若是自己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夠憑借不動明王身全力發功,將之撼動。
只可惜如今全身上下損傷無數,最為嚴重的傷勢雖說修修補補之下不會遺留暗傷,但在沒有大日的照耀下,他的身軀想要恢復卻是難上加難。
呆了一會,他忽然想到一件要緊事,連忙回頭,道∶“我記得我是撞到絕壁上掉到地上的,怎么會到了這山洞里來了?”
碧瑤淡淡地道∶“是我把你拖進來的。”
“什麼?”
秦長生為之氣結。
碧瑤看了他一眼,道∶“我就落在你昏迷不不遠處,正好看到了你,此刻那黑水玄蛇又向我們追了過來,我抬頭一看,見你扯下的那棵老樹所在居然是個山洞,里面竟還有亮光透出,而且洞口不大,便躲了進去。臨走前看你可憐,便把你也拉進來了,傻瓜!”
秦長生皺著眉頭,道∶“那這洞口怎么被埋了?”
碧瑤聳了聳肩膀,一臉倒霉神情,道∶“黑水玄蛇進不來,大怒之下蛇尾一掃,打在絕壁之上,結果塌了半座山下來,把這里,把我們,都給活埋了。”
秦長生看了她半晌,半信半疑地道∶“真的?”
碧瑤臉上怒意浮現,順手就抓過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扔了過來,“我騙你?早知道讓你死了最好!”
秦長生隨手將石頭擊碎,強大的肉身底蘊在這一刻深深的體現出來,哪怕被那上古異獸襲擊,也依舊無法讓他的身軀遭到難以挪移的重創。
“你...你居然沒事?”
碧瑤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秦長生那怪力一樣的舉動,畢竟剛剛的那一塊石頭可是親手從她的手上扔出去的,堅硬程度她可是親自測算過的。
秦長生橫了她一眼,隨后緩緩的站起身,并沒有將插在地面上的太玄劍拔出,而是慢慢的摸索著周遭的石壁,不時的輕輕敲打一二。
碧瑤見秦長生沒有任何理睬自己的模樣,頓時嘴一抿,道∶“你在做什么?哪怕身體好一些沒必要這么折騰吧。”
秦長生語氣依舊平淡,絲毫沒有感情的開口回答道:“當然是在尋找那一邊的石壁薄弱,不管如何,我總不可能受困在這一輩子吧?”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身子一震,似乎帶著一抹急切,轉頭對碧瑤道∶“對了,你可看見了我那位同門師姐?”
“還有我那師弟。”
似乎是想起了張小凡,秦長生不由的補上一句。
碧瑤看著他焦急的樣子,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道∶“那時人人都是性命關頭,哪還會去注意什么別人?”
秦長生默然,心中實在擔憂,陸雪琪雖說在他的度炁之下將毒素逼出體外,但身體仍舊虛弱,恢復以來更是沒有任何打坐調息的機會,如今分別,沒了自己的保護,情況怕是兇險。
但想到自己如今深陷山洞,尚不知何時才能夠破開此處壁壘離去,便他長嘆一聲,低下了頭。
只求張小凡能夠保護好師姐吧。
碧瑤的臉色卻放緩了下來,看著這少年低頭把傷臂固定在那難看的燒火棍上,不禁問道∶“你和你那師姐很好嗎?”
秦長生一怔,眼眸不知為何柔和了下來,劍眉星目,俊朗剛毅的臉上再多出三分柔情,看上去仿佛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君子,不禁讓碧瑤看呆了片刻。
秦長生輕聲說道:“我與師姐師出同門,又早已私定終身,如何不好?”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長久以來生活在魔教之中,在自己父親的溺愛下長大的碧瑤似乎早已向往這些情愛之事,登時來了興致,不由的問道:“說說?”
秦長生瞥了碧瑤一眼,并未多言,而是舒緩了一陣心緒,看了看這門口一大堆亂石,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向洞里走去。
看著秦長生向里走去,碧瑤忍不住道∶“你去哪兒?”
秦長生邊走邊道∶“我都被活埋在這里了,總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況吧!”
碧瑤哼了一聲,但不知怎么,在這死氣沉沉的山洞之中,她還是跟了上去,彷佛兩個人在一起,便沒有那么心慌。
轉過拐角,呈現在秦長生面前的是和他剛才處身處差不多的一條長廊,不過寬敞了些,兩側的石壁上依然發著光,把這里照得頗為亮堂,但腳下灰塵極厚,踩上去便有明顯的腳印。
路中間有一道腳印向前而去,看來是碧瑤剛才走進來查探時留下的。
走了一會,這條長廊就到了盡頭,但前頭卻又是一個拐角,同時隱隱傳來了水聲。
這時走在他身后的碧瑤忽然叫了一聲∶“秦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