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輕了!這點重量,你的肌肉都感覺不到疼痛!再加二十公斤!”
“肌肉不撕裂,怎么重組?怎么變強?”
白諾面無表情地,又往杠鈴上加了兩塊鐵餅。
獨孤博看著那根已經被壓得微微彎曲的杠鈴,感覺自己的腿都在打顫。
“沒吃飯嗎!快點!”
“你個封號斗羅,連我一個孩子都不如嗎!”
白諾的訓斥聲,在山谷中不斷回響。
終于,一個小時過去。
當白諾說出“休息”兩個字時,獨孤博再也支撐不住,直接丟開杠鈴,像條死狗一樣,四仰八叉地癱倒在地,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頭發都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他心中暗罵,這他媽也太累了!
比跟同級別的封號斗羅打一場還累!
但看到旁邊,白諾正用比他更標準的動作、更夸張的重量,面不改色地進行著他自己的訓練時,獨孤博也不好意思再說什么,只能咬著牙,忍受著那股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就在這時,朱竹清端著一口大鍋,從不遠處的小木屋走了過來。
早在半個小時前,白諾就讓她去木屋的廚房,將那些獨孤博儲藏在這里的萬年魂獸肉干,全部用白水煮熟。
雖然沒什么廚藝可言,但那從鍋里散發出的、濃郁的肉香,還是讓所有人都食指大動。
白諾看了一眼累成死狗一樣的獨孤博,蹙起眉頭。
“你這也太弱了。”
獨孤博心中暗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渾身都是肌肉,這么離譜啊?
但他早就擺正了姿態,自己的身份現在是病患,而對方是醫生。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孫女,還等著對方去救。
獨孤博只能強拉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這不是正在鍛煉嘛。”
白諾不再多說,召喚出武魂,凝聚出一管深紅色的龍血藥劑。
“這是超量注射,你的身體等級高,需要加大劑量。”
他不由分說,直接一針,扎在了獨孤博那因為常年被毒素侵蝕而顯得有些干枯的手臂上。
“嘶——!”
預想中的藥力奔涌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要將他靈魂都撕碎的、源自肌肉最深處的劇痛!
獨孤博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紅色的霸道能量,正如同億萬只最微小的食人魚,瘋狂地啃食、撕裂著他那些早已被毒素侵蝕得半死不活的肌肉纖維!
這不是治療!這是破壞!是謀殺!
獨孤博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小子莫不是在害自己!
但緊接著,他就看到白諾也面無表情地,給自己同樣打了一針。
然后,那個少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英俊的臉上,連一絲一毫的痛苦都沒有,仿佛剛剛給自己注射的,只是白開水。
獨孤博瞬間就明白了。
不是藥有問題。
是這個怪物,這些年來,恐怕,都是這么過來的!
這點在他看來足以致命的痛苦,對對方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就在獨孤博感覺自己快要被活活痛死的時候,那股撕裂感,卻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緊接著,一股更加強烈的、如同萬蟻噬身般的麻癢感,混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舒爽的“新生感”從他那被破壞過的肌肉深處,瘋狂地涌了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幾十年來因為毒素反噬而逐漸衰敗、甚至有些萎縮的肌肉,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煥發出活力!
新的肌纖維,在被破壞的廢墟之上,被迅速地重建起來。
而且,這些新生的肌肉,比他年輕時最巔峰的狀態,還要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痛,是真的痛。
但這種久違的、肉身正在變強的感覺,也是真的……爽!
就在獨孤博還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覺中時,白諾又拿出了另一管金色的藥劑,再一次,給獨孤博打了下去。
“轟!”
如果說,之前的痛苦是“撕裂”,那么這一次,就是“焚燒”!
一股如同巖漿般的灼熱感,在他的胃里轟然炸開,并迅速席卷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扔進了一座熔爐里,正在被瘋狂地煅燒、提純!
痛!并快樂著!
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那些盤踞了幾十年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頑固毒素,正在這股灼熱的能量下,被一點點地,焚燒、煉化!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饑餓感,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深處,瘋狂地涌了出來!
餓!
餓到發狂!
獨孤博再也顧不上什么封號斗羅的風范了,他怪叫一聲,直接沖到那口還在沸騰的大鍋前,伸手就從滾燙的開水里,將那些萬年魂獸肉干撈了起來,瘋狂地往嘴里送!
那副模樣,把旁邊的幾位少女,都看得愣住了。
他吃了好多好多,根本不像是一個幾十歲的老人能吃下去的量。
終于,當獨孤博吃飽喝足后,癱倒在地。
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瘋狂修復、強化自己肉身的力量,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強。
他甚至感覺,那困擾了自己幾十年的、毒功反噬的痛苦,似乎真的減輕了一絲。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錯覺。
但獨孤博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真的服了。
他心中長嘆一口氣,看向白諾,又看了看自己的孫女。
“雁雁她……也要這樣嗎?”
這龍血藥劑的滋味,實在是太痛苦了,雖然能變強,但畢竟,獨孤雁是個女孩子。
白諾看了一眼獨孤雁,他跟她倒是沒什么仇。
他本來想說,獨孤雁中毒尚淺,可以用更溫和的方法。
但沒想到,獨孤雁卻主動站了出來,眼神倔強地看著他。
“爺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我也要像爺爺一樣!”
