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有些詫異地看向溫如玉。
這位玄國女帝的決定,確實超出了他的意料。
畢竟,他和溫如玉說到底只是合作關系,情分還沒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他不太明白,溫如玉為何會做出這種決定?
“你可要考慮清楚了,上界兇險遠超你的想象,東荒帝族更是龐然大物,和他們作對,幾乎是十死無生?!?/p>
江麟聲音平靜,直接點明利害。
“正因兇險,如玉才更要追隨在殿下左右!”
溫如玉話音剛落,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急促了。
她趕忙解釋道,“玄國能有今日,全靠殿下力挽狂瀾,如今殿下正是用人之際,我豈能袖手旁觀?”
“何況,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如玉雖然修為低微,但是執(zhí)掌玄國多年,調(diào)度資源、處理庶務尚有些許心得?!?/p>
“愿為殿下打理瑣事,組建后勤,讓殿下能心無旁騖應對強敵?!?/p>
“縱是刀山火海,如玉也絕不后退?!?/p>
蘇晚棠聞言,仔細打量了溫如玉一番,臉上說不出是開心還是憂慮?
麟兒才不到三歲,就這么有女人緣,將來的婚事,可以說是完全不需要她來操心了。
就是不知道,是桃花運,還是桃花劫……
可話又說回來,麟兒年齡雖小,身上散發(fā)出的沉穩(wěn)氣質(zhì),絕不會輸給那些縱橫數(shù)十載的武道大能。
拋開外貌不說,沒有人會將他當成三歲小孩。
有時候,就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覺得孩子成熟得太早了。
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沒完全忘干凈一樣。
這也難怪,能將溫如玉這個少不更事,情竇初開的女帝,迷成這樣。
江麟并不知道母妃在想什么,他看向溫如玉。
見對方表情誠懇,不像是在說謊。
他語氣平靜道:“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本世子便準了?!?/p>
“謝殿下!”溫如玉心頭大石落地。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從這一刻起,她與玄國的命運,便徹底與江麟綁定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江麟沒再多言,而是看向了眼前的任務面板。
【任務名稱:飛升東荒】
【任務內(nèi)容:成功飛升至東荒仙域,槍指覆滅楚族】
【完成獎勵:仙術、積分】
江麟隨手關掉任務面板,看向父王和母妃,語氣加快了幾分:“父王,母妃,時間到了,請恕麟兒不孝?!?/p>
這一刻,他已經(jīng)能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空間在排斥他。
肌膚傳來細微的撕裂感,這是此界天地法則,對他這尊真仙存在的告別。
蒼穹之上,風雷之聲漸起,霞光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
“保重,等孩兒親自來接你們。”
話音未落,江麟不再壓制自身氣息,體內(nèi)浩瀚的真仙之力徹底蘇醒,沖天而起。
“轟——!”
九天震動,那扇巍峨的真仙之門轟然洞開,比之前更加凝實、威嚴。
無盡的仙光如同瀑布垂落,將江麟的身影完全包裹。
大道之音轟鳴,法則鏈條交織顯現(xiàn)。
在眾人震撼、不舍、期盼的目光中,江麟小小的身影緩緩升空,衣發(fā)飛揚,宛若神人。
蘇晚棠依偎在江災懷中,看著兒子遠去的身影,心中滿是不舍。
良久,才輕聲道:“你說麟兒飛升……是福是禍?”
江災摟緊妻子,目光望著天際,豪邁一笑:“我江災的兒子,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是福是禍,他自己能把握得??!”
蘇晚棠點了點頭,又問:“你呢?你也差不多該飛升了吧?”
她比誰都清楚,江災這些年,一直在刻意壓制境界。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強合道境。
殊不知,只要他愿意,隨時都可以踏入登仙境。
他這些年來,之所以一直刻意壓制境界,只是不想與自己分別罷了。
然而,他前陣子為了對付北境妖族,修煉了麟兒給的功法。
境界早已突破,成功踏入到了登仙境。
長則五載,斷則半年,他必定也抵擋不住法則,只能飛升上界。
屆時,自己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跟著重返上界了。
其實要不是擔心蘇家找上門來,威脅到麟兒,她早就跟著麟兒一同返回上界了。
江災聞言,虎軀微微一震,臉上的豪邁笑容收斂了幾分,化作一種復雜的感慨。
他仰頭望著兒子消失的天際,那里仙門殘留的余暉尚未完全散盡。
“是啊……”江災長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麟兒這一飛升,此界天地法則的壓制也隨之松動,我自固合道境太久,如今瓶頸已開,恐怕……確實留不久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懷中的妻子:“晚棠,我……”
蘇晚棠打斷了他:“不必多說,我懂。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從哪里來的嗎?”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我是從上面逃下來的?!?/p>
“放心,等時間到了,我跟你一起走。我們一家三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p>
江災聞言,愣了許久。
這些年來,他心里對夫人的身世有過很多猜測。
唯獨沒敢往這方面想。
如今聽蘇晚棠親口說出這個答案,心中難免有些震驚。
難怪她這些年,一直不愿意跟自己提起身世。
原來,是擔心連累自己。
“這些年,辛苦你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七個字。
他沒有追問她為何要逃,遭遇過什么,因為他知道,那必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蘇晚棠愣了愣,也沒再多言。
……
……
上界,蘇家祖地。
與楚家的張揚威嚴截然不同,這里的宮殿群依山而建,風格古樸大氣,更顯底蘊深厚。
祖地核心的禁殿中,一塊位于東南角落,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玉石。
毫無征兆地散發(fā)出微弱,卻異常純凈的光華。
這光芒雖然微弱,但在死寂的禁殿中,卻如同漆黑中的螢火蟲,那樣鮮明,那樣醒目。
“嗡……”
禁殿內(nèi)布置的古老陣法,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一道蒼老的身影,瞬間出現(xiàn)在殿中,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那塊發(fā)光的玉石。
“這個血脈印記……難道是小姐的血脈氣息?”
“不對……這血脈共鳴散發(fā)出來的氣息,霸道、古老,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深邃。”
“不僅如此,氣息中還有一股剛經(jīng)歷飛升洗禮,還未穩(wěn)固的真仙之氣?!?/p>
“這股氣息,絕不是出自小姐?!?/p>
“難不成……是來自小姐的子嗣?小姐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