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家伙!
那野豬個頭簡直像頭小牛犢子!
脖子短粗,鬃毛根根炸起,像鋼針一樣。
兩只獠牙又長又彎,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森白的光。
它的小眼睛里燃燒著暴戾和饑餓的兇光,死死地盯住了火堆旁這群入侵者,粗重的喘息噴著白氣。
“抄家伙!”
黃云輝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縮,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是吼出來的!
生死關頭,所有人的本能都被激發了出來!
胡衛東嗷一嗓子,扔了餅子,手忙腳亂地去抓靠在石頭邊的土銃。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有的抓起地上的粗樹枝當棍子,有的慌忙去摸腰間的柴刀、短斧。
“別慌!別亂跑!圍住火堆!”
黃云輝厲聲大喝,同時飛快地摘下自己背上的五六半!
嘩啦一聲,熟練地推彈上膛!
那野豬顯然是被火光和人聲徹底激怒了!
它低吼一聲,后蹄猛地蹬地,泥塊飛濺。
龐大的身軀像一發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直直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狂沖而來。
太快了!
那沖擊力,簡直能把人撞散架!
“衛東!閃開!”
黃云輝目眥欲裂,槍口瞬間抬起,瞄準!
但野豬沖得太猛,而且胡衛東他們幾個離得太近,幾乎和野豬在一條線上!
砰!
黃云輝的槍響了!槍口噴出一大團火光和濃煙!
子彈擦著野豬的后背飛過,打中了它后臀上方的一塊厚泥甲,爆開一蓬泥星子,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吼!”
野豬吃痛,更加暴怒!
沖擊的勢頭絲毫未減!
“媽呀!”
胡衛東旁邊的兩個漢子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兩邊撲倒!
胡衛東也想躲,可腳下被樹根一絆,一個趔趄,慢了半拍!
眼看那閃著寒光的獠牙就要捅到他的肚子!
“趴下!”
千鈞一發之際!
林晚秋不知哪來的勇氣,尖叫一聲,猛地將手里剛撿起的一塊臉盆大的石頭,狠狠砸向野豬的腦袋側面!
石頭砸中了野豬的耳根!
雖然沒造成大傷,但猛地一下撞擊,讓野豬的沖勢微微偏了一點點!
就這一點點時間!
胡衛東死命往地上一趴!
噗嗤!
鋒利的獠牙幾乎是貼著他的后腦勺擦了過去,狠狠扎進了他剛才靠著的石壁縫隙里!
碎石崩飛!
野豬巨大的慣性讓它腦袋卡在石縫里,整個身子都撞在了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它狂怒地甩著頭,想把獠牙拔出來。
“打它!打它肚子!”黃云輝的吼聲再次響起!
機會!
砰!
胡衛東也終于摸到了土銃,對著野豬的側腹就是一槍!
土銃聲音更響,噴出的鐵砂像一蓬暴雨,狠狠潑在野豬的側腹!
那里泥甲相對較薄,頓時綻開一片血點!
“嗷!”
野豬發出一聲凄厲痛苦的嚎叫,劇痛讓它爆發出更恐怖的力量!
它猛地一甩頭,咔嚓一聲,硬生生把卡在石縫里的獠牙拔了出來,帶出一溜火星!
它徹底瘋了!
不再管其他人,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剛剛給了它一槍的胡衛東!
“狗日的!沖老子來了!”
胡衛東嚇得魂都沒了,手里的土銃再裝填根本來不及!
他轉身就想跑!
“別跑直線!繞樹!”
黃云輝急得大吼,同時自己再次舉槍瞄準!
可野豬和胡衛東的距離太近,而且胡衛東嚇得抱頭鼠竄,身影晃動,根本沒法瞄準!
野豬低吼著,后蹄蹬地,泥草飛濺,再次發動沖鋒!
這一次,目標明確,就是胡衛東的后心!
眼看那巨大的黑影就要將胡衛東吞噬!
