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現在就可以滾蛋,我換一個能讓它變成可能的人,來坐你的位置?!?/p>
“嘟……”
她甚至沒有聽對方的回應,直接掐斷了通訊。
她知道,那個男人會怎么選。
在龍家這臺精密而冷血的機器面前,在生死存亡的壓力下,沒有什么“不可能”。
她把自己鎖死在房間里。
面前,那臺經過最高級別加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無數的資料,正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涌入。
整個京州,三百七十二所小學。
數萬名在職教工。
超過十五萬名在讀學生。
背后,是三十萬名家長,是十幾萬個盤根錯節的家庭。
每一個家庭的隱私,都被扒得干干凈凈,赤裸地呈現在她眼前。
【城西實驗小學-教師-王芳】,檔案瞬間展開。丈夫有酗酒史,兒子去年因打架被記過。——噪音風險:高。剔除!
【朝陽路小學-學生-張濤】,父親公司涉嫌合同糾紛,母親熱衷于在家長群里煽動情緒?!胍麸L險:極高。剔除!
【京州國際學校-保安-劉強】,三代貧農,背景干凈。但其表侄有校園霸凌前科。——潛在噪音風險:中。剔除!
剔除!
剔除!
剔除!
龍雨晴的十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她的瞳孔中,瀑布般的數據流瘋狂刷過。
資產狀況、人際關系、訴訟記錄、鄰里口碑……甚至連夫妻感情是否和睦,孩子性格是內向還是叛逆,都被冰冷地量化成一個個風險等級。
她的每一次敲擊,都意味著一所學校,數十名老師,上千個家庭,被直接劃上紅色的叉。
兩個小時五十分鐘后。
龍雨晴的手指,終于在鍵盤上停了下來。
她整個人向后癱倒在椅背上,力氣被抽干,后背的衣料濕冷地粘著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栗。
屏幕上,經過地獄般篩查后,只剩下最后三個名字。
三所學校。
一所,是京州遠郊的私立貴族學校。安保森嚴,學生非富即貴,父母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社會名流,出“蠢貨”的概率極低。
一所,是軍區大院的子弟學校。背景干凈到一張紙都能劃破,閑雜人等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最后一所……
卻是一所剛剛建成,連名字都透著一股寂靜的公立實驗小學——靜湖小學。
它就像一張白紙。
老師,是新招的。
學生,還沒開始招。
一個全新的,干凈到一塵不染的容器,可以按照那位先生的意志,隨意捏造成任何形狀。
該選哪一個?
不,這個問題,她沒有資格回答。
龍雨晴將三所學校的資料整理成最簡潔的文檔,深呼吸,推開了房門。
客廳里,陳凡正陪著陳雪看動畫片,電視的聲音不大不小,氣氛溫馨得與她剛才經歷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走到陳凡面前,雙手將筆記本電腦,恭敬地遞了過去。
“先生。”
“這是我篩選出的三個選項。”
陳凡的注意力從電視上移開,落在屏幕上。
他沒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背景分析報告。
只是掃了一眼三所學校的實景圖。
然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點在了那所……全新的,還是一片空白的靜湖實驗小學上。
“就這個?!?/p>
又是這三個字。
龍雨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轟然松懈。
她賭對了!
不,不是她賭對了。
是先生,替她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
貴族學校?人際關系就是一張無形的網,充滿了成年人的虛偽和攀比,那不是“安靜”。
軍區學校?背景是干凈,但也充滿了刻板的紀律和規矩,那不是陳雪想要的“安靜”。
只有這里!
一張白紙,才能畫出最完美的畫。
從源頭上,篩選最合適的老師,最“干凈”的同學,杜絕一切“噪音”!
“是?!?/p>
龍雨晴收回電腦,再次躬身。
考核,遠沒有結束。
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
整個京州的上流圈層,都因為一件怪事炸開了鍋。
無數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收到了來自龍氏集團的一份奇怪“邀約”。
不是商業合作,不是酒會宴請。
而是一份……小學入學申請表。
京州城西,新建的“靜湖實驗小學”。
起初,沒人當回事。
一所聽都沒聽過的新學校,龍家搞什么名堂?
可很快,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能收到這份申請表的家庭,非富即貴。
而且,家庭背景被調查得底朝天。
要求苛刻到變態:夫妻必須和睦,無任何不良嗜好,子女必須品學兼優,性格溫和!
但凡有一點不符,連申請的資格都沒有!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負責最終審核的,竟然是龍雨晴本人!
那個在京州商界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龍家大小姐,竟然親自坐鎮,面試一群六七歲的孩子和他們的父母!
瘋了!
整個京州都瘋了!
沒人知道龍家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沖天的氣息!
這所“靜湖實驗小學”,絕對是一步登天的天梯!
一時間,無數人削尖了腦袋,動用所有關系,只為給自己的孩子,爭取一個面試的機會。
而龍雨晴,就在這場外人看來荒誕至極的“選秀”中,有條不紊地,為陳雪構建著她的新世界。
她面試的第一個人,是校長。
一個剛剛退休,在教育界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的老教育家。
老人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年輕女人,扶了扶老花鏡,有些不解。
“龍小姐,恕我直言,您篩選學生的標準……我教了一輩子書,聞所未聞?!?/p>
龍雨晴面無表情,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您的孫子,去年在國外因為同學矛盾,把一個富二代打進了醫院。”
老教育家臉色瞬間煞白。
“但您沒有動用任何關系去擺平,而是親自登門道歉,并且讓您的孫子承擔了所有責任,接受了學校的處分。”
龍雨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