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對那些陳年舊事不想再提，聽鄭吉華說起，腦海中也有印象。
可那過去對她來說，她不愿記住，對于鄭吉華的問話，含糊回應了一句，“記不清。”
娘親說不記得，鄭吉華并不意外，他告訴娘親說，“兒子要娶她為妻?！?/p>
老夫人放在木桌上的手頓時收緊，她看向鄭吉華的臉也變了，“你難道忘記她們是如何對你嗎？”
鄭吉華自然知道，不過那也是因為自己未能達到她們所想，可現在不一樣，他如今已經和曾經完全不同。
“娘親，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兒子心意已決，今日來，也不過是告知你一聲?！?/p>
老夫人對那落井下石的府邸沒什么好印象，“你進去已經提了小妾做正妻，那女子若是要進府來，也只能用做妾?！?/p>
鄭吉華沒有答應。
“兒子答應給她的，是正妻之位?！?/p>
老夫人不同意，言辭犀利，“不可?！?/p>
鄭吉華聲音比老夫人還大幾分，他起身作勢離開，“兒子決定的事情，娘親只管知道便是?！?/p>
他已經不再是躲在娘親裙擺后的那個孩子。
說罷又轉身離開。
“華兒?！?/p>
以前那邊有禮的兒子對著自己如今沒了尊敬，老夫人氣急，只覺得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
她低聲罵了一句，“那個禍秧子?。 ?/p>
嬤嬤們看在眼里，勸慰，“老夫人，消消氣?！?/p>
老夫人看著手表的茶盞，抬手全部推翻在地。
鄭府外，舒淑在門外凍的發抖，身邊的下人倒是也想帶她走，偏偏小姐犟脾氣上來，說什么也不離開。
“小姐?！?/p>
舒淑一定要見宴允。
可顯然她太天真。
入夜之后，舒淑又冷又餓，人直接暈了過去，鄭府的人都未曾出來說過一句話，只當與他們毫無關系。
還是舒府跟來的下人趕緊抱著人去了醫館，這下人對這鄭府是心里生出恨意，小姐年紀尚小，那里能受得了這種罪。
遭罪啊。
自己回去又應如何交代，想到受罰又覺得還是心疼小姐。
府邸內。
鄭吉華現在心思放在香兒身上，和老夫人說完之后，更覺得自己神清氣爽，他命人去準備成親的事。
倒是偶然想起了小妾，想起之后也就去了后院。
到了小妾的院子里，那里站著一個人，佝僂著正在摘花。
鄭吉華走過去，那人抬頭正好對上視線，眉眼倒是有些眼熟。
對方在看見鄭吉華立刻就低下頭去。
“大人。”
那粗狂的聲音和府邸的下人有些不同，鄭吉華腦海里有些印象，不過對這人還是記不住，以往她的院子里都不會有男人的，現在看見有人站在這里，反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鄭吉華沒有理會他，徑直走進屋內。
小妾正在梳妝，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音，也沒想到是鄭吉華，直接對著門外出聲，“出去！”
鄭吉華腳步一頓，看向小妾。
她轉過頭來，看見站在門前的鄭吉華，立刻就變了神情。
“大人？”
她語氣里都是欣喜，立刻就站起身來，她向著鄭吉快步靠近。
她抬起手碰了碰頭上的發飾，又碰了碰臉，有些嬌羞的看向鄭吉華，“大人，怎么會過來?！?/p>
鄭吉華目光環視四周，看著床榻落下的珠簾，又看了看她的服飾。
小妾眼神有些躲閃，“怎么了嗎？大人?！?/p>
鄭吉華淡淡的道，“有什么嗎？”
小妾立刻否認，“自然沒有。”
她臉上有些嬌羞，“大人，許久都未來了?！?/p>
她伸出手拉住鄭吉華的手指，太久沒有的觸碰，讓她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這才是她崇敬的大人。
她握住鄭吉華的手，仰起頭對著鄭吉華說，“大人，可以陪陪我嗎？”
她的意思已經明了。
鄭吉華面色不改從她手中將手給抽了回來，眼中絲毫沒有因為她的示好就有變化。
“近來可好？”
小妾看著空落落的手，輕輕搓了搓手指，“都好?！?/p>
“可去看過寧兒了？”
小妾抬頭，有些不解的問，“寧兒不是好好的嗎？去看她做什么？”
鄭吉華看她的眼神也變了，“你，在府上，連府上的事情都不知了嗎？”
小妾察覺鄭吉華的變化，有些局促的低下頭，語氣都有些結巴，“已經讓人過去了。”
鄭吉華向后退開一步，也就直接說了，“再過不久，我將娶妻?！?/p>
小妾震驚的抬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人說了什么？”
大人說要娶妻，那她呢？
小妾瞬間將手掐緊，她眼中瞬間一酸，自己這么多年，就是為了大人，可現在！
是因為那個女子？
她心里隱約有了感覺，可又不想明說出來，若是說出來，那就一點回轉的余地都沒有。
可她不說，鄭吉華會說。
鄭吉華看著她，清楚她心知肚明，也就先開口壓了她一頭，“你是個大度的女子，香兒也不會和你爭什么，不過就是個名頭，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小妾手掐出了血痕，面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大人。”
鄭吉華心意已決，也不愿多和小妾說太多，畢竟他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不再看小妾委屈又不甘心的臉，他微微皺眉，隨意的道，“這屋子里味道太濃了一些?！?/p>
小妾頓時啞口無言。
見她也沒什么繼續想說的，鄭吉華不愿多待，說完直接就離開，留給小妾的只有一個走遠的背影。
嬤嬤去了后院回來，和鄭吉華正好碰上，她稍稍俯身，對著鄭吉華行禮。
“大人?！?/p>
鄭吉華并沒有回應，周圍安靜下來讓嬤嬤還以為他離開了，她抬起頭，又正好對上鄭吉華的視線，她本能的低下頭，就看見鄭吉華的鞋尖出現在自己面前。
嬤嬤心口有些發緊，覺得口干舌燥的，怎么覺得有些害怕，她心里有些發怵，看著鄭吉華的鞋尖一直沒有移動，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嬤嬤咳了咳，對著鄭吉華出聲，“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鄭吉華給了回應，“無事，退下吧?！?/p>
嬤嬤得了回應就要動身，可往前走，鄭吉華又紋絲不動的站在那里，她只能側過身從一旁離開。
可她移開一步，鄭吉華又到了她面前。
嬤嬤明白，這大人是對自己還有話說，她也不開口主動問了，只是站在一旁。
鄭吉華又道，“怎么不動？”
嬤嬤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側過身讓開，“送大人。”
鄭吉華這才邁開步子，他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對上偷看的嬤嬤，嬤嬤有些抓了現行的局促感。
等到鄭吉華徹底走遠，嬤嬤才覺得松了口氣。
她才回頭，就看見站在院子前的小妾，她披著薄紗，看上去人都十分凌亂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