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看著火麒麟緩緩靠近,那張原本高傲的臉上,滿是恐懼。
他這短暫的一生,什么都想過,唯獨沒想過死亡。
他自幼就天賦異稟,被父親,被整個帝族寄予厚望,享盡尊榮,想要的資源唾手可得。
他以為自己會一路高歌,證道仙帝,執(zhí)掌楚家,俯瞰東荒萬載。
死亡,對他而言,完全是遙遠和陌生的概念,是屬于那些螻蟻和失敗者的歸宿。
可現(xiàn)在,這股死亡的氣息,卻如此真切地籠罩在他的頭頂上。
火麒麟蹄踏虛空的悶響,霸王槍上的寒芒,以及江麟那冰冷眼神,無不讓他渾身發(fā)顫。
盡管他極力克制,避免做出有損帝族顏面的事。
但在強烈的死亡恐懼面前,他已經(jīng)徹底無法主宰自己的意識了。
這一刻,沒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楚中天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不,你……你不能殺我!”
“我是楚家的少主,帝族的繼承人。”
“你若殺了我,我父親絕不會放過你的,整個楚家也會與你不死不休!”
江麟騎在火麒麟上,漠然地看著楚中天這副丑態(tài),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大仇即將得報的暢快。
前世被戲耍、被圍獵、最終被殘忍煉化的畫面。
走馬燈一樣,不斷在他腦海中閃過。
火麒麟在距離楚中天,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了下來,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噴吐在對方臉上。
江麟則是緩緩舉起了,扛在肩上的霸王槍。
槍尖直指楚中天劇烈起伏的胸膛。
寂滅與輪回之力迅速纏繞。
只不過,這一次氣息更加內(nèi)斂,殺意也更加濃烈。
楚中天看著鋒利的槍尖,瞳孔瞬間就縮成了針尖大小,極致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不……我不想死,父親,救我!”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穿透混沌霧氣,傳到了外界。
然而,回應(yīng)他的,只有江麟手中的霸王槍。
“嗤——!”
隨著一道刺耳的身影傳出。
霸王槍冰冷的槍尖,自楚中天的胸前沒入,后心透出。
他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終止。
他體內(nèi)的生機如同退潮般消散,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逐漸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咕嚕……咕嚕嚕……”
楚中天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卻被不斷溢出的鮮血堵塞。
無論他如何用力,始終無法說出半個清晰的字來。
江麟沒有猶豫,直接抽回了霸王槍。
隨著長槍的抽出,楚中天的胸前和后背,瞬間被鮮血染紅。
他的身體晃了晃,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濺起了一片塵埃。
抽動幾下后,便徹底沒了生息。
楚家少主楚中天,卒!
江麟持槍而立,看著腳下再無生息的尸體,心中那片壓抑了兩世的陰霾,終于隨著仇敵的斃命而徹底煙消云散。
他靜靜地站了片刻,仿佛是在告慰前世的自己。
隨后,他心念一動,籠罩百丈的混沌領(lǐng)域,快速收縮,盡數(shù)回歸到了混沌珠之中。
此間的畫面,清晰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剎那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麟和楚中天的尸體上,充滿了震驚、復(fù)雜、和難以置信。
“天……天兒……!”
一聲蘊含著無盡悲痛的嘶吼,如同驚雷炸響。
盡管已經(jīng)大致察覺到了,迷霧中的戰(zhàn)況,可在親眼看見楚中天的尸體后,楚正雄還是難以承受。
恐怖的帝威,猛然爆發(fā)。
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顫,空間寸寸碎裂。
他充滿血絲的雙目,死死鎖定在江麟身上,那目光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jié)成實質(zhì)。
“小畜生,本帝要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一只遮蔽天穹的星辰巨掌,朝著剛剛結(jié)束戰(zhàn)斗的江麟,轟然拍下。
仙帝一怒,伏尸百萬!
這一掌,蘊含著楚正雄畢生修為和滔天恨意。
準備將江麟,和他所在的空間,徹底從這片天地中抹去。
蘇慕淵和月無瑕見狀,身形幾乎同時閃動,剎那便擋在了江麟的身前。
二人的氣息瞬間提至巔峰,隨時準備出手阻攔。
“噗——!”
不等二人出手,楚正雄就噴出一口鮮血。
空中的巨掌,也變得明滅不定。
很顯然,這是因為他不肯接受生死戰(zhàn)的結(jié)果,強行干預(yù)導(dǎo)致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縱然他身為仙帝,有些至高法則,也同樣無法逾越。
江麟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撤去混沌迷霧,將楚中天的尸體展露在楚正雄的面前。
可惜反噬來得太快,他根本就來不及動手。
倘若他這一掌拍下來,今日就算不死,境界也得從仙帝跌落。
“楚帝主,”月無瑕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告,“二人既然定下生死契約,任何人都不能干預(yù)結(jié)果。”
“你強行出手,已遭反噬,難道還想一錯再錯嗎?”
蘇慕淵則是冷笑道:“楚正雄,你若想戰(zhàn),老夫奉陪到底,正好新仇舊怨一并清算。”
兩位仙帝的氣機,死死鎖定著楚正雄。
但凡他敢再有半點異動,必將迎來二人的聯(lián)手打擊。
楚家一眾長老面色慘白,又驚又懼。
少主隕落已是天大的損失,若帝主再因此事道基受損甚至跌落境界,對楚家而言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還家主三思。”
幾名核心長老忍不住出聲勸阻。
楚正雄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被蘇慕淵和月無瑕,護在身后的江麟。
那眼神,仿佛要將三人生吞活剝。
他恨。
恨江麟殺了他的愛子。
恨蘇慕淵這條老狗,橫加阻攔。
更恨月無瑕多管閑事。
但他終究是一代帝主,深知此刻若再強行出手,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好……很好,”楚正雄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毒,“蘇慕淵,月無瑕,還有你這個小畜生。”
“今日之仇,我楚正雄……我楚家,記下了!”
說罷,便要帶走愛子的尸體。
江麟?yún)s笑著提醒道:“楚家主,別怪我沒提醒你,生死契約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尸體歸勝者處置。”
“我還準備,將你兒子挫骨揚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