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分我一半。”
雷洪沙啞地開口,打破了廢墟上的死寂。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石毅面前,總監的氣勢即便在重傷之下,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石毅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顆緩緩律動、仿佛睡美人心臟般的【休假之心】,隨即,又看了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界面上,那行醒目的紅色警告。
【物品:休假之心(休眠版)】
【狀態:已深度靈魂綁定】
【警告:強行剝離將導致能量結構崩潰,徹底消散!】
他抬起頭,迎著雷洪那銳利如刀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
“沒用的。”
石毅攤開手掌,任由那顆核心的屬性,以一種對方能夠理解的數據流形式,呈現在雷洪眼前。
“它已經認主了,離了我,就是一塊廢石頭。”
雷洪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石毅,仿佛一頭被挑釁的雄獅,強大的氣勢開始緩緩凝聚。
“你在威脅我?”
“總監,你搞錯了。”
石毅卻笑了,笑得無比冰冷。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一步,直視著雷洪的雙眼。
“如果這東西,現在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總部,出現在董事長的辦公桌上,你的前途,又會怎樣?”
石-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雷洪最不愿面對的現實。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雷洪的怒火上!
他瞬間清醒了。
他,福報集團的執行總監,雷洪,不僅出現在了第七區的覆滅現場,還和一個身份不明的、毀掉了整個福利區的家伙,站在一起。
無論怎么解釋,他都完了!董事會那些虎視眈眈的老家伙們,會把他生吞活剝!
“你……”
雷洪氣得渾身發抖,這是他執掌大權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扼住咽喉。
他怒吼道:“你以為我不敢賭嗎?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可以賭。”
石毅寸步不讓,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賭你處理掉我之后,我交給江雪的那份‘備份’,會不會出現在董事長的辦公桌上。”
“而我,只需要賭你不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在廢墟中對峙著,只有獵獵的風聲,吹過倒塌的鋼筋水泥。
雷洪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機四溢。他在腦中瘋狂推演著所有可能性,計算著所有得失。殺了石毅,他有九成的可能會被那份該死的“備份”拖下水,身敗名裂。不殺石毅,他就要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螞蟻,捏在手里。
良久,他泄了氣。
他收回了身上所有的氣勢,頹然地嘆了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算你狠。”
他賭不起。
和石毅這個一無所有的光腳瘋子賭,他這個穿著鞋的既得利益者,輸的概率,太大了。
“這就對了。”
石毅笑了,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就在雷洪以為事情就此結束,自己將陷入漫長的被動局面之時,石毅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隨手將那顆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強者瘋狂的【休假之心】,拋給了雷洪!
“你干什么!”
雷洪下意識地接住,入手溫潤,里面蘊含著讓他都心驚膽戰的龐大能量,他一臉錯愕,完全無法理解石毅的操作。
把唯一的護身符,就這么交出來了?
“總監說得對,這東西我現在吞不下。”
石毅的語氣,從剛才的針鋒相對,變成了開誠-布公的合作。
“但我們可以合作。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需要海量的稀有資源來中和它的能量,更需要一個人,在集團內部,為我抹平這次事件的所有痕跡。”
他看著雷洪,眼神無比真誠。
“你幫我護法,并提供煉化所需的資源。成功之后,里面的能量,我七你三。”
雷洪握著那顆核心,徹底愣住了。從赤裸裸的敲詐勒索,瞬間變成了風險共擔、利益共享的合作共贏?
他忽然發現,這或許是目前狀況下,對自己最有利的最優解。不僅能解除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甚至能從這次巨大的災難中,分到一杯羹!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下頭。
“好!我再信你一次!”
一個全新的,“不平等”合作協議,在廢墟之上,就此達成。
……
協議剛剛達成,石毅的耳麥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是江雪的緊急通訊!
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慌和急促!
“石毅!快斷開!我們的加密頻道被部分破譯了!有更高層級的力量在追蹤我們的通訊!總部內部的反情報系統已經啟動,你們的位置即將暴露!”
“對方……對方的目標是你!快……”
嗤啦——
通訊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切斷。
廢墟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雷洪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當然知道集團的反情報系統有多么恐怖,那是連董事會成員都聞之色變的“天眼”,一旦被鎖定,天上地下,再無寧日!
石毅抬頭,望向了總部的方向,眼中,燃燒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瘋狂的決斷!
他對身旁臉色鐵青的雷洪,說出了一句讓他差點當場暴走的話。
“總監,計劃有變。”
“七三分配,我改主意了。”
“你想反悔?!”
雷洪瞬間警惕,剛剛建立的信任岌岌可危,恐怖的氣息再次從他身上升騰!
“現在的情況很嚴重。”
石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癲狂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神性,更帶著一絲魔性。
“剛才的電話你聽到了。我們都被盯上了,對方的目標是我,但你作為‘同伙’,也絕對逃不掉。分頭增強實力,我們只會被逐個擊破。”
他指了指雷洪手中的【休假之心】,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東西,我全都要。”
“你找死!”雷洪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聽我說完!”石毅的氣勢,在這一刻竟絲毫不弱于雷洪,“你分走三成能量,最多讓你在下次被‘清潔’時多撐幾秒鐘!但如果我吞下全部,我便有能力屏蔽天眼的監視!”
之前石毅曾在《摸魚十八式》中看到,第十八式反卷領域,擁有屏蔽外界監視的能力,但那一招需要的境界要求太高,他現在必須提升實力
雷洪皺起了眉,他聽不懂。
石毅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眼中仿佛燃燒著地獄的火焰!
“如果讓我學會反卷領域,暫時屏蔽‘天眼’的監視,讓你在接下來的追蹤中,徹底隱身!”
“總監,你現在需要的,是活下來!”
“而這份能量,就是我的條件!”
雷洪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石毅,這個年輕人的瘋狂與膽魄,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用自己的命,用他的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卻又無比誘人的未來!
答應他,自己將一無所獲,甚至還要為他提供海量資源。
拒絕他,大家一起被“天眼”定位,然后被無窮無盡的追殺,直到死亡。
許久,雷洪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復雜的嘆息,其中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將【休假之心】,重新拋還給了石毅。
“小子,我賭了。”
“如果你做不到,我會親手,把你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