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等人踏出宮殿的瞬間,狂風裹挾著腐臭氣息撲面而來。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烏云翻涌,如墨汁般濃稠的云層中,隱約浮現出無數猩紅眼瞳,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注視著他們。
“這……“同伴小婉顫抖著抓住江塵的衣袖,“宮殿外怎么比里面更可怕?“
江塵握緊手中仍在震顫的靈劍,劍身倒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他忽然注意到地面裂縫中滲出暗紫色黏液,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萎成灰。當黏液觸碰到小婉的靴底時,她突然發出凄厲慘叫,右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
“別碰那些液體!“江塵揮劍斬斷小婉的褲管,將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她體內。卻在此時,整片大地開始劇烈震顫,他們腳下的土地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裂開深淵般的溝壑。
黑暗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指尖長著倒刺的指甲劃過江塵臉頰。他反手將小婉推向身后巖石,自己卻被三只惡鬼拖入地縫。腥臭的黏液灌入口鼻的瞬間,江塵突然看清地底景象——無數具被藤蔓纏繞的骸骨組成巨大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顆跳動的心臟,每收縮一次就噴出紫黑色血霧。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陣眼……“江塵抹去臉上血污,發現心臟表面浮現著與吊燈相同的符文。但這次符文是倒轉的,每道筆畫都像活蛆般扭動。
“你以為毀掉分身就能阻止我?“沙啞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江塵后背突然傳來劇痛——不知何時,他的影子竟化作實體,用他自己的佩劍貫穿了他左肩。
鮮血滴落在祭壇瞬間,心臟跳動頻率陡然加快。江塵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共振,耳畔響起無數冤魂的哭嚎。他強忍劇痛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劍身:“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靈劍爆發出刺目金光,影子發出非人的慘叫消散。但祭壇開始坍塌,江塵抓住垂落的藤蔓時,瞥見心臟下方壓著塊刻滿眼睛的石碑。當他用劍尖挑開石碑的剎那,整個地底空間響起鎖鏈崩斷的巨響。
“原來你被困在這里……“江塵突然明白男子瘋狂的根源。石碑背面浮現出畫面:百年前,身穿道袍的男子為封印邪神自愿成為陣眼,卻因村民恐懼其力量而遭背叛,被活祭在這地下深淵。
心臟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無數血管從四面八方刺來。江塵揮劍斬斷血管,卻發現斷口處涌出更多血霧。小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江塵!用你的血畫符!“
他抬頭看見小婉正用石化右腿在巖壁上刻畫,鮮血順著溝壑流成詭異圖案。江塵突然想起吊燈符文最后一筆的特殊弧度,當下咬破指尖在心臟表面補全符咒。當最后一筆落下時,整個地底空間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原來真正的封印需要……“江塵話音未落,心臟突然炸成漫天血雨。但在血霧中,他看到無數透明人影從祭壇升起,為首的竟是化作惡鬼的男子。
“多謝你……“男子殘缺的魂體對著江塵深深鞠躬,他身后浮現出整個村莊的幻影。原來當年封印松動時,男子為阻止邪神逃逸,不得不吞噬整村人的魂魄增強力量,卻因此墮入魔道。
江塵的劍尖垂落:“現在呢?“
“該結束了。“男子微笑著化作光點,與所有冤魂共同沖向天際。烏云中傳來凄厲嘶吼,暴雨傾盆而下,但這次雨水是澄澈的。江塵扶起小婉時,發現她石化的右腿正在褪去灰白,而遠處地平線上,新的晨曦正在刺破黑暗。
“我們走吧。“江塵將染血的靈劍收入鞘中,卻在轉身時聽到微弱心跳聲。他猛地回頭,發現祭壇廢墟下埋著半塊玉佩,上面刻著的紋路與男子道袍上的圖案一模一樣。當指尖觸碰玉佩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幼年時的火災、神秘人贈予的護身符、還有總在噩夢中出現的青銅鈴鐺聲……
“江塵哥?“小婉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他不動聲色地將玉佩藏進衣襟,望著天邊翻涌的云海喃喃自語:“這場游戲,恐怕才剛剛開始。“
江塵的指尖在玉佩紋路上摩挲時,掌心突然傳來灼痛。那半塊殘玉竟滲出黑血,順著他手腕蜿蜒成蛇形紋路,與昨夜男子魂魄消散前的最后眼神重疊——那分明是解脫中夾雜的隱秘期待。
“當心!“小婉的驚呼炸響耳畔。江塵猛然旋身,靈劍擦著耳際削落三根從地底鉆出的骨刺。裂開的地縫里,無數半腐爛的手掌正扒著巖壁攀爬,每只掌心都嵌著枚青銅鈴鐺,隨風晃動時發出令人作嘔的嗚咽。
“是引魂鈴!“隊伍里最年長的術士陳伯臉色煞白,“傳說能喚醒地脈中沉睡的……“
話音未落,整片大地突然化作粘稠的血沼。江塵的靴底陷入泥潭的瞬間,無數蒼白手臂拽住他的腳踝,腐爛的指尖刺入皮肉。他揮劍斬斷最近的手臂,斷口處卻噴出帶著人臉的黏液,那些面孔竟與昨夜被凈化的惡鬼一模一樣。
“閉氣!“江塵甩出三張燃著幽藍火焰的符咒,火舌舔舐過的血沼瞬間沸騰,蒸騰起漫天血霧。小婉趁機拋出捆仙索,卻在即將纏住江塵腰際時,被霧中伸出的鬼手生生扯斷。
江塵在血霧中聽到玉佩發出清脆撞擊聲,那聲音竟與鈴鐺共鳴。他突然想起幼時記憶里的火場——母親將他推進地窖時,頸間也掛著半塊相似的玉佩,而地窖深處傳來的,正是這種詭異的鈴音。
“原來是你……“江塵對著虛空低語,劍鋒突然調轉方向刺向自己胸口。小婉的尖叫與陳伯的咒罵聲中,劍尖穿透衣襟時帶出那半塊殘玉。當玉佩與劍鋒相觸的剎那,血霧中浮現出萬千道青銅鎖鏈,每根鎖鏈末端都拴著個掙扎的魂魄。
“住手!“沙啞的怒吼震得江塵七竅流血。血霧中走出個披著破爛道袍的身影,他左眼是正常人的瞳孔,右眼卻是蠕動的血肉漩渦,“你竟敢喚醒'往生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