“操!”
黃云輝眼睛都紅了!來不及細想,他猛地將手中的五六半當成燒火棍。
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野豬沖鋒路徑側面的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樹,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
槍托重重砸在樹干上!
那樹本就長得歪斜,根基不牢,被這全力一砸,再加上野豬沖鋒帶來的震動,樹干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竟然朝著野豬沖鋒的方向,猛地倒了下去!
野豬正全力沖刺,根本沒想到側面會突然砸下一棵樹!
等它察覺到頭頂的陰影,想躲已經晚了!
轟隆!
歪脖子樹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野豬的后半截身子上!
沉重的樹干加上下墜的力道,壓得野豬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沖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后半身被死死壓住,只有前半身還在瘋狂地掙扎、刨地!
“好!”
“壓住了!”
眾人絕處逢生,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吼!
“衛東!快裝彈!”
黃云輝扔掉砸彎了槍托的五六半,一個箭步沖到還在發懵的胡衛東身邊,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土銃和火藥袋!
“快!裝藥!裝鐵砂!”
他一邊吼,一邊飛快地往土銃槍管里倒火藥,手穩得嚇人!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那個老農和另一個漢子操起柴刀和短斧,怒吼著丟上去!
“砸死它!”
“砸!往死里砸!”
刀斧入肉的聲音噗噗作響,鮮血飛濺!
野豬痛得發了狂,前半身猛地一掙,竟然硬生生拖著沉重的樹干往前挪動了幾分!
它扭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離它最近、正舉著柴刀猛砍的老農,張開淌著血沫和白涎的大嘴,發出垂死的咆哮,作勢欲咬!
“小心!”
林晚秋嚇得尖叫!
就在這時!
“滾你娘的!”黃云輝已經完成了裝填!
他單膝跪地,土銃穩穩架起,黑洞洞的槍口,離野豬那猙獰的頭顱不到三米!
砰!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狹小的洼地里炸開!
比前兩槍加起來還要響!
一大蓬密集的鐵砂,裹挾著濃煙和火光,像一柄巨大的霰彈錘,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轟在了野豬那顆碩大、布滿泥漿和血污的頭顱正中央!
噗嗤!
野豬那顆猙獰的頭顱,就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
整個爆開!
紅的、白的、黑的…混合著碎骨和腦漿,呈放射狀向后猛烈噴濺!
濺了后面沖上來的漢子們滿頭滿臉!
野豬那狂暴掙扎、力大無窮的身軀,猛地一僵!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嘶吼,瞬間定格!
那雙充滿暴戾的血紅小眼睛,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只剩下被轟掉小半個、血肉模糊的腦袋,和被沉重樹干死死壓住的后半身,還在神經質地微微抽搐著。
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刺鼻的血腥氣和野豬特有的腥臊惡臭,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洼地里那股血腥氣混著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野豬那爛西瓜似的腦袋還在淌著紅白漿子,看得人胃里翻騰。
“我的親娘老子……”
胡衛東一屁股癱坐在泥地上,呼哧呼哧喘得像破風箱,褲.襠那兒濕了一小片,自己都沒覺出來。
其他漢子也好不到哪去,臉上又是汗又是血點子,有人扶著膝蓋干嘔,有人看著那死豬發呆,腿肚子直抽筋。
“都沒事吧?傷著沒?”黃云輝聲音有點啞,扔了還在冒煙的土銃,趕緊掃視眾人。
“沒…沒大事…”
“就是嚇掉魂兒了……”
大家七嘴八舌應著,心有余悸。
林晚秋臉色煞白,手指尖冰涼,走到黃云輝身邊,想說話,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來。
“不怕了,沒事了。”黃云輝拍拍她肩膀,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就在這時,剛才野豬沖出來那片撞塌的灌木叢后面,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悶響!
接著是“哎呦!”一聲叫喚!
眾人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誰?”
“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