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精純度和密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如同百煉精鋼,堅不可摧。
這份肉身與魂力的恐怖底蘊,才是他能在此刻,創造奇跡的根本。
塵心的臉上,閃過一抹極不自然的神色。
他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
“哼,不過是筋骨強健一些罷了。這小子既然不肯加入我七寶琉璃宗,那榮榮與他,還是少接觸為好。”
“而且你看他那樣子,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身邊那個黑衣女仆就不說了,我看那邊那兩個丫頭,毒斗羅的孫女和那個九心海棠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
寧風致聞言,只是笑了笑。
“這些,都是接下來才要考慮的事情。眼下我們該考慮的,是如何拉攏他。”
他看著下方那個在獨孤博威壓下,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人,都是會變的,也總是會被利益所驅使的。”
“就比如現在,面對一位封號斗羅的直接威脅,身邊又沒有任何靠山,你覺得,他能有什么辦法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胸有成竹。
“等他撐不住,準備開口服軟或求饒的時候,劍叔,你再出手。”
“到那時,我們不僅是舉薦人,更是救命恩人。這份恩情,足以讓他無法拒絕我們接下來的任何提議了。”
寧風致說著,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三位教委。
夢神機三人立刻心領神會,趕忙保證道:“宗主放心,今日在此地發生的一切,我等,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寧風致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重新投回了下方的訓練場,眼中閃爍著如同棋手般、算無遺策的精光。
在他看來,白諾面臨的已經是一個死局。
認慫,是唯一的選擇。
但,認慫,也是一門藝術。
寧風致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好幾種,能讓白諾“體面”退場的方案。
比如,白諾可以拿出教皇令,用一種更強硬的態度,逼迫獨孤博顧及劍斗羅的面子,雙方各自退讓一步。
又或者,他可以示敵以弱,用花言巧語,討好獨孤博,換取一時的和平。
甚至,白諾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硬撐著,賭獨孤博不敢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冒著得罪七寶琉璃宗的風險下殺手。
每一種選擇,都考驗著一個人的心智、膽魄和對局勢的判斷。
他到底能撐多久才認慫?
他又會以何種方式認慫?
處理得越好,這個少年在他心中的評分,自然也就越高。
至于白諾“不認慫”的可能……
寧風致連想都沒有想過。
因為,那不合邏輯,也不可能。
然而場中的發展,卻完全超出了寧風致的預料。
只見白諾,在獨孤博那恐怖的壓力下,非但沒有求饒,反而笑了。
“獨孤博前輩。”
白諾的聲音,雖然因為魂斗羅級別的魂壓而帶著一絲顫抖,但語氣中卻沒有半分身處絕境的恐慌。
“一個封號斗羅,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力,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還是說……你那身早已失控的劇毒,已經讓你連魂力的平穩運行,都做不到了?”
獨孤博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他指尖那裝作要射出的毒液,失去控制,硬生生地消散開來。
“你,你怎么知道?!”
這一刻,獨孤博沒有忍耐住心中的吃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要知道獨孤博身上的癥狀,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就連他最親的孫女獨孤雁都不知道分毫。
這個少年,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實質的殺意,如同狂濤般,從他身上爆發開來,狠狠地撞在了白諾的身上!
白諾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他依舊憑借著“根植大地”與那副強橫的肉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沒有像原著中唐三那樣直接被轟得吐血倒退。
“惱羞成怒了?”
白諾強忍著侵入骨髓的寒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既然唐昊那條老狗都以大欺小了,那白諾也不介意用原著中唐三的話來對付獨孤博。
“每到陰天下雨,你的兩肋是不是會出現針扎般的麻癢感?午時和子時,是不是各發作一次,每次都讓你痛不欲生?”
“還有,每到深夜三更,你的頭頂和心臟,是不是都會傳來鉆心刺骨的劇痛,全身痙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諾每說一句,獨孤博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這些癥狀,與他親身經歷的,分毫不差!
“你的毒,早就不是你的武器了,它成了你的催命符。你不是在駕馭它,你是在被它慢慢吞噬。”
“你引以為傲的毒功,不過是垃圾而已。”
“找死!”
獨孤博被戳到痛處,徹底暴怒,剛想動手。
白諾的目光,卻越過了他,看向了角落里那個滿臉擔憂的紫發少女。
“你自己,或許已經活夠了,不怕死了。”
“可惜,你那如花似玉的孫女,恐怕撐不了你這么長時間了。”
“她身上的毒,只會發作得比你更早,更劇烈。因為她從娘胎里,就被你這身垃圾毒功,給徹底浸透了。”
獨孤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卻不能不在乎自己孫女的未來!
他死死地盯著白諾,那雙墨綠色的眼眸中,殺意與驚疑交織,陰晴不定。
“你……”
他剛想開口威脅,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獨孤博終于是緩緩地,收回了自己那恐怖的魂壓。
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承認了自己的隱疾。
“不錯。我的身體,確實是因為武魂的毒,受到了反噬。”
他看著白諾,眼神銳利如刀,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和最后的傲慢。
“怎么?說出這些,是想告訴我……你,能治?”
白諾看著他,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我自幼被一位老醫生收養,也算傳承自醫藥世家。治,自然是能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道:
“可是,我憑什么要治你?”
