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巖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將她抱了起來。
“我們先離開這里。”
只有先離開這里才能穩定住寧兒的情緒。
陸巖抱著宴允,他慶幸眼前的人在自己懷里。
他忐忑不安的心在看見她時,總算是平安落地,即便回到鄭府肯定又是波瀾,但是這一刻他覺得安心。
陸巖沒有去找陸遠,從巷子里出來就一路向著鄭府去。
他一直在和宴允說話。
“是我自主做主的帶你出來沒有保護好你。”
他一直重復不斷說這句話。
到鄭府門前。
管家看見宴允的模樣也是嚇得不行。
“陸公子,這是怎么了。”
陸巖來不及解釋,他記得府上還有大夫在,要讓大夫先看看,但是死去的那個人的事情要告訴鄭吉華才行。
管家立刻讓丫鬟去請大夫起來。
他領著陸巖趕緊進去。
管家比陸巖還要緊張,小姐這樣,要是被大人知道,這府上又不安寧了。
就在進去之前,宴允抬頭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藏在石獅子后面的人,那身黑衣裳太顯眼,讓她也忘不掉。
那人也看見她了,臉上閃過驚慌之后,立刻就往后退。
宴允掙扎著想要下去,可陸巖的雙手緊緊圈著她根本就掙脫不開。
“不用再擔心,我們已經回府了。”
一直回到屋內。
大夫來之后,讓陸巖和管事去屋外候著。
陸巖眼神陰沉地看著關閉的門。
管家在門口等著來回踱步,不知道是否去讓人告知老夫人,他回頭見陸巖站在那里,還想問他的意見。
外面的下人匆匆跑進來傳話。
“管家,大人回來了。”
管家看了一眼陸巖,心里只覺得現在這就是最壞的時候了。
“陸少爺,小姐的事情。”
陸巖眼神恢復清明,“我去見大人。”
陸巖隨著下人出去,鄭吉華也正巧問起他們是否回來,說到就到,陸巖等著他。
鄭吉華也疲憊,可還是關心女兒問陸巖:“寧兒可玩得高興。”
陸巖面色嚴肅。
鄭吉華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凝重,他調侃,“這可不像是出去玩的臉色,寧兒惹你生氣了?”
陸巖搖頭。
“是我沒有照顧好表妹。”
鄭吉華臉色一僵,他提醒陸巖:“可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做到承諾我的事情。”
“是。”
“說。”
陸巖將自己帶宴允出去,卻在燈會走散的過程講給鄭吉華聽,當他說到宴允被人抓走。
話音一落,鄭吉華一直一拳打在陸巖臉上,他可不管他是不是將軍府的三公子,什么將軍,不過就是等著自己送糧草去的一個敗將。
“要是寧兒出事,你記得我說過什么。”
管家見著陸巖說話慢吞吞的,立刻搭話:“大人,陸少爺已經將小姐帶回來了,大夫正在看。”
鄭吉華橫眉一挑,管家立刻閉嘴。
鄭吉華看向陸巖,“這一拳只是提醒你。”
陸巖將長袍向前一撩,跪在鄭吉華面前,“我要承受不應當只是這一拳。”
沒有做到自己承諾的事情,這一拳,是算輕的。
管家看著陸巖的嘴角都流了血出來。
這一拳,可不輕。
鄭吉華不想繼續和陸巖說這些廢話,他擔心宴允,立刻向著后院去。
此時后院這邊,大夫已經幫宴允看過,外傷是臉上和身體,內傷只能慢慢調理,至于身上,他雖然沒看,不過從衣裳看的那些血跡,也不少。
鄭吉華推門進去,看見宴允臉上的傷,想要將陸巖那小子給折磨成同樣的心情一樣強烈。
“寧兒,是爹爹沒有保護好你。”
他伸手要去握宴允的手。
宴允直接拉過被子躲了進去,這種時候,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鄭吉華的擔心,在絕望時,誰也救不了自己,她已經深知其中。
跟來的陸巖也同樣看見宴允臉上的傷口,剛才在外天色黑沒看清,可現在看的清楚,那臉已經高高腫起。
陸巖的心情在看見宴允臉的時候,誰都無法理解,他不覺得自己懼怕鄭吉華,可看見她受傷才覺得最傷。
鄭吉華讓丫鬟好好守著,他臉色鐵青。
“陸巖,你跟著我出來。”
陸巖跟著鄭吉華出去。
鄭吉華問他:“你跟著寧兒出去的,你不是在她身邊嗎?是誰動的手?”
