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頓時支支吾吾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白諾笑了笑。
這其實只是他的一個調侃。
哪怕這些年來他為了避嫌,刻意地疏遠小舞。
但這只小兔子,對白諾的親近,還是沒有減少分毫。
所以,他的態度,不知不覺間也軟化了一些,偶爾會像這樣,跟她開開玩笑。
白諾自然知道,小舞是不可能去天斗城的。
那里是天斗帝國的首都,強者如云,走在路上都能遇到魂斗羅,封號斗羅也并非見不到。
十萬年魂獸化形,要六十級才能步入成熟期、封號斗羅也無法分辨出來,七十級才與真人無異。
如今的小舞,就如同黑夜里的螢火蟲,會被那些頂級強者一眼就看穿身份。
白諾本想隨便找個話題就跳過的,結果小舞的臉上,卻忽然閃過一抹異常的堅定。
“白諾大哥!等我……等我修煉到六十級,成了魂帝,我就去天斗城找你!”
這倒是讓白諾有些驚訝了。
他看著女孩那雙無比認真的大眼睛,最終還是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
……
午后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諾丁城南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靠在大樹的陰影里,沉默地往嘴里灌著酒。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色長袍,頭發亂糟糟的,眼神渾濁,看起來就像一個與周圍優雅環境格格不入的落魄酒鬼。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握著酒壺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男人正是唐昊。
他的目光,正穿過街道,落在不遠處那棟剛剛易主的小樓上——白諾的新家。
作為一名封號斗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像個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座小城的任何一個角落而不被任何人發現。
看著酒壺里自己那張頹廢的倒影,唐昊心中有些煩悶。
雖然兒子唐三是雙生武魂,未來十分有希望向武魂殿復仇。
但這希望,終究是太遙遠了。
這么多年的頹廢和酒精,早已將他當年的雄心壯志,消磨得所剩無幾,一時半會實在是沒法改變酗酒的癖好。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充滿了活力的聲音,從那棟小樓的院子里傳了出來,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白諾大哥!等我……等我修煉到六十級,成了魂帝,我就去天斗城找你!”
是那個十萬年魂獸丫頭的聲音。
唐昊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厭惡。
又是那個叫白諾的小鬼。
幾年前,這個小鬼當眾打敗了小三,唐昊雖然有些不爽,但也并沒放在心上。
同齡人之間的爭斗,再正常不過。
甚至,有個強大的對手,還能激勵小三更快地成長。
事實上,這幾年小三也確實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唐昊對此,還有些欣慰。
他也樂得放任那個白諾繼續成長,像一條鯰魚一樣,不斷地逼著小三前進。
但現在,不同了。
唐昊從一開始,就將小舞這頭十萬年魂獸,視作了小三未來的魂環和魂骨。
他原本的劇本堪稱完美。
讓小舞和小三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住在同一間宿舍,近水樓臺先得月。
小三是先天滿魂力,又是雙生武魂,天賦異稟。
強大的雄性,會自然而然地吸引雌性。
只要兩人在長久的陪伴中日久生情,等將來小舞的身份被武魂殿發現、陷入絕境。
到那時,再上演一出“無可奈何”的獻祭。
小三,就能在不考慮任何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限制的情況下,完美地獲得一枚十萬年魂環和一塊十萬年魂骨!
提前在第九魂環前就獲得十萬年魂環,那是何等前無古人的成就!
可唐昊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小小的諾丁城,居然會出現兩個先天滿魂力。
更關鍵的是,那個被玉小剛斷言只能做輔助魂師的家伙,居然從頭到尾都在壓著小三打。
別人都以為小三的武魂是廢物藍銀草,只有他知道,那是尚未覺醒的、至高無上的藍銀皇!
即便是這樣,小三還是輸了。
甚至幾年前小三獲得了近乎完美年份的第二魂環、再度向白諾挑戰時,依舊是慘敗收場,跟第一次沒什么兩樣。
或許就是因為這些原因,導致小舞雖然勉強能跟小三說得上是朋友,但卻對那個渾身肌肉的白諾更加親近。
而剛才小舞的那番話,幾乎是徹底宣告了他那個“日久生情,為愛獻祭”的劇本,徹底泡湯了。
這讓唐昊心中,對白諾升起的那一絲絲“磨刀石”般的欣賞,也徹底煙消云散。
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如果……白諾消失的話,小舞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肯定會慢慢發現小三的好,欣賞小三的沉穩和智慧,最終,還是會走上自己為她安排好的道路。
哪怕,沒有這個保證。
唐昊也決定,要試一下。
畢竟,那可是一枚十萬年魂環,和一塊必然會產出的十萬年魂骨!
兩者疊加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一位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都為之瘋狂!
不過,唐昊也有自己的高傲。
他那雙半睜半閉的渾濁眼眸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如同蘇醒的雄獅,但唐昊沒注意到的是,幾滴廉價的酒液,正順著他那亂糟糟的、散發著酒氣的胡茬緩緩滑落,又在他嘴角留下新的酒漬。
讓他親自對一個連魂尊都不是的小鬼出手?
太掉價了。
以大欺小,他昊天斗羅,不屑于做這種事。
他想了想。
那個叫白諾的小鬼,至今還沒有獲得第三魂環。
按道理來說,派一個四十級的魂宗,就足以輕松碾壓了。
但唐昊又想了想,那小鬼的肉體是有點邪門。
為了穩妥起見……
還是找一個五十多級的魂王吧。
魂王對付一個大魂師,總該是萬無一失了。
至于跨越兩個大段位取勝?
