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亦步亦趨地跟在唐朗身后，心里那叫一個七上八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腦海里已經開始自動播放《涼涼》，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踢出火箭班，從此與優質資源說拜拜。
呃，雖然他連有什么優質資源都不知道，頂多就是修煉場所很不錯。
“完了完了，第一天正式課就曠工，撞唐閻王槍口上了……這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唐朗的辦公室位于武道樓頂層，位置僻靜。
唐朗走在前面，他一只手推開厚重的實木門，里面的景象讓林凡稍微愣了一下。
辦公室很寬敞，但風格極其硬朗。
一面墻壁是巨大的落地單向玻璃，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
另一面墻壁則是整面的實體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紙質書籍和古老的卷軸，散發著歲月的氣息。
但與之相對的，是那張巨大的、由某種暗色金屬打造的辦公桌，桌面光滑如鏡，邊緣懸浮著淡藍色的全息操作界面，正無聲地滾動著數據流。
角落里還有一個類似人體經絡圖的立體投影儀，正緩緩旋轉，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光點和能量流向。
整個空間將古典武道的沉淀與現代科技的精冷完美融合，一如唐朗此人，傳統與鐵血并存。
唐朗大馬金刀地在那個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金屬椅子上坐下，雙手抱胸，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林凡，一言不發。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和穿透力，讓剛剛在荒野區殺伐果斷的林凡也不由得心里發毛，后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他這才真切地意識到，眼前這位可不是什么武者、武師，而是一位真正的宗師！
自己那點實力和殺氣，在對方眼里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
就在林凡以為暴風雨即將來臨，準備硬著頭皮迎接疾風驟雨般的責罵時，唐朗卻突然開口了，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突破武者了？”
林凡一愣，下意識點頭：“是，老師。”
“嗯，不錯。”唐朗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下次如果遇到突破契機需要請假，可以直接說。無故曠課，顯得我不近人情。”
林凡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隨即狂喜！
臥槽？因禍得福？
唐閻王居然以為我是因為突破才沒來上課？
這誤會……
美麗！
他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臉上擠出幾分“后怕”和“慶幸”：“老師明鑒！弟子那天修煉時，突然心有所感，元能躁動不已，知道是突破契機來了，心神全都沉浸了進去，實在是……沒來得及請假！還請老師恕罪！”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是“修煉”和“突破”了，只不過不是那天，而且過程有點粗暴快速。
唐朗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但眉頭又皺了起來：“就算事出有因，突破武者也太過莽撞！你的武者導引術是從哪里得來的？”
他語氣帶著一絲呵斥：“突破武者，若無正確詳盡的導引術指引，輕則丹田受損，重則經脈盡斷，武道之路就此斷絕！市面上流傳的那些導引術大多良莠不齊，隱患極大！你一個普通學生，從哪里弄來的？”
林凡心里苦笑，他就知道會問這個。
系統給的《混元道基》肯定是不能說的，他腦筋急轉，立刻抬出了現成的擋箭牌：
“回老師，是斷浪武館的聶峰師父傳授的功法。”
“聶峰？”唐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恍然，“怪不得我看你的刀法路數隱隱有些熟悉，原來是得了他的傳承。”
他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絲，勸勉道：“聶峰在刀道上的造詣很深，你既然拜入他門下，就好好跟他學。”
說到聶峰時，唐朗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惋惜，甚至還有一絲……苦笑？
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精神力敏銳的林凡捕捉到了。
看來聶師父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不過最后的那一絲苦笑是什么意思？