獨孤博愣了愣,看著孫女那堅毅的眼神,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么。
“那……還得多麻煩白諾小友了。”
白諾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一行人吃飽喝足后,白諾便對所有人說道:“你們的身體都需要時間來適應和恢復,都去木屋里休息吧。等恢復好了,再來找我。”
獨孤博也知道,白諾是準備要對這里的那些他所不知曉功效的珍貴藥草動手了。
他心中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強硬地要求留下來,帶著三個女孩走向不遠處的小木屋。
山谷中,終于只剩下了白諾一人。
他沒有立刻去動那些仙草,而是先走到了冰火兩儀眼的泉眼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一冷一熱兩種極端氣息對自己身體的沖刷,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許久之后,他才緩緩睜開眼,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那片如同神話仙境般的藥圃。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兩株最惹眼的仙草所吸引。
一株通體火紅,形似白菜,是“烈火杏嬌疏”。
另一株則潔白如玉,白色八角,是“八角玄冰草”。
白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很快他就將這股熾熱壓了下去。
冰火煉體,成就水火不侵之軀,雖然霸道,但并非他此刻最需要的。
如今白諾的首要目的,是為即將到來的、吸收第三魂環的兇險旅程,做好萬全的準備。
所以,他需要的是,全方位的、根基上的提升。
白諾的目光,在藥圃中仔細地搜尋著。
很快,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朵碩大的菊花,菊花呈現為瑰麗的紫色,奇異的是,它的每一絲花瓣看上去都毛茸茸地,份外可愛。
整朵菊花渾然一體,卻沒有任何香味溢出,中央的花蕊高出花瓣足有半尺余,花蕊的頂端,還閃耀著淡淡的金色光彩。
奇茸通天菊。
中性仙品藥草,食之,可氣運四肢,血通八脈,練金剛不壞之身。
沒有猶豫,白諾小心翼翼地將這株仙品采摘了下來。
他走到泉眼旁,盤膝坐下。
早在前來此地的路上,獨孤博就已經讓眾人服下了他特制的丹藥,足以抵御冰火兩儀眼那極端氣息的侵蝕。
也正因如此,白諾才無需再做多余的準備,可以直接在此地,就開始吸收這株仙品。
白諾看了看手中的注射器武魂,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他的武魂可以提取精華,但現在畢竟還未到三十級,武魂本身還不夠強大,白諾自認為,還沒辦法完美地提取仙品藥草的全部藥力。
或許等到了七十級,武魂真身之后可以。
但那太遙遠了。
而且,在冰火兩儀眼這等寶地的滋潤下,這里的每一株仙草的年份都長得嚇人,藥效足夠猛,也沒必要再畫蛇添足了。
他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先將那金色的通天花蕊摘下,放入口中。
花蕊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奇異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緊接著,白諾又將那毛茸茸的紫色花瓣,一片一片地全部吃下。
與龍血藥劑那種狂暴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完全不同,這株仙草的藥效,溫和得如同春風化雨。
一股磅礴但卻無比柔和的藥力,從白諾的腹中緩緩散開,如同無數條溫順的小溪,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的渾身與奇經八脈。
白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在炒豆子。
他腳下的兩圈魂環,也自主地浮現了出來。
那圈黃色的百年魂環,和那圈深邃的千年魂環,在藥力的滋養下,光華流轉,變得愈發閃耀和凝實。
過了好一會兒,當最后一絲藥力,也徹底融入他的身體后,白諾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隨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又是一陣更加密集的“噼里啪啦”聲,從他體內傳出。
白諾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輕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不由得有些無奈。
似乎……又長高了幾公分。
再這么下去,真要往巨人的方向發展了。
他仔細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力氣,比之前更大了。
他只是隨意地一握拳,空氣都在他掌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防御力,也更強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筋膜、肌肉、乃至骨骼,都變得更加致密和堅韌,仿佛在身體內外,都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金剛之軀”。
適應了一下身體的變化后,白諾走到了朱竹清離開前留下的鐵盒,也是白諾出發前繞路回城的理由。
里面裝著的,正是那株十萬年藍銀皇的幼苗。
這些天,白諾偶爾會用注射器武魂,從一些富含生命力的植物中,提取一些養分,來滋養它。
所以,哪怕是在這鐵盒里待了這么多天,它也沒有變得脆弱,反而比在那個山洞里時,狀態還要好上幾分。
白諾打開鐵盒。
那株藍銀皇在感受到冰火兩儀眼那濃郁的天地靈氣后,草葉立刻就無風自動,輕輕地晃動了起來,像是在表達著一種極致的愉悅。
白諾笑了笑。
他沒有唐三那種可以精準探查的龐大精神力,只能憑借著自己那遠超常人的肉身感知,在冰火兩泉交匯處的岸邊,尋找著那個最平衡、最溫和的點。
很快,白諾便找到了。
他用手扒開泥土,將藍銀皇從鐵盒中取出,連帶著那片土壤,一同種了下去。
幾乎是在根須接觸到此地土壤的瞬間,那株藍銀皇,便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生長了起來!
原本有些萎靡的草葉,瞬間就變得晶瑩剔透,甚至還拔高了好幾公分。
看著它那副很開心的模樣,白諾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
“你就在這里,好好成長吧。”
“我有事,要離開一陣子了。”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他轉身的瞬間,那株藍銀皇的草葉輕輕地搖了搖,像是在為他送別。
……
白諾推開木屋的門時,獨孤博和三位少女,看上去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白諾大哥!”寧榮榮第一個跑了過來,她眨巴著大眼睛,圍著白諾轉了一圈,“我怎么感覺……你好像又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