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靈力潰散的腥甜與血的氣味。
內控部第三大隊隊長雷洪,像一頭嗅到獵物氣息的餓狼,目光掃過這片廢墟。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
一個六品境的奮斗居士,精神崩潰,修為盡廢,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一個剛入職的新人,懷里抱著重傷的女同事,周身卻縈繞著七品境中期的恐怖威壓。
這畫面處處透著詭異。
“石毅?”
雷洪的聲音低沉,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石毅的靈魂刺穿。
“這里發生了什么?趙奮斗為何會變成這樣?”
石毅的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所有的感官都收束于懷中,甄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神經上。
石毅僅用下巴朝不遠處示意,那柄插在地上的匕首,刃口殘留著烏黑的毒血。
“他想殺我,甄欣替我擋了刀。”
“事情就是這樣。”
石毅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復述一件無關緊要的新聞。
可那平靜之下,是讓周圍溫度驟降的森然殺意。
“他想殺你?”
雷洪身側一名隊員按捺不住,嘴角咧開一抹譏諷的弧度。
“別搞笑了!趙奮斗是六品境,你一個八品境新人,他需要用毒偷襲?”
“你把我們內控部當傻子耍嗎!”
石毅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那名多嘴的隊員,如兩道實質的寒芒,筆直射向雷洪!
【猝死凝視二階!】
透支的身體無法支撐他長時間催動秘法。
可即便只有一瞬的余威,也足以撼動心神!
嗡——!
雷洪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
對面的石毅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加班地獄爬出的怨靈,雙瞳中燃燒著無盡的怨氣與絕望!
他看見了自己!
為了沖擊集團業績,連續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最終在堆積如山的報表前,噴出一口心血,轟然倒下!
“隊長!”
身旁隊員的驚呼如同一記重錘,將雷洪從那窒息的幻覺中砸醒!
雷洪渾身劇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好可怕的眼神!
這股精神力量,這股凝練到極致的怨念……
這小子,絕不是什么八品境的廢物!
雷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到趙奮斗身前。
他屈指搭上趙奮斗的脈搏,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體內。
下一秒,雷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道心破碎,靈力海徹底崩塌……經脈大面積萎縮……”
雷洪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被廢了!”
“是被更高階的精神秘法,從根源上抹殺了存在!”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內控部隊員望向石毅的眼神,瞬間從懷疑轉為駭然!
這個看起來慵懶散漫的男人,只用一個眼神,就廢掉了一名六品境高手?
這他媽是新人能干出來的事?
雷洪猛地轉身,死死地鎖定石毅,嗓音沙啞地擠出三個字。
“你做的?”
石毅的回應,只有冰冷的三個字:“他該死。”
狂!
何等的狂妄!
當著內控部的面,親口承認廢掉同事,還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那名隊員怒火上涌,正欲發作,卻被雷洪抬手攔下。
雷洪的眼神變了。
審視與懷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絕世兇器的灼熱與欣賞!
集團需要什么?
需要人才!
更需要狼!
趙奮斗那種貨色,充其量是條搖尾乞憐的狗!
而眼前的石毅,才是能撕碎一切敵人的狼王!
“哈哈哈!好!好一個‘他該死’!”
雷洪不怒反笑,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毅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的脾氣很對我胃口!”
“趙奮斗違規內斗,毒害同事,證據確鑿!按集團鐵律,當廢除修為,流放地下礦廠,勞役至死!”
“你,石毅!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雷洪的裁決,讓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這就……完了?
不追究了?
石毅對此毫無反應,他只是低頭凝視著甄欣蒼白如紙的臉。
“她需要治療。”
“當然!”
雷洪立刻揮手,聲如洪鐘,“快!將甄欣小姐送往集團醫療部!啟動最高規格治療方案,所有費用,記在我內控部的賬上!”
醫療人員迅速上前,用反重力擔架小心翼翼地將甄欣從石毅懷中接過。
石毅目送著甄欣被帶走,眼神微不可查地閃動了一下。
【叮!是否對盟友‘甄欣’使用微塵級摸魚符文?】
“使用。”
石毅在心中默念。
【叮!符文已激活,化作不可見微塵附著于目標衣物,實時監控功能開啟!】
做完這一切,石毅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雷洪。
“雷隊長,現在,可以談談我的事了。”
“爽快!”
雷洪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烈。
“石毅,你的實力和心性,窩在一個基層崗位,是集團的損失!”
“我,內控部第三大隊隊長雷洪,現在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雷洪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廢墟上空回蕩。
“加入我們內控部,成為一名‘特別觀察員’!”
“你將擁有越級匯報權,直接對我負責!你的權限,將遠超趙奮斗那種主管!”
雷洪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你……先斬后奏之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特別觀察員?
先斬后奏?
這簡直是集團內部橫著走的恐怖權力!
石毅瞇起了雙眼。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資本家畫出的大餅,是上級遞來的高帽。
名為提拔,實為枷鎖!
一旦接受,他將徹底暴露在集團高層的視野之內,再也無法低調地摸魚。
無數雙眼睛會死死盯著他,將他推上風口浪尖!
但是……
石毅的余光瞥過地上那灘爛泥般的趙奮斗。
他從不惹事,事卻總來惹他。
退讓與忍耐,換不來安寧。
想要安穩地摸魚,首先,你得站到一個誰也不敢來打擾你的位置上!
“這塊餅,我吃了。”
石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心中自語。
“蛀蟲,內卷……”
“我會讓你們好好體會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勞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