獨孤博的眼瞳驟縮,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他在思考著,白諾這番話的可信度,思考著白諾是否在詐他。
但是……
獨孤博看著白諾。
這個少年,硬抗了自己的魂壓,甚至硬抗了自己的殺氣,依舊屹立不倒。
而白諾的背后,站著的是七寶琉璃宗,是那個天下第一攻擊力的劍斗羅塵心。
他有必要,用這種謊言來誆騙自己嗎?
這,就是白諾與原著中唐三最大的不同。
若是說原著中的唐三,是拿著傳國玉璽的乞丐,空有寶物,卻無人信服。
那么此刻的白諾,就是一位手持尚方寶劍的王侯。
兩人說出的話,哪怕是一樣的內容,其分量和可信度也是天壤之別!
“小子,我給你一個機會。”
沉默許久,獨孤博終于是說道,“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的毒,我獨孤博,可以在不違背道義和規矩的前提下,為你辦三件事。”
“哪怕只是能緩解我的癥狀,我也可以幫你辦一件事。”
“并且,今天你沖撞皇室,打傷皇斗戰隊的事情,我也一筆勾銷,絕不再為難你。”
“但如果你只是信口開河……”
白諾沒有回話,只是平靜地看著獨孤博。
看著白諾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最終,獨孤博還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雪星親王。
“雪星,你當初對我有恩,但現在這事,現在關系到我孫女的未來。”
“今天這事,我幫不了你了。”
雪星親王面色數變,但面對一位已經做出決定的封號斗羅,他又能說什么?
最終,雪星親王只能帶著內心滿腔的怒火和不甘,強顏歡笑,轉身而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白諾。
他們誰也沒想到,一場看起來必死的絕境,竟然就這么被白諾用三言兩語,給風輕云淡地化解了。
甚至,還讓一位封號斗羅,欠下了承諾。
朱竹清死死地盯著白諾的背影,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閃爍著無比復雜的光芒。
看著那在封號斗羅的威壓下,依舊根根墳起、如同磐石般穩固的肌肉,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這副身體……到底是怎么練成的?
她出身星羅皇室,見過的頂級強者和天才不計其數,戴維斯、戴沐白,他們的白虎武魂,已經是頂級獸武魂,對身體的增幅極大。
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在十二歲的年紀,將肉體錘煉到如此恐怖的、堪稱怪物的地步。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白諾讓她加入浴桶中的藥材。
結合起白諾醫藥世家的身份。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變得無比清晰。
除了那地獄般的訓練,白諾一定,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變強手段。
是通過藥浴?
還是……某種古老秘方?
朱竹清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浮想聯翩。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稍稍享受到這種秘方的效果,那自己的實力,是不是也能突飛猛進?
是不是,就能獲得足以改變一切、改變命運的力量?
此時,獨孤雁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跑到獨孤博身邊,抓著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
“爺爺!您……您真的沒事嗎?您的身體……”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那個看似無敵的爺爺,每天竟然都在承受著毒功反噬的巨大痛苦。
獨孤博看著自己孫女那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慌張。
他也沒想到,自己隱藏了一輩子的秘密,今天會被人當眾拆穿。
獨孤博那屬于封號斗羅的威嚴和煞氣,在孫女面前,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一個慈祥的老人。
“沒事,沒事,爺爺的身體,硬朗得很……”
…………
另一座山峰上。
目睹了整場鬧劇是如何被白諾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化解的寧風致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寧風致那張一直保持著儒雅微笑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獨孤博的臉色從暴怒,到震驚,再到驚疑不定,最后竟真的緩緩收回了魂壓,選擇和一個小輩“談判”!
“呵。”
一旁的劍斗羅塵心,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幾分調侃的冷哼。
“我早就說過,太過精密的謀算,反而容易因為預料之外的事情而失敗。”
“一力破萬法,一劍破萬道,才是煌煌正道。”
寧風致終于是回過神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震撼。
“誰能想得到,這小子,竟然變態到了這種地步。”
“不僅肉身成謎,居然還對毒理有如此精深的研究?還能在獨孤博那種級別的威壓下,保持絕對的理智和思維,反過來進行心理博弈……妖孽,實在是太妖孽了。”
“老天開眼!真是老天開眼啊!”
旁邊的夢神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激動地一拍大腿。
“還好咱們打破規矩,破例將兩人特招進來,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何止是正確!”身材胖乎乎的白寶山,更是滿臉紅光,興奮地說道,“老夢,有了這個小怪物,下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冠軍,我們天斗皇家學院要定了!”
剛剛親自試探過白諾深淺的智林,也是心潮澎湃,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武魂殿的黃金一代又如何?在那等不講道理的肉身和心智面前,什么胡列娜、邪月,我看,也未必夠看!”
三位在天斗帝國德高望重的魂斗羅,此刻竟像三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孩子,興奮得有些失態。
另一邊,塵心開口問道:“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還過去嗎?”
“還是算了吧。”寧風致搖了搖頭,“既然獨孤博都已經認慫了,我們現在出去,最多也就是錦上添花。初次見面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沒必要浪費在這種地方。”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警告一下獨孤博,還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