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喚了宴允。
不過宴允沒有回應,倒是大夫提醒他:“還請不要打擾。”
大夫脾氣可不好,尤其是在處理傷患時。
云逸聽見聲,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出聲提醒:“你若是來看她的,那你就在這里等著。”
陸巖整個人都在發抖,因為他看見宴允的手臂那還在不斷滲血出來。
他無法直視。
“抱歉,那我先出去等待。”
等陸巖出了醫館,剛才還讓等著自己的人早就已經拿著錢袋子逃跑離開。
那人怎么可能乖乖等著。
陸巖想知道寧兒表妹出了什么事,可現在能問的人也沒有,他頓時又出現了一種無力感,既要管好錢莊的事情,還要照顧好寧兒表妹,他覺得自己無法兩件事都做好。
他沒有再貿然進去,等在門外。
可等待的時間是難熬又漫長的。
一直到云逸出來。
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
云逸等大夫處理好,又見照顧她的人來了起身要走。
可蹲在地上太久,腳都麻了,起來沒站穩,直接又半跪在地上。
他突然靠近宴允的臉,看著淚水和血混合,在她臉上留了印跡,云逸覺得又臟又可憐,想到自己幾次見這丫頭,哪里見過這般模樣,說到底還是個小孩而已。
他扶住床沿,和大夫說了辛苦,他站起身活動了一番。
宴允卻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那軟軟的手握住他的時候,云逸瞬間就掙脫開了。
還有些不解:“你抓我干嘛?”
可他看向宴允時,宴允緊閉眼睛。
大夫解釋:“她應該就是找個東西抓住,這丫頭能忍。”
云逸也知道這丫頭不會故意牽自己的,只是這樣突然抓自己,還是有點詫異的。
“那我去叫外面的人進來。”
他再次要走。
宴允再次伸手抓住了他:“別走。”
當那兩個字清晰的傳進云逸耳朵里,云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第一反應就是,一個啞巴怎么會說話?
他看宴允,可宴允微瞇著眼,看上去醒著,又好像暈著。
云逸只能轉頭問大夫,“大夫,你剛才聽見她說話了嗎?”
大夫正在和藥童叮囑去抓藥的事情,沒聽到,只看見宴允還抓著云逸的手。
“沒。”
大夫回答完,云逸蹲下身問宴允:“臭丫頭,剛才你是說話了吧?”
可惜宴允沒有回應,她微微瞇起的眼睛變成了緊閉著眼,對于云逸說的,根本就不知道的模樣讓云逸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他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沒有再收回。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云逸打了個哈欠。
藥童將研制的藥遞給云逸。
“還請將這個藥擦一些在她的手臂上。”
云逸一臉拒絕,直接拉開了宴允的手。
他出了醫館,看見癱坐在一旁的陸巖,出聲詢問:“大夫已經結束很久了,你要什么時候才進去。”
陸巖立刻站起身。
“辛苦了。”
他急沖沖進去,藥童將剛才告訴云逸的話再次說給陸巖,陸巖碰了碰旁邊的藥碗,請藥童指導自己。
陸巖留住了云逸。
他需要知道發生了什么,現在能告訴自己的只有眼前的人。
“我先代替鄭家謝你送寧兒表妹來醫館,只是帶我來的人逃掉了,我想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云逸看這人倒是有禮貌,將自己遇上宴允被人在大街上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陸巖。
陸巖當即詢問那個人如今在哪里?
云逸說已經送去了官府。
陸巖感謝了云逸,并表示等自己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一定會登門拜謝。
云逸可不是為了感謝才出手的,就算要謝,那也是南云景救下的,他不想說出那個名字。
“既然你在這里,那我就離開了。”
他還要回學院,再則自己和這個丫頭非親非故的,不需要留在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陸巖再次道謝:“謝謝。”
等云逸一走,陸巖先給宴允擦藥,因為不方便,還讓藥童給自己找了一個小勺,等他細心的給宴允擦完藥,他問了大夫宴允的傷情。
宴允這傷沒有小半年是好不了的,大夫叮囑一定要好好養,要是不好,這手就怕是落下殘疾。
陸巖聽見會落下殘疾就擔心。
“還請大夫多費心,寧兒她年紀還小,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大夫也只是說了最壞的結果。
“要是好好養傷,自然不會出壞結果,你去找輛馬車,將人接過去吧。”
陸遠收到陸巖找人帶去的信,立刻趕了馬車過來。
陸巖按照大夫叮囑的辦法,抱著宴允上了馬車,陸遠看見宴允的模樣,心里又是一頓,這舊傷都還沒好,現在又添新傷,這真是流年不利。
“公子,這小姐怎么又傷成這樣?我們要告訴鄭大人嗎?”
陸巖就是在考慮這件事。
自己可以不告訴他,但是鄭大人擔心女兒的心情,就像自己擔心家人一樣。
隱瞞也未必就能將這件事解決。
“待我親手書信一封,你讓人送去遠京。”
還是要將這件事告知鄭吉華。
回了鄭府。
陸巖和下人抬著宴允回去。
因為擔心傳話說不清楚,陸巖親自去了老夫人院內。
老夫人對宴允的事情不上心,倒是先關心陸巖這個時間就回來了,難道錢莊沒什么事?