唐朗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道：“你運氣好，也運氣不好。昨天我講的課，正是關于突破武者以及如何選擇、修煉武者導引術，不過你既然突破了，那也就沒什么用了，不過還是將東西給你，多少也有點借鑒作用，不至于讓你眼睛一抹黑。”
說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看起來頗為古樸、封面是某種獸皮的小本子，遞給林凡。
“這是我的筆記，里面記載了我昨天講解的武者導引術——《風影流光訣》，算是一門不錯的中級導引術。”
林凡雙手接過，打開翻閱。
筆記是用一種剛勁有力的筆觸書寫，圖文并茂，詳細描繪了元氣運行的路線。
這《風影流光訣》需要貫通二十條主經脈以及下肢相關的數十條細小經脈。
按照筆記所述，以此法突破，元能會對速度有顯著增幅。
唐朗看著林凡，神色嚴肅地解釋道：“導引術的等級，決定了你未來的上限和方向。低級導引術，只貫通主要十幾二十條經脈，前期修煉快，但根基松散如棉，突破武師基本無望。”
“中級導引術，如這《風影流光訣》，多貫通一些關鍵細脈，修煉稍慢，但能在特定方面帶來優勢，或力量，或速度，或防御。這是有望沖擊武師的基礎。”
“高級導引術更為復雜，貫通經脈數量極多，前期緩慢，后期卻后勁十足，且幾乎沒有短板，屬于全面增幅。那是真正天才的標配。”
他特別強調：“別以為少貫通幾條細脈只是淬煉臟腑時慢一點！到了武師境淬煉骨骼，突破宗師的時候，根基不足的弊端會無限放大！除非你能成就宗師，引天地元氣灌體，成就百脈俱通的先天之體，才能彌補。但壞就壞在——時間不夠！”
“時間不夠？”林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
難道缺少那些細小經脈，修煉速度會慢那么多嗎？
唐朗看著林凡疑惑的樣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突破武者后，感覺與武徒時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林凡回想了一下，老實回答：“身體強度暴漲，元能也變得更加精純雄厚了。”
“太糙了。”唐朗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導師的威嚴，“肉身變強，元能精純，這只是表象。根本原因在于，踏入武者境，人體會自然滋生一種名為‘氣血’的能量。”
他詳細解釋道：“根基越扎實，武徒境錘煉得越完美，滋生出的氣血就越發雄渾濃郁！而那些靠‘武者丹’強行突破的廢物……”
說到“武者丹”三個字時，唐朗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蔑視。
“他們在武徒境身體根本達不到自然滋生氣血的條件，完全是靠丹藥透支生命潛能，強行激發出一絲稀薄得可憐的氣血！不僅潛力耗盡，連壽元都有所折損！雖然后期能彌補回來一些，但那稀薄的氣血，導致他們的元能甚至比一些根基深厚的武徒都精純不了多少！”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凡：“你應該慶幸自己不是靠丹藥突破的，否則，你現在就可以滾出我的教室了。”
林凡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道好險，同時也對武者丹的副作用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那老師，為什么我感覺不到氣血的存在？”林凡虛心求教。
“感覺不到就對了。”唐朗正色道，“因為氣血在突破的那一刻，就已經與你體內的元氣完美融合，形成了更高層次的‘元能’。你現在體內的元能，便是由‘元氣’與‘氣血’共同構成的生命能量！而到了宗師境，元能更是三位一體，融合氣血、元氣以及自身的精神意志！”
最后，唐朗似乎無意地瞥了林凡一眼，淡淡道：“聶峰教導得不錯，你的根基……雄厚得嚇人。”
林凡心里猛地一跳，感覺好像被X光掃過一樣，難道被看穿了？
他下意識地感知了一下體內的惑心鏡，發現并無異樣，才松了口氣。
看來唐朗只是憑借宗師級的眼力觀察判斷，并沒有不講武德地用精神力強行探查他的身體。
唐朗收回眼神后，道：“言歸正傳，一般來說，修煉者越年輕氣壯，氣血自然就越多，而且貫通多一些經脈能讓氣血更加強盛，但人過了四十歲，突破武師就渺茫了，就是因為身體產生的氣血質量不行了，不過一些修煉高級導引術的能將這個歲數推到五十歲。”
“就算突破了武師，但突破武師后又需要淬骨，淬骨也是需要很多氣血的，一般來說六十到七十歲，突破不了宗師就不可能突破了，原因就是落在氣血上！”
“所以根基的事關系到道途，不要因小失大，懂了嗎？”
唐朗厲聲喝道，林凡身軀一震，連連點頭。
唐朗滿意地頷首，又交代了幾句關于導引術修煉的注意事項后，唐朗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帶著筆記，滾回教室去好好看！別再給我曠課！”
“是！謝謝老師！”林凡如蒙大赦，趕緊拿著寶貝筆記溜出了辦公室。
回到火箭班教室，林凡完好無損、甚至手里還多了個小本本回來，讓所有等著看戲的人都傻眼了。
林小萌立刻湊過來，大眼睛里充滿了八卦之火：“林凡林凡！唐閻王找你干嘛了？沒罵你吧？”