陸巖愧疚,他沒有說宴允偷偷跑掉的事情,他也還有必須要說的事情。
聽完陸巖所說,鄭吉華帶著人,“我們出府去。”
陸巖帶著鄭吉華離開鄭府,去了找到宴允的小巷,到巷口,他們就聞見了那血腥味。
鄭吉華看見地上無人收拾的尸體時,面不改色的問陸巖:“就是這人?”
陸巖將自己看見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鄭吉華,鄭吉華看見一旁包裹的麻袋,直接一腳踹向已經死的透透的人,逐漸凝固的血因為鄭吉華的一腳,飛濺在四周。
鄭吉華絲毫沒有因為眼前人死去而消氣,而是彎下身看那人被切斷的手,干凈利落,陸巖口中出現的這個人,也是鄭吉華在留意的。
他在想是不是陸巖出手,但是瞞著自己?
他有了這個想法就去看陸巖。
不過陸巖一直側過頭看向那個人跳上去的房檐,自己記不起來那個人的臉,這也是陸巖的失誤。
但是能這樣簡單跨上兩人高的房檐,這讓陸巖也在意。
陸巖思索的模樣做不了假,這讓鄭吉華打消了懷疑他的想法,要是他能這樣,也就不會來鄭府了。
鄭吉華再次往前看了看,地上還有一行腳印,那個方向。
他讓陸巖回去陪著寧兒。
陸巖為這件事道歉。
鄭吉華打斷他說話,“這不是你能控制的,是我的失誤。”
他沒想到的是在這里竟然還有人敢動他鄭吉華女兒的腦筋,這人死了就死了,但是活著的人逃不掉。
陸巖被鄭吉華支走,他去了街尾找陸遠。
陸遠站在那里,看見三公子一個人過來,面色慘白。
陸巖知道他擔心什么,“寧兒表妹已經回府了,我們也回去。”
陸遠長舒一口氣,他還想說鄭寧兒就是胡鬧,可一看自己少爺的臉色,什么話都不敢說,心想肯定出事了。
兩人回鄭府之后,老夫人讓朱嬤嬤來過一次,也是聽管家說了什么。
朱嬤嬤等著陸巖回來。
朱嬤嬤傳了老夫人的話,小姐的事情,大人會去管,陸少爺只需要跟著大人學如何管鄭府的事情就好。
朱嬤嬤話中的意思和鄭吉華是完全不同,鄭吉華是以鄭寧兒為重,老夫人則希望陸巖以鄭府為重。
陸巖聽從朱嬤嬤說的話,可心思還是想著表妹,經歷這樣的事情,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陸遠見三公子心緒不寧的模樣也知道他是擔心。
“少爺你放心,我會去那邊盯著的。”
陸遠去了宴允的屋內守著,等大夫出來就問消息,問了之后立刻回來告訴陸巖。
而鄭吉華這邊,他去了城主的府上,讓人進去傳話,自己要見城主。
等人將鄭吉華請進去,本應該一片熱鬧的城內,因為鄭吉華的到來倒是要翻天了。
死掉的那具尸體被人吊在城墻之上,而在底下,寫著懸賞這人的家人兄弟的通緝令。
藏在人群中的老者問身邊的人紙上寫的什么,被告知內容之后臉色巨變。
他彎著身往小巷走。
等看不見周圍的人,他立刻大步向前跑,被發現了,被發現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子里被這個想法充斥著。
等他跑到自己那個草屋,眼前是一片火光。
自己的爹娘正跪在人面前求饒。
他雖然聽不見自己爹娘在說什么,可是看見他們臉上的恐懼,那些話已經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在說什么。
刀刃出竅,就是一刀,老者倒在地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出刀的人沒有一刀斃命,反倒是一刀一刀落在不能逃跑的人身上,一旁的人看不下去,“官爺,我們是無辜的,你放過我們吧。”
可求饒聲根本換不回什么。
那些火光中的臉更是猙獰。
那火光繚繞的房屋要將一切給吞沒,倒影在地上的影子,那個人將刀刺進了地上人的脖子。
就在新年的第一天。
在宴允看不見的城墻上,多了十幾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