還沒開口。
陸巖說了宴允受傷的事情。
老夫人握著的茶杯瞬間摔在地上,她第一眼看向朱嬤嬤,“不是請了先生在府上,那丫頭怎么又出去了?”
朱嬤嬤一時卻也答不上來,因為小姐出去都帶著府上的侍從,自己的心思也就沒放在她身上,誰知道就這么短的時間又出事了。
朱嬤嬤立刻跪下:“是老奴的錯,近來小姐安分了,我也沒多想。”所以現在發生的事情她不清楚。
老夫人責備完朱嬤嬤,詢問陸巖:“傷的重?”
陸巖無言以對,點了點頭。
“可傷到性命?”
“傷了手臂,大夫說需要好好修養。”
陸巖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老夫人。
當老夫人知道是在大街上被人給砸中手,頓時怒不可遏,要是那人躲躲藏藏的,那就是護衛不當,可就在大街上,傷的還是她鄭府的千金,這讓多少人看了熱鬧?
“那人是誰?”
陸巖聽出老夫人話中的怒氣,更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表妹。
“我才將寧兒表妹送回來,官府那邊已經派人去了,我也會盡快過去,很快就可以知道那人的身份。”
老夫人將自己身上的玉佩取下來遞給朱嬤嬤。
“這件事你讓管事去辦。”
她不是不信陸巖,只是這次的事情是鄭府的顏面,要是陸巖處理不好,那鄭府在這些人眼中那就是可以隨便欺負的對象了。
這樣的情況,她是絕對不愿意看見的。
等管事過來,老夫人面色沉重叮囑管事。
“這件事,你讓府上的人跟著陸巖一起去,要是官府的人為難你,就將我給你的那塊玉佩拿出來。”
管事立刻明了,出去召集人跟著自己出去。
老夫人在陸巖出去之前,特意叮囑他,“這件事一定要為了鄭府考慮,不能放過那些想要將鄭府踩在腳底的人。”
陸巖那時還沒明白話中的意思。
因為管事說要去準備,陸巖又回了宴允的院子。
他看鄭府的人覺得不上心,讓陸遠留下守著寧兒表妹,自己和管事去官府。
管事那邊準備好,就來請人。
陸巖跟著管事出府。
馬車上,陸巖記著老夫人說的話,不問只看。
到官府。
官府這邊,書院的人都還在。
官府這邊聽說是當街襲擊人,卻不是受傷的人來報館,那些學院的少年站在大堂上,說著剛才大街上發生的事情。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足以說明城內不夠安全,還需官府的人更上心。
官府的人問被打的人是誰。
被告知:“是鄭府的小姐。”
坐在堂上的大人面色鐵青,再看堂下的人:“那鄭府小姐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出手傷人。”
堂下的人憤恨的抬頭,看那坐在上面的官大人,他面色猙獰,絲毫沒有悔改之意。
“無冤無仇?她害我的親人,整整十三口人,你說無冤無仇?”
官大人被反問得啞口無言,不是錯愕,而是他所說死十三口人,腦海里想到了一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地聯想起來。
書院的那些人聽見死了十幾口人,也面面相覷,他們不覺得那丫頭能殺這么多人。
官大人叫來師爺,兩人互相一對話,就知道了原委。
師爺建議,“先將書院的那些人送走,那些人里面有不少商戶的孩子。”
官大人覺得師爺說得有理,“你去安排。”
師爺要送人走,倒是那些書院的人不想走,還說正好遇上這件事,想看看官大人如何定奪。
師爺巧舌如簧的,這件事要先將人關入牢中,等鄭府的人到了官府來再處置,也辛苦各位少年英雄,將那些學生一頓夸獎,想著如此就能先把人給哄走。
其中也有人受用,再加上天色已晚,問一起走。
云逸從大門進來。
他回書院沒看見人,就來這邊了。
“你們不回書院怎么還在這里?”
立刻有人應聲問云逸,“你到這里來了?那鄭府小姐?”
“鄭府的人去了。”
他看向地上半跪著的人,想不出的這人能對著那丫頭下手這般重。
那人看見云逸,口不擇言對著他。
“那種害人的丫頭你救了她,有一天你也一定會因為那丫頭失去最重要的人。”他說著站起時,向著云逸沖了過去。
云逸是練家子,看見那人動作,直接一腳踹了過去,對方再次重重倒地。
他可同情不了眼前這個想要動手的人。
書院的人也覺得這人膽子太大,人都到公堂了,還想要動手,簡直無法無天。
師爺見狀,立刻讓官差將人押起來,先丟進牢中,再等鄭府的人到再處置。
官差去抓那人,那人猩紅著眼睛看著一堂的人:“你就算是官老爺又如何,讓他鄭吉華的金銀財寶砸瞎了眼睛,我全家死得那樣慘,可有過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