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領命離開,沒過幾分鐘,一行三人從外面走進了包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齡與猛虎門門主吳承澤差不多的老者。
另外兩人,其中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上散發(fā)著一種渾圓如意的獨特氣息,舉手投足間仿佛蘊含著深厚的武道底蘊。
另一個則身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模樣看上去斯斯文文,給人一種精明干練的感覺。
薛之貴、廖志宏和為首的老者杜軒先是寒暄了一番,互相客氣了幾句。
雙方也都沒有過多的浪費時間。
很快,杜軒便將目光轉向方平,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說道:“這位想必就是這一屆武道大賽中江州本地表現(xiàn)最為出色的方平方武師了吧?年僅十八歲就能取得這般成就,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十八歲的武師,哪怕放眼整個大寧王國,都是相當罕見的。
更何況,方平并沒有宗師傳承,身份背景十分干凈。
“杜館主過獎了。”方平微微頷首,禮貌回應。
“此番前來找方武師,想來方武師心里也猜到我的目的了,不知方武師意下如何?要是有什么難處,不妨直說。”杜軒直奔主題道。
“我很意外。”方平說著,目光越過杜軒,直接落在那位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身上。
原來,這一位便是他明天比賽的對手——杜克。
“你怎么能夠容忍自己以這樣的方式去獲取勝利?就算你憑借這種手段拿到了第一名,可在未來,你又該如何凝聚武道意志從而成就宗師之位呢?”方平道。
“??”杜克滿臉的莫名其妙,眼神中充滿了疑惑,直勾勾地看著方平。
成就宗師!?
在杜克的認知里,宗師難道不就是通過評選產生的嗎?
況且,整個大寧王國擁有上百個武道宗師,然而真正憑借自身實力打出來的宗師,又能有幾個呢?
細細想來,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一兩成罷了。
“杜克和方武師的情況不太一樣,他今年已經三十五歲了,下一屆的武道大賽,他是趕不上了。上一屆大賽中,盡管他取得了前十的名次,卻遺憾地未能闖入前五,也就沒能拿到全國大賽的入場券。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錯過了。”
杜軒在一旁解釋道。
緊接著,杜軒又補充說:“四十歲之前有沒有參加過全國大賽,這可是未來評選宗師的一個至關重要的指標。”
說完,他轉過身,從那位戴著眼鏡的男子手中接過一張支票,臉上帶著幾分誠懇,說道:“我知道方武師在博彩中心給自己押注了一千萬,我會去和榮經理溝通交涉,讓他把這筆錢退給你。另外呢,我們青龍武館愿意再拿出一千萬,希望方武師你能行個方便。”
一千萬吶!
在方平明知道前方有重重阻礙,想要拿到第一名幾乎毫無希望的情況下,只要他現(xiàn)在選擇退出,不但可以挽回之前押注的損失,還能額外得到這一千萬。
這哪是退賽?簡直是彎腰撿錢。
更何況,方平才年僅十八歲,往后他還能參加不知道多少屆的武道大賽呢。
這一屆要是沒能殺入前十,下一屆接著努力便是。
退一步說,就算這次退出,對他往后的路,好像也沒什么實質性的影響。
一時間,薛之貴、廖志宏,就連李長風、李志都把目光投向了方平,靜靜地等待著他做出選擇。
“一千萬。”方平的目光落在這張支票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
隨后,他緩緩站起身來,挺直了自己的身軀,先是看了一眼杜克,接著又將目光轉向這位青龍武館的館長。
沉默片刻后,他語氣低沉且失望地緩緩說道:“你們讓我很失望。”
這話一出口,杜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仿佛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悅,并未發(fā)作,依舊保持著沉著的語氣說道:
“方武師,你應該清楚,自從你打死羅鎮(zhèn)海的那一刻起,你在接下來武道大賽的道路上就絕不可能一帆風順了。天武宗,這一次可是有四位武師參賽!別的不說,就說龍震天,哪怕是他師弟姜力,他都有靠自身實力打入前十、前五,甚至是前三的能力。哪怕你不選擇退……”
然而,方平根本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扭頭對李長風招呼了一聲:“酒足飯飽,咱們走罷。”
說完,頭也不回,邁著堅定的步伐徑直往包廂外面走去。
“方武師年少氣盛,云宗師您別往心里去。”李長風趕忙對著杜軒拱了拱手,以示歉意,隨后快步追上方平一同離開了。
看著兩人消失在包廂的背影,別說是杜軒了,就連和他關系匪淺的廖志宏都覺得有些尷尬,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為了避免這位青龍武館館主太過難堪,廖志宏趕忙打圓場道:“少年輕狂嘛,杜掌門您不必跟他一般見識,您沒瞧見他連天武宗的武師都絲毫不肯相讓嗎?既然來了,您就坐下,咱們喝兩杯再走……”
“不用了。”杜軒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說道:“只希望明天我兒子上臺比武,不會影響到我們青龍武館和猛虎門之間的交情。”
“哈哈哈,杜掌門您有所不知啊,我與方武師之前有過約定,如果他能夠打入全國大賽,并且在全國大賽上斬獲名次,那他便會脫離我猛虎門。可要是做不到的話,就得回到我們猛虎門,扛起我們猛虎門的大旗。要是杜武師能將他擊敗,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廖志宏滿臉堆笑地解釋道。
薛之貴也跟著笑著附和道:“剛極易折,方平這性子……此番要是被狙擊在前十開外,嘗嘗失敗的滋味也不見得是壞事,正好借此磨礪磨礪他。”
杜軒聽了,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之后,他又和廖志宏寒暄了幾句,并沒有過多停留,很快便和兒子杜克,以及特意請來的青龍武館法務人員一起離開了這家餐館,坐上了一輛停在外面的豪華轎車,絕塵而去。