連前面一直假裝看書的蘇晚晴，書本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耳朵微微動了動，顯然也在關注。
林凡壓低聲音，解釋道：“沒啥，就是問我昨天為什么沒來。我說我突破武者了，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林小萌就“嗷”一嗓子驚叫起來：“什么？！你突破武者了？！”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
“武者？林凡突破武者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D級武魂嗎？怎么可能這么快！”
“我的天！這修煉速度也太離譜了吧！”
“切，說不定是用了武者丹呢！”
……
教室里頓時議論紛紛，驚嘆、質疑、嫉妒的目光交織在林凡身上。
李威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指著林凡，聲音因為嫉妒而有些尖利：“不可能！林凡！你一個D級廢武魂，怎么可能比我們還先突破武者？！你肯定是服用了武者丹！對！一定是這樣！”
此話一出，一些跟李威同樣是A級武魂的同學也是暗自點頭。
林凡還沒開口，林小萌就像只護崽的小母雞一樣炸毛了，柳眉倒豎，呵斥道：“李威你閉嘴！林凡才不是那種人！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腦子里只想著走捷徑嗎？”
她心里對林凡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堅信他是憑借自身努力突破的。
李威被林小萌懟得臉色漲紅，還想反駁，但就在這時，林凡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沒有動用刀勢攻擊，僅僅是中級刀勢自然攜帶的那一絲凌厲無匹、斬破虛妄的精神意蘊，隨著目光投射過去。
在李威的感知中，仿佛有一柄無形巨刀憑空出現，帶著斬滅一切的恐怖意志，對著他的精神世界輕輕一“劃”！
“啊！”
李威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直接癱坐在地上，身下傳來一股溫熱潮濕之感——
他居然被嚇尿了！
林凡微微詫異，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正常地看了對方一眼，中級刀勢自然流露的一絲氣息，竟然有如此效果？
這李威的精神也太脆弱了吧？
“噗——”
“哈哈哈！尿了！李威嚇尿了！”
“臥槽！不至于吧林凡？看你一眼就尿了？”
“李威你也太慫了吧！”
教室里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哄笑聲和噓聲。
也有幾個人，如蘇晚晴，以及另外兩個氣息沉穩的學生，眼神中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們隱約感覺到剛才似乎有一絲極其短暫卻令人心悸的氣息閃過，但太快了，快得像錯覺。
他們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林小萌雖然知道林凡領悟了刀勢，但見林凡一個眼神就有如此威力，也是心中暗驚。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大聲嘲笑，試圖將原因歸結為李威自己膽小：“哈哈哈！李威你真是笑死我了！被林凡打敗兩次就留下心理陰影了？看到林凡就怕成這樣？還尿褲子？你可真是個人才！”
其他人見李威居然嚇尿了，也是鄙夷地笑出聲。
李威癱坐在地上，感受到褲襠的濕濡和周圍刺耳的嘲笑聲，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尖叫一聲，再也無地自容，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教室。
“真的……只是被嚇的嗎？”蘇晚晴看著自家閨蜜那過于“賣力”的表演，心中疑竇更深。
她感覺林小萌像是在刻意掩蓋什么。
難道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真的是“勢”？
她看向林凡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好奇。
就在這時，唐朗的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
他掃了一眼教室，眉頭微皺。
“人數不對！李威呢？干嘛去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讓教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唐閻王的眼神陡然變得犀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那個狼狽逃竄的身影。
眾人默默地在心里為李威點了一根蠟。
這家伙，完犢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