唐昊自嘲地笑了笑,將壺中最后一點麥酒一飲而盡。
怎么可能會有那種怪物存在。
…………
這一天,白諾正準備出門。
按照約定,每個月他都需要去巴克老爺的莊園一次,為他進行鞏固治療。
他走在通往城南莊園的、頗為寬敞的大路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過來。
路很寬,足夠四五輛馬車并行,但那個男人卻像是沒長眼睛一樣,徑直朝著白諾的方向撞了過來。
白諾眉頭微皺,向旁邊側了一步,準備讓開。
可那個男人,竟也跟著橫移一步,肩膀狠狠地撞在了白諾的身上。
“砰!”
一聲悶響。
白諾紋絲不動,那個男人卻像是撞到了一堵墻,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媽的!你小子不長眼睛啊!”男人穩住身形后,立刻破口大罵,“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嗎?給老子跪下來!”
白諾平靜地看著他。
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是一個魂力等級遠在自己之上的魂師,很可能達到了魂王級別。
而自己足有兩米的身高,一身肌肉,看起來就絕不好惹,沒有人會猜到白諾才十二歲。
一個能在魂師界混到五十多級、經驗豐富的老油條,會蠢到在大街上,用這種最低級的手段,去招惹一個看起來就不好對付的“硬茬子”嗎?
不大可能。
除非……對方根本就不是在隨機找茬,就是沖著白諾他來了!
想要證實,也并不難。
白諾沒有與他廢話,腳下猛地發力!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沒有選擇回擊,而是朝著人跡罕至的城郊飛速跑去。
那名男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抹狂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居然自己往沒人的地方跑!
他連忙催動魂力,也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了一片無人的森林中。
“媽的,這小鬼,長得跟頭牛似的,跑得倒挺快!”
男子心中暗罵。
他本以為,以自己魂王級別的速度,追上一個連第三魂環都沒有的小鬼,應該是手到擒來。
可沒想到對方的速度竟是快得有些邪門,那壯碩的身材,在林間穿梭起來卻像貓兒一樣敏捷,自己一時半會兒,竟有些追不上。
就在他心中愈發不耐煩時,前方那個奔跑的身影,猛地一晃,就鉆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不見了蹤影。
男子追到近前,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心中猛地一急。
要是跟丟了目標,回去可沒法跟那個恐怖的錘子男交代!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回想起幾天前,那個如同魔神般的錘子男,找上門時的場景。
男子雖然認不出那是傳說中的昊天錘,但對方根本沒有展露魂環,僅僅是憑借那股恐怖的魂力和隨手一擊,就把自己這個五十三級的魂王打得滿地找牙。
那種無力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就在男子心中焦急,準備仔細搜尋的時候,前方的草叢,傳來一陣“沙沙”聲。
白諾從里面緩緩走了出來。
“哈!總算不跑了!”
魂王見狀,頓時大喜過望,以為是對方跑不動了:“小子,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你的小命,今天就由我來收下了!”
白諾微微瞇起眼睛,沒有回話。
見白諾不說話,那魂王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怒吼一聲。
“武魂附體!”
他整個人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厚重甲殼,背后甚至延展出了一對巨大的鞘翅,額頭上則頂著一根粗壯無比的、如同長槍般的巨大利角!
是強攻系獸武魂,“巨力獨角仙”!
白、黃、黃、紫、紫!
五個魂環,在他腳下升起,散發著強大的魂力波動。
“死吧!第一魂技,重甲沖鋒!”
魂王咆哮著,將頭頂的利角對準白諾,整個人如同一輛開足了馬力的戰車,轟然撞來!
白諾沒有使用任何自創魂技,只是簡單地,揮出了自己的右拳。
“砰!”
拳頭與利角,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強大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吹得周圍的落葉漫天飛舞。
魂王只感覺自己的角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震得他整個腦袋都嗡嗡作響,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
而白諾,也被這股沖擊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魂王心中大駭,情報里不是說這小子第三魂環都還沒有嗎?
他怎么可能……
魂王所不知道的是,白諾剛剛鉆進灌木叢中時,便給自己來了兩針“超量注射”,獲得了龐大的加持。
從結果而言,對方確實沒有幫手,而且從剛剛的對碰來看,就算不動用魂技,光憑白諾如今的肉身也足以戰勝眼前這個魂王,倒是讓他的謹慎顯得有些無用功了。
“有點本事!再來!”魂王怒吼一聲,放棄了沖撞,轉而用他那如同鐵鉗般的雙手,朝著白諾抓來!
白諾眼神一凝,腳下月步猛踏,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向后飄出數米,輕松地躲開了這一抓。
魂王這一抓落空,更是驚疑不定,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笨重的家伙,身法也如此詭異。
他不再猶豫,第五枚紫色魂環,也是他最強的千年魂環,驟然亮起!
“第五魂技,玄鋼之鎧!”
他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甲殼,瞬間泛起了一層更加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澤,整個人像是穿上了一件密不透風的重型鎧甲,防御力提升到了極致。
白諾見狀,知道試探結束了。
他不再閃避,欺身而上,一雙鐵拳如同雨點般,朝著魂王身上瘋狂地轟擊而去!
“咚!咚!咚!咚!”
沉悶的、如同打鐵般的巨響,在森林中不斷回蕩。
魂王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打得連連后退,每挨一拳,他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震顫,氣血翻涌。
但他那身硬化后的甲殼,竟真的硬生生抗住了白諾的所有攻擊,雖然上面已經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凹痕,但終究是沒有被擊穿。
魂王見狀,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